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游戲 謝銘遲:我完了
第3章 游戲 謝銘遲:我完了。
謝銘遲是在一陣歌聲中驚醒的。
歌聲空洞而深邃,像是幾個小孩在一起唱歌。
謝銘遲仔細辨別他們唱的詞,聽了個大概——
“四個小孩做游戲,站到四角站好了,第一個往前走到頭,拍拍肩膀不說話……第二個往前走到頭,咳嗽一聲停下腳……第三個往前走到頭,給他光亮讓他走……第四個往前走啊走,走不到頭消失掉……”
這歌曲調十分詭異緩慢,只能聽出唱歌的人是在走廊,卻分辨不出具體位置。
聽完一遍後,那些小孩就開始唱第二遍。謝銘遲大概明白了他們唱的內容——就是四角游戲。
四個人站到四角,按照歌詞裏的說法,從第一個人開始朝前面一個拐角走,走到之後和站在那個拐角的人接力,讓第二個人繼續走,但最後一個人會消失掉。
而在這樣的地方消失,很明顯意味着什麽。
他的睡眠質量一向不好,在他睜開眼坐起來時,賀岐和對面沙發上的沈緋年都還睡着,但側頭一看,旁邊小床上的萬無秋卻端正地坐在那。
直挺挺地看着他。
謝銘遲眯了眯眼睛,開口:“你……”
萬無秋擡手打斷他說話,比了一個“噓”的手勢,接着指了指外面。
謝銘遲不知道走廊上究竟是什麽東西在唱歌,于是暫且住了嘴。
大概是見他聽話,萬無秋笑了一下,慢慢站起來,朝着床這邊走來。他腳步極輕,又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走到床前,頓了一下,拿起床頭的紙,寫了一句——
你弟弟睡眠質量怎麽樣?
謝銘遲覺得奇怪,接過筆,在紙上回了一個“?”。
萬無秋看他一眼,又寫:不會寫字?
不能吧,雖說這麽久沒見,但他卻在這個世界已經生活十幾年了,總不至于進了個傀界吓傻了。
謝銘遲:“……”
謝銘遲越來越覺得萬無秋腦子可能不太正常,但為了節省時間,還是在紙上回道:會,質量一般。
萬無秋點點頭,寫道:那不太好。
謝銘遲剛想繼續問下去,卻突然覺得周遭哪裏不對勁。他凝神細細聽着,恍然間意識到那道詭異的歌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
而透過他們的房門縫隙,謝銘遲清楚地看到了幾道黑影——有人在門外。
謝銘遲的神經高度緊張起來,剛才唱着歌的東西大概就在他們門外。
房間的鎖并不複雜,就像家裏普通的房間一樣,謝銘遲只是反鎖了起來。
誰知下一刻,整個門鎖像是被什麽東西從內部肢解了一樣,突然變成一個個零件,哐當着散落在了地毯上。
而奇怪的是,這麽大的聲音,賀岐和沈緋年竟然還在睡。
謝銘遲心中一驚,只見房門一點點打開,開到了最大,一陣陰風便從門口灌進來,吹得他汗毛直立。
緊随其後的,是兩個小孩。
準确來說是兩個小鬼,他們渾身是陰寒的白,慘白得像是把牆灰抹在了身上,笑眯眯的,雙眼彎成了兩條縫,弧度一點都沒有改變。
像是畫上去的。
兩個小鬼走到謝銘遲和萬無秋面前,冰涼的手分別抓住他們的一只手腕,笑嘻嘻地說:“杜先生請你們去玩游戲。”
萬無秋沒慌,反問:“不玩可以嗎?”
小孩沒有回複,依舊是堆着笑,冷冰冰地重複:“杜先生請你們去玩游戲。”
謝銘遲覺得自己要涼了。
“那就只能玩了,”謝銘遲站起來,苦笑着對着萬無秋說,“大半夜的,咱們去陪杜先生解解悶。”
這話有歧義,謝銘遲故意這麽說活躍下氣氛,但意外的是,這種時候萬無秋竟然不笑了。
謝銘遲更覺得自己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萬無秋毫無顧忌地由着小孩把自己帶出去,而謝銘遲也跟在了他後面。
走廊很長,只有四角各開了一盞燈,只有在接近拐角時才能看到一點東西。
兩人兩鬼就這麽走在走廊上,只有極微弱的光透出來,幾乎不能視物。
在極度黑暗的情況下,聽覺被放大了數倍,謝銘遲恍惚間好像聽到了鎖鏈聲,仔細辨認後,發現那竟然是小鬼身上發出來的。
仔細看去,他看見了小鬼身上若有若無的鎖鏈虛影。
在走到西北角的盡頭時,拉着萬無秋的小鬼停了腳步。
另一個小鬼還在拉着謝銘遲往下一個拐角走。
謝銘遲剛想回頭看一眼,就聽見萬無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別回頭,跟着他走,聽話。”
……
這話就像是在乖哄一個小孩,謝銘遲甚至覺得後面可以跟一句——出去之後給你買糖吃。
放在平時,謝銘遲肯定會反骨上身,一定回頭看看到底有什麽。
但現在,他竟然想聽萬無秋的話,心裏期盼着是不是真的可以拿到糖。
謝銘遲正了視線,跟着領路小孩往前走去了。
看着謝銘遲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黑暗裏,萬無秋的笑容才收了起來,垂下眼簾睨着那小鬼,冷然道:“你主人該慶幸目标不是他,否則——”
萬無秋輕笑一下,靠在了牆角:“否則,他別想好好走。”
另一邊的謝銘遲不知道萬無秋的這些呢喃,跟着小孩停在了走廊的東北角。
小孩就這麽和謝銘遲在原地面面相觑,笑容在昏暗的走廊中顯得更加詭異。
驀地,小鬼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笑着跳着拍起手來:“都到啦,都到啦!我們來玩游戲吧!”
緊接着,剛才那詭異的童謠又響了起來,小鬼的聲音被放大的數倍,像是魔咒一樣回蕩在耳邊。
突然,面前的小鬼毫無征兆地張大了嘴巴——下巴掉到了地上,身量也暴漲數倍,幾乎要将謝銘遲整個吞了!
小鬼沒有牙齒,那張嘴看起來簡直就是血盆大口。謝銘遲被逼在角落無處可逃,直直被那血盆大口籠罩其中——
謝銘遲:我完了。
他下意識擡手遮了下頭,但卻遲遲沒有什麽感覺襲來,他小心地睜開眼睛,發現周圍并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小鬼不見了,頭頂的燈變成了紅色。
于是走廊中唯一的光亮也變成了刺目的紅,整個走廊都被黑紅覆蓋。
那詭異的歌聲還在繼續,謝銘遲大概明白了,他們隊伍中現在已經有四個倒黴蛋被挑了出來,站在了四角,被迫玩這個死亡游戲。
只是不知道他是第幾個人,不知道第四個會消失的倒黴蛋是誰……
謝銘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仔細聽着這首歌。
“四個小孩做游戲,站到四角站好了。”
現在四個人已經到了,雖然謝銘遲不知道他為什麽被劃分到了小孩的行列,但他确實已經被迫就位了。
“第一個往前走到頭,拍拍肩膀不說話。”
難道意思是,走到第二個拐角處,要拍拍前一個人的肩膀但是不能說話嗎?
如果按照這個思路,按照歌詞中所說的做就不會觸發死亡條件……那麽第二個人往前走到頭,咳嗽一下再停下腳,第三個人就可以出發了。
但是……
“第三個往前走到頭,給他光亮讓他走。”
第三個人要給第四個人光亮?這個光亮是指什麽?
第四個人就不用說了,他會在走廊裏走不到頭,最後直接消失掉。
這麽看來前兩個人是最輕松的,已經明确給出了要達到的指令,第四個人如果沒有奇跡發生那就必死無疑,第三個人如果找得到歌詞中的“光亮”,應該也不會有事。
謝銘遲已經聽到了走廊中響起了腳步聲,游戲開始了。
但腳步聲開始的地方好像不是在和他相鄰的兩條走廊……聲音的來源好像有些遠,來自對面。
難道他是第三個?
謝銘遲右眼瞬間跳了一下,不僅是因為他對“光亮”還沒有頭緒,更是因為他突然想到了萬無秋。
如果按照順時針走,萬無秋就是第二個人,如果是逆時針……
那就是第四個。
謝銘遲突然一陣沒來由的心慌,更加仔細地辨別着腳步聲的方向,大腦也開始頭腦風暴尋找“光亮”。
他不抽煙,所以身上沒有打火機,更沒有可以照明的東西……周圍唯一亮着的就是頭頂紅色的燈。
難道把燈拆下來嗎?但歌詞裏并沒有這麽說……拆了會有事嗎?
要不就走到第四個人面前時拆他那裏的燈?如果可以拆的話。
他正糾結着,就聽見腳步聲更近了——第二個人已經開始朝他這邊來了,而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正是順時針。
萬無秋是第二個人。
謝銘遲此時顧不上再想着燈,正想回頭看看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樣,想要驗證自己的想法,卻突然想起來和萬無秋分開時,他說的那句“別回頭”。
謝銘遲不禁多想了些,萬無秋是不是已經意識到了什麽?所以才讓他別回頭,否則剛才那情況他也沒什麽不能回頭的吧?
萬一是他發現的什麽隐藏條件呢?
想到這,謝銘遲不敢回頭了,只好僵硬地站在原地,等着萬無秋過來。
這種知道自己背後有人走來的感覺很不好受,和未知的驚吓不一樣,這種明知有事發生、驚吓前的要一直苦苦熬着的折磨更加摧殘人的神經。
謝銘遲的神經幾乎緊繃到了極致,渾身汗毛豎起,咬緊了牙關。
萬無秋的腳步聲聽着很穩,腳步聲慢慢放大、放大……最後停在了謝銘遲身後。
謝銘遲甚至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這對一個神經敏感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噩夢。
萬無秋已經停下了腳步,謝銘遲一直等着他的咳嗽聲,但他并沒有,而是好像擡起了手,窸窸窣窣地不知道在幹什麽,頭頂燈光明暗不定。
他好像……在拆燈?
可是電燈泡拆下來也不亮了啊!
謝銘遲內心正崩潰着,就見萬無秋從自己左手邊遞過來一支蠟燭。
蠟燭燭身是白色的,上面亮的光卻是血紅,正是小鬼帶來的紅色。
“拿着它,往前走。”
萬無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清澈,也很鎮定。
謝銘遲遲疑了片刻,接過蠟燭,深吸一口氣往前走去。
如果是蠟燭的話就說得通了,不管是把他這裏的蠟燭交給第四個人還是把第四個人頭上的蠟燭拆下來,他都算是完成了指令。
而且提前帶上蠟燭的話還多了一重保險。
謝銘遲心裏對萬無秋的信任瞬間多了一分。
下午到四樓時謝銘遲曾數過,每一邊的房間都有五個,那麽走廊大概總共有五十米。
并不是很長,但因為要保護燭火不滅,謝銘遲走的不是很快。
謝銘遲一手拿蠟燭,另一手小心地護着燭火,生怕它滅掉。
四樓的走廊裏沒有窗戶,那就應該不會有風,燭火就不會被吹滅……
剛想到這兒,突然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陰風,謝銘遲都沒來得及再仔細護住燭火,燭火就已經滅了。
與此同時,謝銘遲聽到自己耳邊一陣輕笑。
謝銘遲:“……”
這游戲愛誰玩誰玩吧,他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