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搭檔 “我們是搭檔
第6章 搭檔 “我們是搭檔。”
一波激起千層浪,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萬無秋和謝銘遲身上。
作為經常上臺領獎的優秀精英,謝銘遲已經習慣了許多人的注視,但這些人的注視不一樣,他們眼神中有探究、激動、還有讓人看不懂的瘋狂。
謝銘遲不喜歡這種注視。
“你們玩了?”小肖很意外,因為這兩個新手參與了杜先生的游戲,現在竟然還活着,“只有你們嗎?”
“昨晚的游戲是四個人一起玩的,我們兩個,還有死去的那兩個人,”萬無秋回答,“玩的是四角游戲,就在四樓走廊。”
有人問:“你們兩個的關系是?”
萬無秋想都沒想,淡聲道:“我們是搭檔。”
謝銘遲:“……”
謝銘遲:“?”
啥?這貨說啥?
他又看了一眼沈緋年這個正牌鬼傀,他正一臉無奈地攤着手,仿佛在說萬無秋已經不是頭一次幹這種事了。
謝銘遲不知道萬無秋到底要幹什麽,但想着他們脆弱的聯盟,到底還是沒有反駁。
那人一臉了然:“所以是兩對搭檔玩了游戲……可四角游戲不應該只有最後一個人會消失嗎?”
四角游戲已經是現實世界裏大衆熟知的一個靈異游戲了,在大家的認知裏,玩這個游戲只有最後一人會消失。
傀界裏的規則進行了改良。
萬無秋搖搖頭:“本來應該只有第四個人消失,但第一個人觸發了死亡條件。”
衆人立刻聚精會神,恨不得把脖子伸到萬無秋面前:“是什麽?!”
萬無秋看向謝銘遲:“你還記得那首童謠嗎?”
謝銘遲點點頭,他本身職業就是音樂制作人,對歌曲本就很敏感,再加上昨晚童謠唱了那麽久,他再笨也該記住了:“我們兩個半夜醒來就聽見了聲音,之後沒過多久就被帶出去玩四角游戲。歌詞是這樣——”
“四個小孩做游戲,站到四角不說話,第一個往前走到頭,拍拍肩膀不說話……第二個往前走到頭,咳嗽一聲停下腳……第三個往前走到頭,給他光亮讓他走……第四個往前走啊走,走不到頭消失掉……”
就算沒有親自玩這個游戲,其他人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四角游戲可以說是無解的游戲,因為不管玩多久,總會有一個人消失。
從歌詞看來,消失的就是第四個人。
謝銘遲給了他們緩沖了時間,繼續說:“昨天我是第三個,他第二個,我們都是按照歌詞中給的提示來和下一個人交接的。”
有人問:“那第一個人……”
萬無秋:“她和我說話了。”
拍拍肩膀不說話。
衆人頓時茅塞頓開。
第一人和第四人既然是搭檔關系,無論第一個人有沒有出錯,只要第四個人死了,第一個人就會死。
她提前出錯也就是提前一點死了而已。
衆人品味着謝銘遲說出來的歌詞,有不少人已經把它記了下來。
這時,小肖再次開口:“第一個和第二個都好說,第三個給他光亮是什麽?”
謝銘遲說:“蠟燭。走廊拐角上面的燈是蠟燭。”
這樣一來,只要按照歌詞裏說的做,起碼前三個人是安全的,現在只有第四個人無解。
謝銘遲想到了他昨天思考的三個問題,他看了一眼萬無秋,還沒開口,就見萬無秋點了點頭。
謝銘遲:“?”
怎麽好像他知道自己想什麽一樣?
但他現在沒時間糾結這些,反正這些疑問說出來也不會對他們有害,反而能讓大家一起幫忙找答案。
于是他沉吟片刻說:“昨晚我們兩個活了下來,但我們有幾個疑問。首先,大家昨晚都睡得很好,這很反常,而我們兩個是中途醒來的,所以被帶去玩游戲,我們沒有和那兩個人交流過,并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驚醒。如果是,那麽為什麽只有我們四個醒來,而其他人卻睡得好像吃了蒙汗藥?”
他頓了頓:“昨天那童謠的聲音不算高,但絕對足以讓睡眠不好的人醒來,是不是滿足了什麽條件就會醒來去玩游戲,而其他人會陷入沉睡?”
看周圍人都陷入沉思,謝銘遲繼續說:“第二,我們不知道四角安排的順序是怎樣的,第一人和第四人是搭檔,我和萬無秋是……嗯……搭檔,但他們兩個明顯被分開了,所以是不是有什麽機制決定了我們的站位,從而決定了第四個必死無疑的人?”
謝銘遲說完話後,開始觀察所有人的表情,大家幾乎都在努力思考,想想那兩個人做了什麽,謝銘遲和萬無秋做過什麽,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系。
但很明顯這不是光靠思考就能想出來的。
“好了,我們目前起碼已經掌握了好幾條線索,”小肖率先站了起來,緊跟在她後面站起來的是她那個叫褚優的鬼傀,“去找聯系吧。”
沒過一會兒,衆人紛紛作鳥獸散。萬無秋也站了起來,謝銘遲卻看着他:“為什麽說你是我的鬼傀?”
如果他問得更直接一些,那就是“為什麽要撒謊”。
萬無秋看着他,笑了:“傀界裏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信的,就算我們把知道的都告訴他們,也該有所保留。”
謝銘遲卻覺得“有所保留”和“撒謊”是兩個概念,前者只會讓大家找的更久,後者則會直接誤導找的方向。
謝銘遲不知道萬無秋要幹什麽。
“放心,肯定是不會害你的,”萬無秋安慰着說,“同盟之間,總要有些信任。”
信任個屁。
謝銘遲心裏罵完就出了餐廳,順便拉走了已經目瞪口呆的賀岐。
賀岐只知道自己一覺到天亮,出門看見血的時候就想跪,現在聽說他哥昨晚差點涼了就更想跪了。
娘嘞。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
謝銘遲謹記着不能從三樓走樓梯上四樓的規則,所以他先到了一樓,準備幹脆從一樓一點點往上找線索。
他們昨天全都到過一樓,謝銘遲确定,他們在一樓時他并沒有什麽多餘的舉動,只是像所有人一樣看了看周圍,聽了侍從說話,随後就上了四樓。
一樓的構造很簡單,甚至沒有房間,只有一個空蕩蕩的會客廳。
看着會客廳的牆壁,謝銘遲突然想起了他踏進別墅那一瞬間看到的東西。
難道是因為看到了那個場景?
為了求證,謝銘遲幾乎是立刻就回頭找剛下到一樓的萬無秋:“你昨天進別墅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麽別的?”
萬無秋一愣:“什麽?”
“就是進來的那一瞬間,有沒有看到別墅變成另一個樣子?”
萬無秋搖搖頭:“沒有……你看到了?”
謝銘遲:“……”
那就不是。
他沒再說話,因為他不知道看到那東西是不是好事。
就在這時,別墅裏的樓梯突然動了起來,謝銘遲再次聽到了石頭摩擦的聲音,連忙擡頭看去。
只見二三樓的樓梯都沒動,只是一樓到二樓的四道樓梯全部改變了方向!
每道樓梯的底部都沒有變化,但頂部全都挪到了另一個地方。
“卧槽!”賀岐沒忍住來了一句。
也就是這時,謝銘遲看到樓梯頂部挪動時,有些原本鋪好的地板消失了。
準确來說,是旋轉進了牆裏。
怪不得他昨晚在聽到那個摩擦聲後前面的路就不見了一段,樓梯再次旋轉後就出現了路。
原來是這樣運作的。
謝銘遲腦中靈光一現,立刻道:“賀岐,把現在的時間記下來,還有這幾道樓梯分別通往的房間號!”
“啊?哦好的。”賀岐連忙翻出了早上從房間離開時謝銘遲叫他順走的紙筆,在腦子裏給樓梯編了號,随後開始記錄時間和房間號。
這時候謝銘遲就很欣慰,雖然孩子膽子小,但孩子辦事效率高啊!
萬無秋垂眸看了那張紙一會兒:“你想推規律?”
謝銘遲點點頭:“沒錯,昨晚玩游戲的時候我就發現樓梯會動,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就回來了。但是從我們醒來到現在絕對超了一個小時,樓梯中間都沒有動過……我懷疑樓梯晚上和白天動的規律不一樣。”
同樣,雖然謝銘遲第一次進傀界,但謝銘遲知道一個道理——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裏不會莫名出現可以動的樓梯,既然有不合常理的設計,那說不定就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杜先生說他喜歡玩游戲,最喜歡的就是昨晚的四角游戲,如果說樓梯的設計也是一種游戲的話,總會有屬于游戲自己的規則。
這個別墅是杜先生創造出來的,旋轉樓梯這樣明顯的設計,不會沒有任何原因。
萬無秋認可他的想法:“那就小賀記錄好,把今天一天樓梯的運作都記下來,看看能不能推出什麽。”
“好!”賀岐一口答應下來,他腦子不太好使,所以不動腦子的活多做一點他也沒有意見。
一樓的布置沒什麽有用的東西,吸引謝銘遲的只有牆壁上挂着的相框。
相框有很多,有二十多個,每個相框裏的照片構成都差不多。
謝銘遲湊近其中一個觀察起來。杜先生站在最中間,笑容雖然僵硬,但看出來想表達自己和藹可親,而在他的周圍站着許多個孩子。
謝銘遲數了數,這張照片上站着14個孩子,有男有女,而且不是同一個歲數,小的可能有七八歲,大的看着和賀岐差不多,都很燦爛地笑着。
背景就是別墅的會客廳。
謝銘遲把相框取下來,打開看了看相片的背面。上面寫着一句話——
“2021年1月18日參觀孩子留。”
難道這些是曾經參觀過杜先生別墅的孩子們?
謝銘遲有些疑惑,又去看了另一個照片。
這次是另一個日期,但同樣是“參觀孩子留”。
謝銘遲心中隐隐有了一個猜想。
“把所有照片都取出來,”謝銘遲朝萬無秋和沈緋年說,“幫個忙!”
兩人沒問為什麽,只是照做,沒過多久,所有照片就都被謝銘遲擺在了桌上。
謝銘遲把這些照片按照日期先後排好,發現這些照片上的孩子無一例外都有14個,日期最早追溯到了23年前。
“14個……都是14個,”謝銘遲喃喃道,“從23年前開始,每年都有14個孩子來參觀別墅,和杜先生拍一張合照。”
他的目光定格到最新的日期,是去年拍的。
每張照片上的杜先生從始至終都維持着同樣的微笑、同樣的動作,完全沒有變老,甚至連穿的衣服、鞋子、手腕上戴着的珠串都一樣!
和他們今天見到的杜先生也一樣。
就像是杜先生已經忘記了自己曾經的樣子,只下意識記得這一套裝扮。
“今年還沒有拍,所以我們就是今年被選中的14個孩子!”謝銘遲想要求證,于是看向了萬無秋。
但在看到萬無秋的那一刻,謝銘遲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有一個臉色鐵青的小鬼,穿着血衣,蹬着血紅的雙眼,就站在萬無秋旁邊。
看到謝銘遲的目光,他朝謝銘遲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