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樓梯 第四個人消失了,游戲結束
第4章 樓梯 第四個人消失了,游戲結束。……
不幹了是不可能的,這種時候不幹了就真的是在找死了。
但謝銘遲此刻已經頭皮發麻,不僅是因為手中的光源消失不見、四周再次陷入無邊的黑暗,更是因為自從燭火滅了之後,他耳邊就一直回蕩着笑聲。
笑聲很雜,像是有很多人在一起笑,男女都有,但更像是小孩子。
而這個時候出現笑聲,就像是催命符。
除了笑聲,謝銘遲還依稀聽到了什麽轉動的聲音。
仿佛是石頭在摩擦轉動的聲音,也像是什麽石門打開的聲音。
謝銘遲顧不上多想,手上的蠟燭滅了,但好在第四個人頭上還有一個蠟燭,他已經看到了走廊盡頭的那一點紅色。
他加快了腳步,想盡快趕到拐角去,但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覺到前面的路有些不對勁。
走廊上鋪着地毯,人走在上面會發出“沙沙”的白噪音,雖然是周圍一片泛紅的黑,但在黑暗中待久了,視線也會适應黑暗。
謝銘遲可以大概辨別出地毯的顏色,在黑暗中有些發白。
奇怪的是,本該鋪滿地毯的一條走廊,謝銘遲卻看到前面的路上出現了一片不合時宜的黑。
前面的地毯不見了,或者說,是路消失了一段。
謝銘遲放慢了步子,走到地毯消失的地方,因為看不清具體情況,他只好挪着腳步,一點點往前挪着感受路況。
他前半截腳掌挪到了黑暗的地方,與此同時感受到了那片腳掌下的懸空。
謝銘遲眯了眯眼睛又仔細看去,大概辨別出這是一道樓梯。
一道從四樓通往三樓的樓梯。
剛進別墅時侍從就說過規定——三樓是餐廳和一些不允許進入的房間,以及,不能通過三樓樓梯到四樓。
但沒說不能走樓梯從四樓到三樓。
即使如此,謝銘遲心中仍然警鈴大作,因為這是一道憑空出現的樓梯,他再怎麽樣也不能就這麽随便踏上去。
謝銘遲不禁想起下午自己觀摩別墅的構造時,注意到每層樓之間都有五六道樓梯,但通往的地方各不相同、或者說不是完全相同,因為當時确實有幾道通往了同一個房間口。
結合此時突然出現的樓梯和剛才石頭摩擦的轟隆聲,謝銘遲很難不去想象,自己下午看到的那些樓梯中,有一道就在剛才改變了位置,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那消失的那段路去哪了?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可以走樓梯從四樓到三樓,如果他剛走下去,樓梯就剛好改變了位置,他還怎麽回去?
況且規則本來就規定不能走樓梯從三樓到四樓,他沒法走樓梯回來,那就只能走樓梯到一樓,再坐電梯回到四樓。
謝銘遲回憶了一下電梯的位置,并不在他所走的這條走廊上,就算回來,他走的路也不是第三個人該走的路了。
如果他離開了四樓,游戲是會暫停?還是會直接認定他沒有完成指令?
往最壞的結果想,沒有完成指令也會死,他不能冒這個險。
和走樓梯相比,他更願意去賭樓梯會挪開、原來的地板會變回來,這樣他還可以走原來的路到達第四個拐角。
謝銘遲砰砰直跳的心漸漸平複下來,他收回腳去,站在了原地。不管耳邊的笑聲和走廊回蕩的童謠有多催命,他暫時都當沒聽見。
趁着等地板回來的間隙,謝銘遲開始回憶起晚上發生的事。
萬無秋和沈緋年腆着臉和他們住在了同一個房間,雖然對他們有問必答,但熱情太過也是個問題——其中就包括萬無秋在明知賀岐和謝銘遲是一起來的情況下還提出和謝銘遲睡一張床,就很讓人不理解。
明明他和沈緋年在情理上才更熟,在這樣危險的情況下,就算他倆不單獨住一屋,也不該這麽輕易把大床讓出來才對。
雖然懷疑他們兩個的身份,但萬無秋剛才确實幫了他一把,只是蠟燭在半路出了意外而已——除非萬無秋對規則清楚到知道蠟燭會在中途熄滅,故意坑他一把。
那萬無秋的身份就不該是普通的傀儡師了,謝銘遲甚至會懷疑他是杜先生的幫手或者就是杜先生本人。
但考慮到萬無秋對他說話時的語氣……他确實是希望幫到他的。
這一點暫時存疑。
接下來就是半夜驚醒,謝銘遲是被歌聲吵醒的,萬無秋應該也是,但睡眠質量很一般的賀岐和本該警戒保護主人的沈緋年卻一點都醒不來。
再者,他們醒了不久後小鬼就進來帶他們去玩游戲。驚醒的人都會玩一遍游戲嗎?還是醒來的只有四個人,他們四個就被抓走了?或者小鬼在醒來的人裏面選了四個人出來?
那選擇的條件又是什麽?
最後是玩游戲時的站位,小鬼把他們帶到拐角時就非常帶有目的性,他和萬無秋所在的拐角都不是離他們房間最近的,不可能是就近,只有可能是有什麽隐藏的規定。
這個規定讓小鬼明确知道他們該帶誰去哪個拐角站好,等到四個人都到齊,游戲開始。
總的來看,謝銘遲總結出了這麽幾個疑問:
一、萬無秋和沈緋年到底是什麽身份?他們有什麽企圖?
二、半夜醒來是不是有什麽契機?被挑選出玩四角游戲的人是不是滿足了什麽條件?游戲什麽時候會開始?多久一輪?
三、游戲的站位是由什麽決定的?是不是代表了什麽?
謝銘遲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默默記下了這些問題。既然晚上不安全,那就等明天白天再去尋找答案。
前提是他能活到明天白天。
整理好這些思緒,謝銘遲又沒了打磨時間的東西,只好在原地聽着詭異的歌聲幹等。
終于,在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樓梯終于再次發出了挪動的摩擦聲。謝銘遲立刻警覺,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
樓梯在朝向另一邊轉動的同時,謝銘遲看到有一個平臺從牆壁中旋轉出來,等到摩擦聲停下,樓梯不再移動,那個平臺也全部顯現出來。
正是剛才消失的那段路!
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可算等到路回來了。
謝銘遲松了口氣的同時,耳邊那陣突然而來的笑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嘆息。
那聲音來自一個男人,語氣中是遮掩不住的失望和憤恨。
謝銘遲沒工夫管那聲音,他又等了兩分鐘,看前面的路不再有變化,才繼續朝前走去。
前面的路被補上,這條走廊再次變得完整,于是謝銘遲加快了腳步,沒怎麽費力就走到了頭。
謝銘遲看到自己前面站着一個男生,正焦急地左看右看,看着十分崩潰絕望。
也是,聽了這麽半天的童謠,再笨的人都知道是什麽意思了,他又等了這麽久,很難不确定自己就是第四個倒黴蛋。
見謝銘遲過來,男生連忙帶着哭腔詢問:“你是第幾個?你是第幾個人啊??”
他已經抖得不像樣了,謝銘遲白天見過他一次,看着好像比賀岐還要小一些。
還是個學生。
謝銘遲先是沉默,然後麻利地擡手把拐角處的燈罩揭開,拿出裏面的蠟燭,引燃了自己手上滅了的蠟燭之後,把兩個亮着的蠟燭都遞給了男生。
“第三個往前走到頭,給他光亮讓他走……”
“第四個往前走啊走,走不到頭消失掉……”
……
空靈的歌聲正好唱到了這一段,謝銘遲已經把光亮遞給了第四個人。
男生直接崩潰了,如果說謝銘遲沒來的時候他還懷着一點希望的話,那謝銘遲現在的舉動簡直就是澆滅了他的活路。
謝銘遲怕交接不到位,所以兩個蠟燭是直接塞到男生手裏的,他不是很敢正眼看男生。
男生好像要苦笑,但因為實在笑不出來,又被紅色的燭光照耀着,整張臉都十分扭曲難看。
他應該不是第一次進傀界,也許是之前見過死裏逃生的人,他還懷着一點點的希望:“第四個人也不一定消失……對吧?也許就是換了個地方待着呢?”
謝銘遲頭一次面對一個這樣的人,一個明知對方極可能活不久的人,心下總是難受。
想到剛才第二個人的規則是“咳嗽一聲停下腳”,并沒有說不能說話,而萬無秋确實和他說過話也沒什麽事之後,謝銘遲斟酌片刻,開了口:“小心一點,如果碰到突然出現的樓梯,不要走,等它消失,等原本的路回來。”
謝銘遲沒什麽經驗,只好把自己剛才總結出的一點點說給男生聽。
男生感激地看了謝銘遲一眼,糾結了一會兒,終于舉着蠟燭走向了另一端走廊。
謝銘遲完成了自己的指令,長籲一口氣,蹲在了拐角,靜靜地等待着。
沒一會兒,他就再次聽見了樓梯轉動的摩擦聲。
看來男生也遇到了他剛才的情況。
但不知道用他的辦法能不能化解。
很長時間過去,歌聲依舊沒有停止。謝銘遲粗略估計了一下,差不多已經半個小時了。
男生那邊依舊沒什麽動靜。
“啊唔————”
正奇怪着,謝銘遲突然聽見一聲短促的悶哼,大概又過去了五分鐘,走廊裏的歌聲消失了。
燈光變回了昏暗的黃,刺眼的紅色也不見了。
第四個人消失了,游戲結束。
但謝銘遲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心裏很沉重。
他深吸一口氣,強撐起身體,靠在牆上。
沒過多久,萬無秋的身影就從走廊的另一邊出現,越走越近,最後停在了謝銘遲面前。
萬無秋關切地說:“游戲結束了,可以回去了。”
“嗯,”謝銘遲答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問,“第一個人呢?”
“被抓走了,是個女人,”萬無秋嘆了口氣,“記得歌是怎麽唱的嗎?第一個人交接第二個人時,不能說話。”
謝銘遲很意外:“她說了??”
“說了,”萬無秋點頭,“她應該挺害怕的,走到我那兒的時候問我,‘真的會消失嗎?’剛問完,她身後好像就有什麽東西出來,捂着她的嘴把她拖走了。”
驚訝之餘,謝銘遲還有點奇怪:“她是第一個人又不會消失,第四個人才會……她和第四個人有什麽關系嗎?”
萬無秋看了他一眼:“下午我看到她是和一個男生一起走的,好像是個學生。”
那就是第四個人。
謝銘遲恍然大悟:“第一個人是第四個人的鬼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