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合一)
第030章 第 30 章(二合一)
N的催更信輾轉送到療養院時, 康柯正和員工們聚衆泡澡。
天鵝湖裏雖然沒有天鵝,但湖水很澄澈。月光下,湖面美得像打了光的鑽石。
康柯靠坐在石岸邊, 旁邊水面上漂浮着一顆扁扁的毛團。
毛團劇烈顫抖,系統嚎啕大哭:【這麽多年了……這麽多年了!這還是我第一次泡正兒八經的澡, 不是泡維修用的機油嗚嗚……】
還是退休好啊!
康柯心虛地目移了一瞬, 看向淺水區正在玩水的幼崽們。
妖精雖然愚蠢, 但着實美麗。
他們都有着鴉羽一樣黑的頭發,月色下白得反光的皮膚。
線條漂亮的身軀上覆蓋着深紫色的紋路,從胸膛一路蜿蜒過平坦的小腹,最終收束進被浴巾包裹的胯骨下方, 很容易勾起人一些不太純粹的想象。
“院長有沒有想過,要怎麽處理這些美麗笨蛋?”
身邊的水流被擾動,朝辭在他左手邊輕輕坐下:“沒有自保的能力, 美麗就是原罪。”
朝辭沒解他的發髻, 甚至換回了他來時穿的古裳, 單薄的中衣被湖水浸濕, 透出冷調的肉色:“雷文有沒有跟你說過,他為什麽殺第一任院長?”
康柯大概能猜到:“觊觎他的美色, 或者觊觎他的能力。”
放在他剛入職那會兒, 能生出這類心思的人, 根本進不了總局。
但随着頂頭的那位陷入沉睡, 總局的篩選開始出現問題……
不。
或許在那位沉睡之前, 一些曾經無暇的人,就已經在不斷地遷躍中, 沾染上了糟糕的顏色。
“利用院長的權限逼迫病人、利用療養院的便捷掠奪世界……這類事件一直在發生,但都被掩飾得很好。通緝犯先生的出現, 還真是意外打了個好窩。”
康柯率先轉開頭,結束這段關于總局的對話。
他沒回答朝辭最開始的問題,畢竟他們倆誰都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所謂“怎麽處理妖精”,只是朝辭用來引後面話題的磚。
對妖精,沒什麽好辦法可講的。說來說去也就兩個方面:自身變得強大,社會有法度道德約束。
前者有朝辭的劍術和政治課,足以。後者就得靠雷文這個統治者努力了……都在穩步推進中,沒什麽好焦慮的。
康柯放松肩背,靠在冷石上看向遠方。
湖岸邊,伊瑞爾正赤着上身,坐在一塊白石上,低着頭吹葉子。
雖然看起來沒什麽表情,還是那張厭世臉,但肢體姿态,顯然是放松的。
更遠的方向,一小團黑色貓崽糾纏着雷文,大逆不道地試圖扒光老師,一起泡澡,卻被死死守住衣服的雷文暴躁地挨個錘頭,變成一群流淚貓貓頭。
明明是有些吵鬧混亂的畫面,落入眼中,卻顯得有些安逸美好——
剛剛還在談正事的灰毛貓瞬間蹿出水面,呲溜向散發着“我很好逗,快來逗我”氣味的老實菇:“哈哈!學生們別慌,為師來助陣!”
被濺了一臉水的康柯:“……”
康柯緩緩閉眼深吸氣:“。”
·
一場貓菇大戰,從晚上十一點,持續到淩晨。
康柯起身穿衣時都在納悶,他是不是低估員工們的精力充沛程度了?白天外勤,晚上種田,兩班倒還有勁兒打架?
要不把外勤時間拉長一點……
“嗯?豬豬剛吐進來的,拍賣行來信了。”
灰毛貓饒有興致的聲音打斷了院長的邪惡念頭:“我看看……請我作畫?”
康柯湊過去看信:“最高報價三百萬羅幣?你接嗎?”
灰毛貓哂笑:“散盡千金,都不如讓我看個樂子。”
比起賺錢,他更期待的是N的反應——啊,找到了!
白色信紙後,還有一張黑底金墨的信,是來自N的,借由拍賣場轉交。
信的內容極其簡練:
【後續呢?】
短短三個字,力透紙背,從差點被劃破的信紙可以看出,寄信者是如何咬牙切齒,如何破防,如何想把作者抓了煲湯。
斷章狗!不得house!
斷章貓:“哈哈!”
他立即撰寫回信,故作為難表示自己的主業是個破畫畫的,寫作只是忙裏抽閑的娛樂,之前只是出于對購買者的感激,分享一下自己寫出的只言片語,感謝喜歡。
只是感謝,絕口不提啥時候下一次更新。
鴿子精是這樣的,它可以跟你分享天南海北的見聞,但不可以聊聊更新。
晃蕩着壞水将信寄出去,朝辭再度看了一下拍賣會寄來的信件:
“N已經把200個活人送到交易地點了,我催小菇去接。”
·
人祭歸來時,天剛蒙蒙亮。科裏亞正在田地裏——閑逛。
對,閑逛。
科裏亞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身邊還有更多和他一樣不可思議的人,此時正茫然地杵在田地裏閑聊:
“按理來說,今天我應該還在割野草……”
“我也是……可是昨天晚上,龍騎士大人揮着大鐮刀,一個人就把整片荒地上的野草都給割了,新買的糧種又還沒送來……”
“龍騎士大人昨天說,等糧種到了,他還來田裏幫我們種……”
“…………”
“這、這樣,真的好嗎……?”
田地裏,人們仰着一張張茫然的臉,忍不住發出心底的疑問。
在這片嶄新的、本該充滿待辦事務的土地上,他們忽然有點感覺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這不行,這怎麽能行?
“等、等糧種來了,一定不能讓龍騎士大人再親自下地了!天底下哪有領主種田,子民賦閑的道理?”
“對,對啊!我前幾天還看劍士閣下和龍騎士大人争吵呢,說龍騎士大人公務本來就多得沒空睡覺,兩眼青黑了,居然還跑來幫人種田,是不是覺得自己已經脫離人類的範疇,可以不睡覺不休息等着見光明神了?”
“……劍士閣下什麽都好,就是說話有點毒。不過我看龍騎士大人,最近的臉色确實很疲倦的樣子,确實不該再來幫忙了。那、那活都被龍騎士大人幹完了,還要我們做什麽?”
真是拔農具四顧心茫然。
科裏亞沒加入讨論,只深吸了一口氣,嗅到泥土與草汁的清爽香氣。
放在半個月前,他是根本聞不到這種田野香的。
森寒的風會卷走所有的氣味,凍僵他的鼻子。
貧瘠的黑曜石岩層會杜絕野草紮根的可能,積雪再替其助纣為虐。
他也不可能只穿着一身薄衣,站在田裏看朝陽,龍息雪山只有蒙蒙的雪幕,看不見日升日落。
但現在,在搬遷之後,這些無法擺脫的絕境都沒了——
溫特城堡遠離龍息雪山,這裏沒有風雪,氣候和羅曼大陸同步。
大片開闊的土地圍繞在新的聚居地周圍,沒有黑曜石岩層,只有深而松軟、被一年又一年的野草滋養得肥沃的土壤。
唯一的缺憾——缺水,也被龍騎士大人輕易解決了:
田地的高處,被挖掘出一個百來平米的坑。
身為貴族煉金師的龍騎士大人在坑底刻畫了空間法陣,每時每刻,都有龍息雪山的積雪從坑中溢出,又被周圍的火石烘烤融化,幹淨的融雪水積成小湖,又被引流向各處田地。
原本Level Hard的生活忽然變成Level Easy,哪怕龍騎士大人許諾的“一定會将送往巫妖塔的人祭接回來”無法實現呢?科裏亞也承認,龍騎士大人是迄今為止最優秀可敬的領主大人。
是的。
雖然龍騎士大人、劍士閣下都有做出承諾,說一定會接回人祭,科裏亞仍覺得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從巫妖王的手底下讨回已經送出的祭品?別犯傻了。任何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肖想這種天方夜譚。
人們的閑聊仍在繼續:
“話說回來,咱們是不是不該繼續稱呼‘騎士大人’了?繼承邊境侯的爵位後,龍騎士大人應該就是侯爵大人了吧?”
“可是繼承儀式還沒舉行,爵位就不算正式繼承。咱們還是不能這麽叫。”
“繼承儀式能順利舉辦嗎?龍騎士大人的作風,一看就很不合帝都那些貴族老爺的胃口,如果給他使絆子……”
“唉!看東邊!那是什麽?!”
科裏亞下意識地随着這一聲忽然拔高的驚呼,看向東北方,瞧見一行白金色的車隊,沐浴着晨光緩緩靠近,車隊之後是百來個——
科裏亞的眼睛驟然瞠大,思緒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先一步沖向東北方:“——海莉!”
他務實的思維尚且轉不過彎,還在想“怎麽可能”“怎麽做到的”“天啊,我是不是在做夢”,不敢置信、狂喜、惑然已經在他的身體內交織。
科裏亞只是這場久別重逢大場面中的一員,更多的人從閑聊和呆愣中驚醒,狂喜地奔向那支車隊:
“人祭——龍神在……不!龍騎士大人在上!龍騎士大人真的替我們将人救回來了!!”
“我的女兒!!我是不是在做夢?”
“等等,白金色的馬車?聖殿的人也來了?解救人祭,聖殿也幫忙了嗎?還是來舉行繼承儀式的?”
——貓貓辦事,向來一箭多雕,當然是兩者皆有之。
馬車上,雷文手中正拿着一面金色的圓鏡,巴爾德優渥的五官在金鏡中更顯得神聖不可亵渎,雖然雷文只想狠狠給本尊一拳:
“很抱歉,你親自前來,我卻不在聖殿。”
“執事已經将你的請求轉告給我……你想用聖殿做擋箭牌,讓巫妖王誤認為人祭返鄉之事有聖殿的插手,從而将可能招致的報複集中在聖殿身上,對嗎?”
雷文:“……”
不是,你這話……你這話怎麽說的呢,他原話不是這麽說的……這家夥懂不懂成年人的委婉話術?!?
巴爾德顯然沒打算在同謀者面前裝委婉:
“很狡猾的計謀,但的确是降低人員折損的最優方法。”
“我同意,不論怎麽說,你願意答應我的提議,我們就是同盟。”
巴爾德似乎身處一個奢華的私人宅邸裏,看看周圍繁多的煉金飾品,這宅邸應該并不屬于他:
“就像之前約定的那樣,光明神骨會在繼承儀式上正式交付給你使用。”
“至于你說的‘病人和邊境侯留下的人合謀刺殺,被手下的劍士悉數斬殺’……不必擔心,我會在半個月內送一批新的死刑犯過去。”
“希望在此之前,你能夠在雪山準備好安置病人的據點。”
龍騎士将雪山民全部接到城堡周圍安置,原本的地窖就不方便再收容病人了,以免傳播瘟疫。
将據點改建在雪山也是好事,本來宜居的地方就該安置子民,荒僻的地方才該設置瘟病據點。
巴爾德沒有和龍騎士多聊的意思,畢竟他一點不能理解對方的腦回路。
從金鏡的聯絡開始,對方就在用“你這個騙子,你騙我好深”的幽怨眼神瞪視他,可偏偏這人又答應了他的試驗要求……
算了,他為什麽要了解一個會當衆大喊“吃人的惡龍!受死吧!”的人的想法?
巴爾德的視線掃向左側的大床,将手伸向金鏡,準備切斷聯絡。
裝飾奢靡的大床上,一具矮小臃腫、腐爛變形的身軀正俯卧在其上。
因為林根郡不斷爆發的黑沼,他這段時間一直沒空來檢查邊境侯的屍體。
剛剛他在房間內仔細探查了一圈,又驗了一下屍體,确認邊境侯只是自然猝死,以他的年紀和生活習性來說,忽然暴斃很正常。
腐肉的臭味令他不适,他準備離開了。可手指剛按上金鏡邊緣,就聽對面的龍騎士問:
“繼承儀式,你不來嗎?”
雷文沒參加過多少貴族的繼承儀式,他懶得去。
如果去,那肯定是奔着滅門去的,繼承儀式自然也就打了水漂。
唯一一次體驗完整的,也就是他繼承帝位的那一回,巴爾德作為阻攔他最厲害的人,居然堅定地表示要親自主持這場繼承儀式——
巴爾德:“?只是侯爵的繼承儀式,我為什麽要親自出席。”
他覺得龍騎士這話問得很可笑,甚至讓他覺得有些僭越。
放眼整個羅曼帝國,有那個資格邀請聖子主持繼承儀式的有幾人?
從巴爾德的角度來看,只有雷文一個。
巴爾德不耐煩的掐斷了聯絡,完全不知道自己拒絕的是誰。
而另一邊被鄙夷了的雷文:“……”
雷文:“…………”
@#¥@#你丫給我等着!!你最好是沒事落進我手裏!!
·
巴爾德雖然沒有親自出席,但出于對合作者的關照,還是派出了一位紫衣主教、一隊來自奧羅拉聖殿的牧師操辦儀式。
雷文打算在這場儀式的尾聲,公布有關“人類與非人種族平等共處”的法則條例,這些天一直忍氣吞聲地和死貓、伊瑞爾泡在一起,拟立、打磨詳細條款。
直到儀式開始的前一夜,他才猛然想起:
“繼承儀式,好像是得在前任的遺物的見證下,做跪禮禮拜的。”
雖然禮拜的是光明神,但邊境侯的遺物就在他面前啊!這不還是他拜邊境侯!
那老東西,何德何能!!
雷文秒變噴火菇,從黑麥草田裏拔地而起,沖到康柯床邊用力一錘:“我要請假!!”
床晃了兩晃,還好沒塌。
還以為又要舊事重演的康柯頓松一口氣:“請假不行,但你可以先去辦自己的事,回來再補。”
老板是貼心的,但貼得不多。
雷文:“……”
雷文退讓:“好吧,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康柯已經起身了,他這幾天賴床有點多,身體很不得勁,是打算活動活動筋骨來着,“可以,去哪。”
雷文頓時露出有些觸動的神情,攥成拳的手不知覺松開了幾分:“和我……去取父母的遺物。”
這個決定看起來很簡單,但對于雷文這種晚上不睡覺,就愛搞內耗的人來說,是具有相當重要的意義的。
自從登基以來,他就再也沒有觸碰過父母的遺物。
或許是出于埋藏自己過去的軟弱、打算自我封閉的決定,或許是對自己屈服于現實,放棄理想感到丢臉,無言面對死去的父母。
總之,那些遺物被他收藏在寶庫的最深處,他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再碰……
但現在,他重新拾起了自己曾經的理想。
而取出父母的遺物,對于雷文來說,就像是一場重新取出過去的自己、過去的理想、過去那些被認為是軟弱的情感的鄭重儀式。
他希望在這場改變中起決定性作用的康柯,能夠參與這場重要的、象征着新開始的儀式。
他還以為康柯不會答應同行,畢竟之前死貓幾次邀請同行,康柯都婉拒了……這說明什麽?說明在院長的心裏,他比死貓重要啊!
單純只是不想跟壞貓一起犯賤的康柯:“?”小菇又在想什麽,之前還怒氣沖沖,現在怎麽又得意上了,“不走嗎?”
“走走!”雷文立馬上前,調好側門的錨點,“只耽誤一會,很快的。”
他将門直接設在自己的寶庫內,康柯跟在雷文身後出門時,腳下踩到的是滑動的珠寶山,向四面滾動開來的金幣,像一條條珠光寶氣的河。
康柯對這些財寶沒什麽興趣,又不能換療養點。晃悠到牆邊時,過人的聽力倒是捕捉到寶庫外守衛的閑聊:
“诶,你們聽說了嗎?西南那位邊境侯死了,現在是他的私生子繼位,一個千年不遇的龍騎士!”
“??真的假的?居然能馴服那條冰霜巨龍?”
“聽說他的政令都很親民,現在西北、東南有些騷亂,都是看到隔壁的新政令掀起的。”
“他這是動了所有貴族盤子裏的奶酪啊……帝都有些老不死的,得要坐不住了吧?”
“可不?我聽父親說,有些勢力的領頭羊已經在準備發難了。這位龍騎士未來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發尼瑪難!自己找不到羅曼王戒,登不了帝位,就跑去找別人的麻煩是吧?”
“唉……我也不在乎那個龍騎士的政令親不親民。親民倒是好了!我要是在西南,就慫恿他來帝都插一腳,反正現在帝位空懸,稍微有點身份兵權的人都能争一争,一位愛民如子的龍騎士登基,總比迎接新一任暴君強吧?”
康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前任暴君·現任龍騎士:“……人呢??”
不過就是聽八卦聽入迷了點!菇怎麽就不見了?
不過他給雷文帶的銀頸鏈沒反應,那應該就不是想逃,這是又幹什麽去了呢……
順着頸鏈的指引,康柯一路隐匿行蹤,步入一間寬敞的、金碧輝煌的——
浴室。
雷文正怼着牆上那金花灑忙上忙下,完全沒聽到自己即将迎接什麽麻煩,光顧着拆那蓮蓬頭了:
天知道他多想要一個屬于自己的、像模像樣的花灑啊!打從上次院長賣掉了他的礦泉水瓶花灑,他現在想淋浴,就只能去蹭隔壁死貓的芭比粉閃光花灑。
被死貓陰陽怪氣很痛苦,洗着澡被迫享受迪斯科光球更痛苦。
他覺得他浴室裏的這個花灑就很好,前代皇室首席煉金術師打造,溫度永遠适中。
這來都來了,不多帶點什麽回去?那偷自己東西的事,怎麽能叫偷呢?
康柯看着勁頭十足、忙到滿頭大汗的暴君:“……”
……
……
與此同時,浩瀚星罅中的某座療養院。
133956號院長正在視訊:“發給您的工作彙報,您收到了?”
“這位康柯前輩,看起來真的不怎麽贊同總局的管理條例啊……奴役病人到連工作報告都讓病人撰寫,那幾個代寫的病人,就差把實名舉報寫在報告裏。”
光屏裏的人:
“嗯,但還是得再觀察觀察。”
“居然真能将那種超S級危險世界的病人收服,他的力量不容小觑。”
“如果他的确對總局的規章制度不滿,是可以拉攏利用,但如果他只是在釣魚……”
光屏裏的人頓了一下:
“相比之下,還是先談談交付給你的主要任務吧——可以弑神的道具,你找到了沒有?”
“找到了,但只是一些‘據稱能夠弑神’的東西。”
133956搖頭嘆息:“沒真上手用過,誰也不知道能起多大作用——畢竟同樣是神,不同世界的神明也有強弱之分呢?”
133956摸了摸下巴:“不過您剛剛說釣魚……我倒是記起來了。那個康柯前輩,脖子上還拴着頂頭那位給他戴上的狗鏈吧?拉攏他,真的不會被七美德戒……”
“滋滋——”
光屏忽然閃出一片雪花。
133956納悶地拍了拍自己的系統,見畫面恢複正常,抱怨了一句最近通訊怎麽老不正常,又接着前面的話題:
“我覺得,您說的有道理。咱們還是穩妥一點,萬一那個康柯是頂頭那位養在身邊的狗,我——”
“呯——!”
系統猝然爆炸,掀起的震蕩波将133956猛掀出去,砸落在一雙黑亮的皮靴面前。
“……咳!”133956咳出口中的血,剛想撐住地面爬起來,那雙皮靴的主人就一腳踩上他的後背。
寰慢慢俯下.身,雙臂随意交錯着,搭在踩住133956後背的那條腿上,施以更重的力氣:
“晚好……這位院長先生。可否請教一個問題?那些‘據稱能夠弑神’的東西,都在何處?”
一句“你是誰”的質問還沒滑出喉嚨,答案就已經浮現在腦海。133956驚恐地瞠大雙眼,目眦欲裂:
“別、別殺我,別殺我!你、您想要弑神的道具?我,我可以帶您去,就在療養——呃……”
後續的恐懼和求饒,都淹沒在頭顱被五指探入、腦漿碎裂帶來的死亡中。
寰注視着133956的雙目如何失去光彩,幹淨的那只手點了點133956的鼻尖,仿佛大人在親昵地訓斥小孩,而不是一具腦漿橫流的屍首:
“罵得真髒。不許再這麽罵了,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