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早餐 這該死的隔壁床友的默契
第5章 早餐 這該死的隔壁床友的默契。
按理來說,不管誰聽到了童謠的內容,不管會不會做多餘的事,起碼歌詞裏明确提到不能做的事就不會做。
但女人還是多嘴問了一句。
在虛無時,鬼火曾經和謝銘遲說過,如果傀儡師在傀界死亡,那麽他進過的所有傀界清零,鬼傀死亡,并且扣除一定壽命。
雖然傀儡師都是本就活不久的人,但起碼還有一定的概率存活,大不了就是再選一個鬼傀,再進傀界從頭再來。
可如果是鬼傀在傀界死亡,那就是真的死亡,魂飛魄散,傀儡師的生死直接牽連着鬼傀。
所以,即便游戲會死的人是第四個人,第一個人依舊會害怕,因為第四個人是她的傀儡師,如果第四個人死去,那麽她一定會死。
謝銘遲心中了然,萬無秋也點了頭,算是贊同:“所以今天晚上死了兩個人。”
謝銘遲沉默了一會兒,問:“那他們的屍體……”
“明天會看到,”萬無秋回答着,看向了第四個人消失的走廊,“而且到了白天,才能查到更多線索。現在要惜命,畢竟在傀界裏死亡,現實也會。”
謝銘遲明白萬無秋的意思,應了一聲:“行,先回去吧。”
回到房間,賀岐和沈緋年依舊安安穩穩地睡着,謝銘遲雖然也躺回了床上,但遲遲睡不着。
他過去的二十四年人生裏也發生過匪夷所思的靈異事件,但從沒有哪件是真的要他命。
現在看來,那些事仿佛都是在為他進入傀界打基礎。
仿佛他天生就該進到傀界一樣。
這一晚謝銘遲思緒紛亂,一直到淩晨才撐不住睡了過去。
而房間裏沒睡的還有另一個人。
萬無秋在聽到謝銘遲入睡的沉穩呼吸聲後,這才翻了個身,側目盯着沈緋年。
眼神裏是謝銘遲絕沒見過的冷然。
……
謝銘遲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他迷糊着雙眼看了看牆上的鐘表,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七點零四。
其他三人都還在睡,但謝銘遲知道自己睡不着了,幹脆翻身起來到衛生間去洗漱。
清水撲倒臉上的那一刻,謝銘遲才真正覺得自己活着。只是洗漱用的洗漱臺有些矮,謝銘遲需要彎腰很多。
不僅是洗漱臺,這房間裏的所有設施,看起來都要比正常成年人用的小一些。
謝銘遲邊擦臉邊想,也許這房間原本住的人就是小孩。
洗漱完走出衛生間,萬無秋已經坐了起來。見他出來,萬無秋微微點頭:“早。”
“早,”謝銘遲應了一聲,“去洗漱吧。”
萬無秋正有此意,等他進了衛生間,謝銘遲看着床上依舊睡得正香的賀岐,終于忍無可忍推了他一把。
“唔……”賀岐人還懵着,但被推醒了,他朦朦胧胧睜開眼,啊還不能完全睜得開,睜了一半,“哥你醒啦?現在幾點了?”
謝銘遲示意他自己看牆上的表,又問:“你昨晚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賀岐傻了:“聲音?什麽聲音?”
謝銘遲追問:“你完全沒醒嗎?”
賀岐搖頭:“沒有啊,我就一覺睡到現在,連夢都沒做……不過真奇怪,我明明是認床的。”
就是因為知道賀岐認床加睡眠質量一般,謝銘遲才覺得這事更加匪夷所思,也幾乎認定,這裏一定有什麽東西或者機制,讓賀岐一覺睡到現在沒有醒過。
最後醒的是沈緋年,這人……鬼,醒了之後懶洋洋地,支着頭看向他們,笑着問好:“啊,大家都醒了呀,真是不好意思一覺睡到現在。”
謝銘遲:“……”
他心裏有點不平衡,怎麽就只有他和萬無秋半夜醒了?
但這個問題沒讓他深思多久,幾人洗漱之後,就有侍從來敲門:“幾位早上好,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請大家到餐廳用餐,杜先生已經在等着大家了。”
他只說了一次,就去了下一個房間,一樣的力度敲着門,字句之間空着的間隙也一樣,像是複讀機一樣重複着設定好的話。
“走吧,去吃飯,”萬無秋上前拍拍謝銘遲的肩膀,“在傀界也是一樣消耗體力的,不吃飯沒法活。”
謝銘遲深信不疑,因為他從淩晨快睡着時就已經開始餓了。
四人出了門,看到走廊中已經有不少人都出了房間,但遲遲沒有人下樓,都在躊躇。
不僅是因為昨天侍從提到的容易觸犯的規則,更是因為走廊裏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還有地毯上一道已經開始呈褐色的蜿蜒的血跡。
很難讓人不去想象,昨晚有一個人在走廊遇害,而這個人的屍體被不知道什麽東西拖了一路,最後消失在了某處。
光是想想就怕得想吐。
謝銘遲記得自己昨天是站在東北角,有血跡的那一條走廊是第一個人去找萬無秋時走的路。
那應該就是那個女人的血。
“這是發生什麽事了?昨晚死人了?”
“可是我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啊。”
“對啊,我昨晚就睡得很好。”
“……”
無一例外,除了謝銘遲和萬無秋外的所有人,他們全都一覺睡到天亮,一點聲音都沒聽到過,也沒有醒來過。
他們沒有聽到昨晚走廊裏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的童謠,沒有見到那些小鬼,更不知道他們昨晚玩了那個恐怖的四角游戲。
謝銘遲覺得更不對勁了。
“走吧,他們不吃飯,我們還是要吃的。”萬無秋十分從容且淡定地找到了一個樓梯口,朝身後的三人招呼了一聲,随後就踏上了通往三樓的樓梯。
也就是踩上樓梯的那一瞬,原本還在讨論的人群靜了下來,全都看向這邊。
侍從說過的那個規定太容易讓人不确定自己的判斷,他們在觀察萬無秋會不會出事。
謝銘遲雖然遲疑,但對于昨晚已經捋了一遍上下樓規則的他來說,幾乎已經确定四樓到三樓可以走樓梯,所以也沒有想很久,跟上了萬無秋的步伐。
接着是賀岐、沈緋年。
見四人都平安到了三樓,其餘人才都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三樓和四樓的布局很像,有三面都是關上門的房間,西邊一整面都是餐廳的範圍。
與四樓不同的是,三樓有些房間的門鎖上插着鑰匙,有些沒有,而四樓的鑰匙全都在門上。
四人沒有亂走,在萬無秋的帶領下徑直走進了餐廳。
進入餐廳後,謝銘遲悄悄觀察起來。餐廳的面積非常大,但擺放的設施卻不多,四周的擺件很少,只有中間一張碩大的餐桌,以及已經端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看着已經到了中年,頭發面臨着中年男人最不願見到的地中海問題,面對着他們一直保持着微笑,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經維持了很久,這個笑容十分僵硬。
在看着率先進門的萬無秋和謝銘遲落座時,眼神也一直在他們身上,頭沒有轉動,只有渾濁的眼珠在眼眶裏僵硬地轉動着。
謝銘遲沒敢先動桌上的食物,即使這些食物看起來很正常甚至說得上是豐盛,他也不敢貿然把這些吃下去。
不出意外,這位杜先生就是這個傀界的守門鬼傀,這個傀界是由他創立的。如果說參加四角游戲的人已經被守門鬼傀盯上,那謝銘遲現在更是一點錯都不敢犯。
等到所有人落座,杜先生掃過一圈,在看到賀岐時明顯愣了一下,才笑着開口:“歡迎來到我的家,我的朋友們……我知道你們都很好奇我這些年來創造的財富,所以你們有一周的時間參觀我的家,希望你們能過得愉快。”
謝銘遲并不覺得他們能過得多愉快。
而且這個聲音他昨晚聽過。
正是他等到路回來之後聽到的那聲嘆息的主人。
嘆息什麽呢?是因為少了一個要死的人嗎?
“有些規則昨天我的侍從已經說過了,我想我不需要再重複,我平時工作比較忙,所以大家自便。”
謝銘遲敏感地抓住了他話裏的“有些”。
那就意味着還有些規則需要他們自己去找,否則觸發了還是會死。
“我很喜歡玩游戲,但我最喜歡的游戲要到晚上才會玩,”說到游戲,杜先生更加興奮起來,“昨天已經有幾位玩過了……朋友們,我期待着今天的游戲。”
沒錯,就是謝銘遲和萬無秋兩個倒黴蛋。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游戲的存在,所以杜先生說着,他們便神色驚恐起來,不知道杜先生口中的游戲是什麽。
杜先生說完了話,也不管他們有沒有應答,只是自顧自地低下頭,可以說是十分優雅地吃起了盤子裏的食物。
他十分娴熟地切着盤子裏的牛排,切割的地方和力度都剛剛好,謝銘遲離他很近,可以看到杜先生毫不費力就切出的完美切面。
此時,萬無秋也擡起了手,開始吃自己面前的食物。
見有人開了頭,不少人也開始吃早餐,謝銘遲心裏的警戒才降下去些,開始吃飯。食物的味道可以說是很不錯,但一想到昨晚死的兩個人,謝銘遲就頗有些食不知味。
“先吃飯,吃飯的時候不要多想,”萬無秋突然開口,朝他這邊笑了笑,“這不是什麽好習慣。”
“哦。”謝銘遲嘴上說着,心裏卻想:你管的着老子嗎?
杜先生先吃完之後就自顧自離開了,他沒有走衆人視線範圍內能看到的樓梯,謝銘遲也不知道他是去了幾樓。
除了杜先生,餐桌上的人不管吃沒吃完都沒有離開。
沉默片刻後,終于有一個人開口:“我們隊伍裏少了兩個人,是一個傀儡師和他的鬼傀。”
謝銘遲朝聲音那邊看過去,認出這就是昨天諷刺他們四個很弱的小肖。
但很明顯,她是傀儡師裏有經驗的那種,大概是因為死了人,而所有人都一覺到天亮,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大家坐在一起找出死亡條件。
謝銘遲随着她的話數了數餐桌上的人,總共有12人,如果昨晚兩人還在的話,這個傀界一共進來14人。
人數呈雙數,讓人有一種傀儡師和自己鬼傀兩兩都在的錯覺。
小肖繼續說:“但我們今天只看到了地毯上的血,并沒有看到他們的屍體,”她看過一圈人群,在看到謝銘遲這邊時明顯神色鄙夷了些,“以防有些新人菜鳥不知道,死去的人屍體不會憑空消失,一定是通過什麽手段處理掉了。我昨天問過侍從,參觀期間別墅的大門會完全封閉,那他們的屍體就還在別墅。”
有人順着她的話說:“所以他們的屍體一定還在別墅裏,找到屍體說不定就能查到死因,也許就能推出死亡條件。”
謝銘遲小聲問萬無秋:“每晚有固定死的人數嗎?”
萬無秋搖搖頭:“沒有,按道理最少會死一個……不過如果沒有人觸發死亡條件,守門鬼傀會不高興,死亡條件也許就會放寬。”
那就意味着對更多的人不利,每個人都更容易觸發死亡條件。
他又說:“再告訴你一件事,最後拿到守門鬼傀魂線的傀儡師,他的珠子會有兩顆變成金色。”
看似沒關系的兩段對話,謝銘遲卻從中悟到了萬無秋想說的話。
金色珠子的數量代表破解傀界的數量,同時也是壽命增加的象征。如果可以,每個傀儡師都不會放過珠子加一顆的機會,越活到最後,收集到的線索就越多,拿到魂線的幾率更大。
所以,如果有人找到了死亡條件,但是為了能活到最後,也許就不會把條件說出來,讓別的傀儡師和鬼傀去死,增加自己的勝算。
這該死的隔壁床友的默契。
但這樣做畢竟有風險,如果不能确定自己足夠強找到魂線,那麽跟着團體一起分享線索就是最好的做法。
人多力量大,早點找全線索就能早點出去。小肖明顯就是這樣的想法。
小肖點點頭,肯定了剛才那人的說法:“白天是安全的,我們要盡量找到他們的屍體……另外杜先生口中的游戲是什麽?我們當中有誰昨晚玩了嗎?”
謝銘遲正準備開口和盤托出,萬無秋卻先開了口:“有,我,”随後他看了一眼謝銘遲,“還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