第9章 幾歲 傀儡師死去,他的鬼傀也會消失
第9章 幾歲 傀儡師死去,他的鬼傀也會消失。……
今年幾歲了?這可是個好問題,乍一聽就像是長輩關心晚輩,不過在傀界裏,謝銘遲不覺得鬼傀存的是這個心理。
賀岐滿腦子都是他哥剛才說的不要回答任何人說的話,心想他哥真是料事如神。于是盯着桌上的食物,他突然朝着周圍人“嘿嘿”一笑,然後不太熟練地拿着筷子吃起飯來。
“真好啊嘿嘿嘿好多好吃的嘿嘿嘿……啊嗚啊嗚……”
在所有人都等着杜先生先動手吃東西的餐桌上,賀岐順利成為了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當然也讓在座各位都覺得他腦子不太好使。
謝銘遲默然嗤笑,心道果然。
杜先生沒有聽到答案,就一直盯着賀岐,甚至笑容都沒有一絲變化,看着十分瘆人。
謝銘遲估摸着那邊賀岐已經不行了,于是開口:“他不知道自己多大。”
杜先生的眼珠遲鈍地轉向謝銘遲。
“他是我撿來的,不知道有多大,”謝銘遲直直看了回去,“可能和我差不多。”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或者也有可能比我大。”
杜先生的眼珠在謝銘遲和賀岐之間來回了兩圈,然後“哈哈”笑了兩聲:“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那請大家用餐吧……”
在詭異的氛圍中,衆人遲疑着開始吃起面前的食物,謝銘遲挑準機會,看似閑聊般提起:“杜先生有現在這樣的成就,奮鬥了不少年吧?”
杜先生“嗬嗬”笑了笑:“對啊,那真是一段艱難的歲月。”
謝銘遲:“您每年都會召集孩子們來參觀,是為什麽呢?”
杜先生:“啊,因為孩子們潛力無限,曾經有人說讓他們參觀一些成功人士的家之後,也許會激發他們的潛力,我就這樣做了。”
謝銘遲“嗯”了聲:“杜先生有什麽信仰嗎?”
這話問得在座各位一陣心驚肉跳,按理說,鬼傀狂躁往往都是因為放不下生前執念,進了傀界的傀儡師誰不是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了守門鬼傀?這個新人倒好,不怕死地一直問!
他們不是沒人發現一樓那些照片,就算有一些猜測,也只敢自己想辦法求證,誰敢像謝銘遲一樣追着要答案?!
其他人默默對視幾眼,再看謝銘遲不太健康的紅眼睛,紛紛認為這個新人就是單純地不想活了。
他們沉默着離謝銘遲一行人遠了一些,生怕杜先生發狂把他們一起團滅。
聽了謝銘遲的問題,杜先生面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崩裂,他扯了扯嘴角,摸了一下手腕上的菩提珠串,說:“商人嘛,總會拜拜神佛,請求保佑財運亨通,萬事順意。”
謝銘遲禮貌地回了個微笑:“也是,您說的對。”
午飯在一陣詭異的氣氛中結束,杜先生步履匆忙地離開,謝銘遲他們在吃完後也離開餐廳,準備回到一樓坐電梯。
還沒等走到餐廳門口,謝銘遲就聽見“咚”的一聲,随後就是一個男人歇斯底裏的吼叫。
“我不想找什麽魂線解什麽傀界!到底是憑什麽要選我來幹這事?我憑什麽要待在這個鬼地方?我要走!!”
謝銘遲探出頭去,看見男人之後,依稀記得他旁邊還有一個叫“張迪”的鬼傀,叫他齊羅。
一個女人來勸:“你現在崩潰也沒用了啊,你都已經在傀界待了一天,快點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齊羅情緒更加激動:“不要!我不願意!昨天已經死了兩個人了,今天四角游戲還會死人!那個紅眼睛的還瘋狂試探那個姓杜的,隊友都這麽作死我還怎麽出得去啊?!”
謝銘遲眼睛抽了一下。
紅眼睛,這不就是說他麽。
萬無秋走了出來,冷漠地瞥了一眼齊羅,轉身想堵住謝銘遲的視線:“別理他。”
謝銘遲搖搖頭,示意萬無秋不用擋,繼續看向了那邊情緒崩盤的齊羅。
女人見勸齊羅沒用,轉而找另一邊張迪說:“你快勸勸你的傀儡師吧,別讓他情緒太激動亂來。”
張迪一臉煩躁地揮揮手:“他愛怎麽樣怎麽樣吧!我他媽勸了他一天了,進個傀界要死要活的,簡直就是神經病!”
“也是新人,”沈緋年淡定地下着結論,“有的新人是會這樣的,接受不了傀界的出生入死,和自己的鬼傀合不來,到頭來什麽事都做不成……你們比他們強多了,能不能采訪一下你是怎麽做到這麽淡定的?”
除了問題多了點,警惕心強了一點點,謝銘遲的心情和精神狀态倒是穩定的很。
賀岐十分驕傲地回答:“那可不,這可是我哥!我哥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也就是這經歷離奇了點,看我哥回去怎麽把這事編成歌。”
謝銘遲:“……”
這突如其來的羞恥感是怎麽回事?
張迪不願意搭理齊羅,齊羅誰的話都不想聽,其實在傀界是很忌諱這種做法的。他們本就在稍不注意就丢掉性命的地方,能完全信任的只有自己的鬼傀,如果連自己的鬼傀都不信,那就真的是單槍匹馬。
齊羅還在那裏歇斯底裏:“你們別管我!都別管我!簡直是一群傻逼,什麽破傻逼地方?老子不幹了!”
說着,他就邁上了通往四樓的樓梯。
謝銘遲心中大驚,連忙喊:“三樓不能走樓梯到四樓!”
“滾!老子用你教我做事?”齊羅轉過頭來狠狠豎了個中指,啐了一口繼續上樓。
謝銘遲:“……傻逼吧?”
賀岐也打抱不平:“什麽人啊,這不是上趕着去死嗎?”
萬無秋平靜道:“總有人要掐斷自己的活路,你說什麽都不會聽的。”
有了謝銘遲的提醒,衆人這才想起來三四樓的樓梯規則,紛紛面色驚恐,張迪的表情也變得僵硬:“等等,你別——”
但不等他說完後面的話,齊羅就已經到了四樓,走到他們的房間門口,然後一把拉開了門。
衆人臉色齊變。
原本該是卧室的門後,此刻竟然堆滿了青色的小鬼!
小鬼們露着森白的牙齒,嘴角上揚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紛紛伸出雙手,抓住了齊羅的四肢和腦袋,硬生生把他朝裏面拖進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齊羅嘶聲裂肺地掙紮叫喊着,但還是整個人都被拖進了房間裏,然後房門“砰”地一聲死死關住。
外面衆人聽着他的聲音漸漸變低、變低……直到沉默。
就在這時,站在人群前面的張迪突然驚恐地看着自己的雙手和身體,竟然在以飛快的速度被蠶食消失。
“不……不要,不要啊!!!”
他只來得及留下一聲尖叫,極快地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裏,連灰都沒留下。
傀儡師死去,他的鬼傀也會消失。
……
餐廳門口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眼睜睜地看着隊伍中的兩人因為任性而折損,再加上死亡的時刻威脅,衆人心裏是說不出的煎熬。
小肖冷笑一聲:“新人果然還是新人,只會添亂,他們死去只會壯大守門鬼傀的力量!真想不通怎麽會有人上趕着作死!”
她瞥了謝銘遲一眼,眼神裏充滿警告意味,憤然轉身下樓,人群這才有了散去的跡象。
剛才勸架的女人嘆了口氣,似乎也在惋惜。
“14個人,現在已經死了4個,這才第二天,”萬無秋搖搖頭,“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謝銘遲想到小肖剛才說的話,不禁皺眉:“那我們就加快找線索的速度。”
萬無秋看着他,半晌才開口:“齊羅是自己作死,你不需要難受。”
謝銘遲心中有些驚訝,他現在心裏确實不好受,但只是因為齊羅的沖動莫名其妙帶死了一個鬼傀,他覺得不值,沒想到萬無秋連這都看得出來……
“哥……”賀岐扭捏了半天,嘗試着開口,“剛才杜先生問我那個問題是什麽意思?你為什麽那樣說?我明明……”
“噓,”謝銘遲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阻止賀岐繼續說下去,“別說,他在聽。”
賀岐朝四周看了看,果然看到杜先生在二樓欄杆邊上,正看着他們這邊,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謝銘遲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他跟上,四人一路沉默着到了一樓,又乘電梯回到了四樓房間,鎖上了門。
看着四周應該安全了,謝銘遲才小聲說:“我好像知道杜先生殺人的順序了。”
賀岐雙眼放光:“是什麽是什麽?!”
謝銘遲:“年齡。”
“我們在一樓看到的那些照片,上面的孩子不出意外都是每年來到別墅被害的人。剛才齊羅拉開的那扇門裏的小鬼,他們的臉全都是前年來到這裏的孩子的臉。但為什麽是孩子?”
沈緋年想了想,說:“因為孩子比較好騙?玩四角游戲更容易害怕?”
謝銘遲搖了搖頭:“有孩子比較好騙的原因。按理來說,年齡更小的孩子會更加聽話,如果玩游戲,也會更加遵守游戲規則。杜先生利用孩子的單純把他們騙來這裏,每晚挑出14人中年齡最小的四個玩四角游戲,第一個人到第四個人是年齡從大到小的順序,所以每晚消失的人都是年齡最小的人。”
“至于年紀大一點可能會違反游戲規則或者掙紮的,前面的人一個個消失,對他們的心理也會有影響,他們會更脆弱,相較于剛來時也更容易掌控。”
“而且販賣器官的話……孩子的器官會更稀有。”
帶來的財富就越多。
在查看畫框後的兩具屍體時謝銘遲就注意到了,那女人看上去差不多中年,雖然他不确定自己和萬無秋誰更大一些,但那男孩确确實實是比謝銘遲年紀小。
想到這兒,謝銘遲轉頭問萬無秋:“你多大了?”
萬無秋愣怔了一下,像是很久沒想過自己多少歲了一樣,想了一會兒反問:“你多大?”
謝銘遲:“24。”
萬無秋點了點頭,又想了想才說:“我27。”
那這樣就合理了。
謝銘遲忽略了萬無秋的停頓,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我們進入傀界的14個人并不都是孩子,所以杜先生只能按照年齡的大小來決定殺人順序,除了賀岐以外,年齡最小的就是那男生,而女人是他的鬼傀,也許是因為搭檔這層關系,所以女人跨過了隊伍中其他年齡比她小的人,成為了四角游戲的第一個。”
賀岐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但為什麽越過我了啊?明明我和那哥們兒差不多大……”
謝銘遲說:“你記得餐廳裏杜先生問你的問題嗎?”
賀岐:“昂,他問我多大。”
“我當時懷疑他沒有注意到你的存在,所以第一晚沒有把你選出來,”謝銘遲松了口氣,“有了這個猜想之後,我才讓你裝傻。如果我剛才沒有混淆視聽,他今晚的目标就是你。”
賀岐瞬間吓出一身冷汗,不停順着胸脯:“哎呦我真是福大命大,感謝CCTV保佑……”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聲音提高了些,“不對啊哥,你昨晚是第三,第四沒了,今晚不就……”
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