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弑童 “是這裏的鬼哦
第8章 弑童 “是這裏的鬼哦。”
直接看到這一幕的沖擊太大,謝銘遲耳朵“嗡”的一聲,直接耳鳴。
賀岐姍姍來遲:“哥你們發現什……我嘞個大豆——啊!!!”
看見縫隙裏那張臉的賀岐一蹦三尺高,直直撞在了旋轉出的畫框上,随後蹲地抱頭痛哭。
“反應不要這麽大,誰家鬼傀是這麽辦事的?”沈緋年教育後輩一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歪頭往這邊一瞥,随後是一聲蕩氣回腸的,“嘔——”
不知幹嘔了多久,沈緋年虛弱地直起身子:“學長你要付我醫藥費,出去之後我要去酒吧找漂亮的男孩女孩玩……”
萬無秋無語凝噎:“……你能出去再說吧。”
因為耳鳴,謝銘遲意識模糊了很久,等到意識回籠,他才發現萬無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前面,把畫框更推開了一些,幫他擋着裏面的血腥。
也不怪賀岐和沈緋年反應那麽大,因為縫隙裏空着眼眶凝視他們的,正是昨晚那個男生的屍體,而随着畫框推開,他的整個屍體情況才展現在他們眼前。
他的眼眶空了,嘴巴張着,神色間依舊能看出恐懼,整個腹腔被剖開,裏面的內髒不知所蹤,皮肉貼着骨頭,淌出的鮮血還沒有完全凝固,混合着屍體散發出讓人難以接受的臭味。
謝銘遲耳邊仍是昨晚男生顫抖着的話,第一次感受到一個鮮活的生命莫名死去,他心裏是說不出的低落和難受。
萬無秋回頭看了他一眼,把他朝旁邊推開一些,保證他幾乎看不到暗室裏的情況,這才返回去查看屍體。
謝銘遲背過身,捏着自己的眉心,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片刻後,他轉過身去,走近了兩步,和萬無秋一起查探起來。
萬無秋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阻止。
越過屍體,謝銘遲注意到整個暗室其實就是一個電梯,有2和3兩個按鈕。
“畫框挪開的時候也有一道石頭摩擦的聲音,”謝銘遲皺了皺眉,“所以昨晚我聽到的那聲音,可能是樓梯和畫框同時挪動,他才被什麽東西拖進了電梯?”
萬無秋點點頭:“應該是,這電梯應該直通往下面的房間,這部電梯通往的是……”
203室。
杜先生不久前剛從203室出來!
謝銘遲突然站起來,又走向了另一邊。果然,在打開另一個暗室之後,裏面有一具女人的屍體,正是第一個人的。
而這部電梯之下,連着206室!
但奇怪的是,女人身上看不出致命傷,也并沒有像男生一樣內髒都被掏空。
謝銘遲看向萬無秋:“鬼傀和傀儡師不是被同一個東西殺死的?”
“不是,”萬無秋回答,“男生是被誰用器具殺死的,他身上沒有別的傷,只是因為被掏空內髒死的。他的鬼傀……應該是被鬼殺死。”
謝銘遲沒聽明白:“鬼傀還能被殺死?”
萬無秋瞥了眼牆上的鐘表,把畫框挪回了原處,解釋道:“鬼傀只是魂魄被重新留在了一具身體上,屬于人和鬼之間的存在,而鬼是沒有被傀儡師制作過的魂,鬼依舊可以殺死鬼傀,而且……”
他似乎不想再往下說,停了口。
沈緋年歪歪腦袋看着這邊,從善如流地接了下去:“而且,被鬼殺死的鬼傀,一般是被怨念吞噬了,會陷入一種不生不死的狀态。被一個怨念整個吞下去,會成為鬼的一部分,如果是被好幾個怨念分食……”
萬無秋适時地咳了一聲,制止他再說。
沈緋年頓了一下,笑道:“那樣的鬼傀,我沒有見過。”
謝銘遲直覺他倆在撒謊,而且故意在瞞着他,但他也沒說破,畢竟不熟。
即使是這樣也已經足夠謝銘遲思考了。女人是因為違反了游戲規則,被鬼殺死,所以他有理由懷疑女人是被小鬼吞掉了,而男生……
他之前一直陷在一個思維誤區,以為男生沒有走下樓梯就沒有違反規則,只要不違反規則就沒事。
但實際上,規則已經說得很清楚了,第四個人就是會消失,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去找被選為第四個人的條件,盡可能規避,”謝銘遲深吸一口氣,說,“二三樓一定要去看。”
允許活動的範圍內線索實在太少了,他們必須主動出擊。
正在這時,杜先生從206室走了出來,他擡頭看到了四樓邊上的謝銘遲他們,甚至還朝這邊微笑了一下。
笑得不是那麽友善就是了。
随後,他上了樓梯,走進了三樓餐廳。
不一會兒,賀岐鼻尖輕動,揪了揪謝銘遲的衣角,不确定地說:“哥,我好像聞見香味了……”
萬無秋:“?”
萬無秋看了眼剛合上還有血腥味的暗室:“小賀餓昏了?”
賀岐使勁搖搖頭:“不是,是寺廟裏燒香的那種味道。”
沈緋年也努力聞了聞:“小賀是不是聞錯了,我怎麽沒聞到?我可是分辨得出上百種香料的。”
賀岐也不确定了,搔了搔頭:“有可能吧……我經常莫名其妙聞到味道。”
謝銘遲沉默了一下,說:“應該不是,賀岐嗅覺很好。”
好到什麽程度呢?好到他把一塊蛋糕放在冰箱,然後和賀岐一起出門出差五天,剛打開家門賀岐就說聞到了食物腐壞的酸臭。
蛋糕在冰箱裏。
冰箱關着門。
冰箱在距離門口好幾米開外的廚房裏。
正常狗都聞不出來,賀岐卻聞到了。
當時謝銘遲以為他是瞎說,因為他走到冰箱面前了都沒聞到,但等他把冰箱打開湊近蛋糕的那一刻就沉默了。
這小玩意兒真聞得到!
這很明顯已經不屬于正常人的能力了,為了不讓賀岐多想,謝銘遲事後默默扔掉了蛋糕,仍然對賀岐說他聞錯了。
類似的情況有很多,都是謝銘遲幫他遮掩過去了,賀岐才一直以為自己嗅覺出了錯。
但其實他的嗅覺很靈敏,所以賀岐聞到的香味一定存在。
“誰在上香?”謝銘遲皺了眉,看向餐廳門口,“杜先生嗎?”
“就目前的情況看來,他很可能以參觀之名吸引小孩來這棟別墅,再利用晚上的游戲殺掉他們,很可能就是為了取他們的內髒,”萬無秋抱着胳膊,手指無意識地一下下敲打着,“販賣器官,這可是賺得不少的黑心買賣啊。”
謝銘遲接着他的話:“所以,一個殺人如麻對小孩都沒有憐憫之心的人,現在上香?他都已經殺了那麽多人,還害怕報應嗎?”
第一次殺也許還怕報應,殺得多了應該麻木了才對。
謝銘遲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下意識覺得人應該是這樣的。
萬無秋聳聳肩:“誰知道呢?你不要把別人想得和你一樣好,如果杜先生是為了黑心錢一直殘害兒童,由此可見他對金錢的渴望。但命都沒了要錢有什麽用?萬一他就是妄想着,每天給菩薩上幾柱香能減輕自己的罪孽、活得更久些呢?”
謝銘遲低聲喃喃了一句,萬無秋沒聽清,但根據口型判斷,那是一句很髒的罵人的話。
萬無秋笑了,再次看了一眼表,低聲說:“到了。”
随之響起的,是轟然的石頭摩擦聲——三四層之間的樓梯移動了!
十二點。
賀岐立刻心領神會地記下了樓梯的變化,謝銘遲則專注于四條走廊上可能消失的部分。
等到聲音停下,仍然沒有出現消失的路。
謝銘遲正沉思着,耳邊突然冷不丁出現一個聲音:“各位客人,午餐時間到了,請前往三樓餐廳就餐。”
謝銘遲被吓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就往後退了一步,接着有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幫他穩住身形。
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到謝銘遲身上,他只能感覺到很涼,那只手是如同玉石一般的涼。
轉過頭去,近在咫尺的是萬無秋的臉。
萬無秋笑道:“小心一些,這地方神出鬼沒的東西很多,怕的話就往我這兒靠。”
他的話很輕,但謝銘遲卻突然覺得腰上那只帶着涼意的手像是能灼傷他的身體,于是彈簧一般撤到邊上:“你也不能一直在我身後。”
謝銘遲是随意說說,但話說出口之後才過了一下腦子,覺得這話有點矯情,還有點撒嬌的意思。
他瞬間毛骨悚然,大跨步和萬無秋保持了更遠的距離。
“怎麽了,是哪句話讓你不舒服了?”萬無秋的表情立刻變得受傷低落又無辜,“是我的錯,我的話不對。”
“沒……”謝銘遲剛要回話,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以防這個尴尬到腳趾摳地的場景還要延續很久,他把目光放在了剛才說話的侍從身上。
他們誰都沒有聽到侍從的腳步聲,他就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不,也許他本來就是鬼魅。
看着正要往前繼續叫人吃飯的侍從,謝銘遲心一橫,伸出了手,一把拍到他的肩膀上。
侍從的頭僵硬地轉過來,但轉過來的角度又不太足夠,于是幹脆轉了180度。
謝銘遲:“……”
我他媽——
謝銘遲敢怒不敢言,也就在這時,侍從發出了一聲尖叫,随後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崩散,散落成了幾個身體泛青的小鬼,落荒而逃。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媽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襖,”賀岐被吓崩潰了,但謝銘遲離他太遠又抱不到大腿,只好就近跪在了沈緋年跟前,抱着他的小腿,“這什麽東西啊……叫我吃飯招待我的都是什麽東西啊……”
“是這裏的鬼哦,”沈緋年笑着,精神狀态十分美麗地伸手把賀岐扒拉開,“你不是新任鬼傀嘛?要盡快熟悉身邊有鬼的感覺呢。”
賀岐眼淚都出來了:“不是,我不是……哥……”
謝銘遲怕他說漏嘴,一把把他撈起來捂住了嘴:“別說了,你是。”
他看着小鬼四散的方向,那幾只小鬼裏面有幾張臉是他見過的,就在剛才看過的合照裏,而他們現在正把自己往畫框裏面擠,像是紙片一樣沒有厚度。
他們四散的方向各不相同,但謝銘遲直覺他們可能藏到了二樓或三樓的房間,因為剛才檢查畫框時他們并沒有藏在後面。
謝銘遲默默記下他們的舉動,随後就撈着手舞足蹈的賀岐往三樓餐廳去了。
走到門口,他松開了賀岐,聞:“現在還聞得到香味嗎?”
賀岐聞了聞,點頭:“還有,而且這裏的味道比剛才還要濃。”
謝銘遲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說:“待會兒吃飯就當什麽都不知道,有人問你話也別說。”
“哦……”那不就是讓他裝成傻子嗎?賀岐覺得這活他熟,又問,“緋年哥他們問也不說嗎?”
“對,”謝銘遲往後看了一眼,“誰都不說。”
很快,衆人都回到了餐廳,謝銘遲數了數人數,依舊是12個,上午沒有死去的人。
杜先生滿意地看了他們一圈,說:“看來大家都很喜歡我的家,見到大家這麽高興,我也很開心,”随後,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賀岐身上,呲開牙露出一個笑容,“這位客人,你今年幾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