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合一)
第022章 第 22 章(二合一)
這答案怎麽說呢, 毫不意外。
很早之前,康柯就發覺局裏不大幹淨,只是他一直沒下手清剿。
有句老話說, 當你在屋子裏發現一只蟑螂時,其實暗處還藏着好幾窩。
康柯沒把握一次性斬草除根, 為防這股藏在暗處的勢力被驚動後斷尾求生, 他一直裝作全然不知, 暗地裏埋線布局——沒想到通緝犯先生的出現,意外地幫了大忙。
他果斷截下全部名單,轉發——
一只手輕輕覆上他的手腕。
初夏,兩點的太陽正熾熱, 康柯卻覺得有一道寒流從後脊一路蹿上頸後。
不是害怕,是三兆多次任務磨出的條件反射,神經在叫嚣着身後有個人, 正以看似親昵的姿勢半貼着他, 眼和心裏流淌的, 卻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裹挾在這樣露骨的殺意中, 對方竟然還能仿若無事地同他閑扯:“好沒用的總局啊……之前組織的圍剿也是,來的全是老弱病殘, 倒盡了胃口。要是那次來的是你就好了——”
他語氣很随意, 顯然是想到哪說到哪。上半句“來的是你”還沒說完, 話鋒就跟着比嘴快的思維一轉:
“——你這麽厲害, 為什麽總局不是你的?”
【?不是, 這波屬實是太子妃催太子上位,有點不尊重老皇帝了哈。頂頭那位還沒死呢!】
康柯倒是很淡定:“可能當局長就得007, 我對自己下不去這狠手吧。”
他繼續去戳那個轉發,指尖觸及光屏——
【滋……】光屏一閃消失。
【我超, 又……滋……滋滋……有本事……滋……讓我清醒着圍觀!】
系統氣急敗壞的聲音,淹沒在萬花鏡般割裂旋轉的空間碎片裏。
“我能有什麽本事呢……”
那只覆着他手腕的手,緩緩上移,像情人般親密,扣進他的指縫裏:
“明明初見時,還說想見我的真身,自己送上門了,卻發現被隔絕在重重禁制之外……好辛苦才進來了,院長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只顧着枯燥的公務。”
這話聽着像怨婦,不過一般怨婦不太可能輕輕一眨眼,60000平方米的土地分崩瓦解,輕嘆一口氣,左手差點将康柯的半條臂膀扯斷。
整片虛拟空間徹底化為烏有,只剩下被掏空後的虛無。
什麽病房、田地,全沒了,還好院長反應夠快,及時把牛……把員工扔出了側門。
瞥了眼黑暗中某個藏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粉色身影,康柯的好心情絲毫沒受到療養院被毀的影響:“我倒是想見你,但你讓我見嗎?”
虛無還在向外擴散,可到了一定的範圍,又被某股力量嚴密的攔住。
康柯聽見有人帶着嘲諷嗤笑了一聲,扣着他的手晃了晃:“你想見什麽?是這個嗎?”
始終裹覆着不速之客的黑霧散去了一小截,露出那只扣着他的左手。
那手生得很好看,像新雪砌的,像明珠映照下的玉。
骨節清晰而漂亮,指節勻長幹淨。
而在那些漂亮的筋骨之上……
綻放着色如碧玉的花。
《蘭譜》有雲:“竈山,有十五萼,色碧玉,花枝開,體膚松美,颙颙昂昂,雅特閑立,真蘭中之魁品也。”
薄綠的花葉生在羊脂玉雕般的手上,康柯看了又看,沒忍住反扣着那只手,又拉近了點。
“……”手的主人似乎是被弄得有些無語,想抽手又沒能抽成,想殺人又殺不死,“……原來你是真喜歡這一套。”
之前在療養院外解禁制,每解一層,身上就多落一重詛咒。
他看着身上那些纏繞叢生的蘭花,還想過這是挑釁還是愚弄,可真動手斬盡那些瑩潤如玉的蘭花時,他又忽然覺得……這詛咒還挺美的。
是那種飛花堕酒,窮途末路,白骨生花的荼蘼之美。
如果能死在這樣的詛咒下,似乎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吧?
于是他解到中途,忽然停手,開始思尋:“士贈吾以浪漫之死,吾當否回之?”
思考的結果,就是他極其難得的,回了趟久違的故裏。
他回到那片曾經熟悉的蘭芷叢中,折下了一株開得最雅的幽蘭……巧得很,這片蘭芷叢中的幽蘭,有着和那個院長的眼睛一樣的顏色。
黑暗無風的虛無中,蘭花微微擺動,每一秒似乎都比上一刻更加飽滿、更加剔透。
被蘭草的根系深埋入骨的兩個人,也随着蘭花的每一寸盛放,臉色越加蒼白。
誰會贏?名為寰的人并不知道。
也許他們兩個都會死在繁花下,死在叢生的蘭芷裏,沒人會再進入這片虛無的空間。
于是很多年後,他們化為兩具糾纏在一起的骸骨,骸骨上生着碧綠與瓊白的蘭花,他們就是滋養蘭花最好的溫床。
何其之美的死法,唯獨有一點——他不想死。
更遠處的黑暗傳來什麽東西破裂的聲音,康柯眼神倏然一凝:“真要臉。”
居然試圖吞噬羅曼大陸?這和比賽打到一半,偷偷溜去吃興奮劑有什麽區別?
療養院的大門雖然沒有實體(因為他沒買),但實際上還是存在的。
如果真讓侵入者打破了屏障,那一整個羅曼大陸都可能被眼前的人一口吞噬,到時候戰局會變成什麽樣,對眼前的對手并不了解的康柯也沒有把握。
他有把握的是——只要有豬豬存錢罐在,他不可能輸!
反正整個院都被掏空了,系統都被迫休眠,死裝哥完全沒打算為了死裝跟敵人同歸于盡:“躲什麽,還不快點過來!”
遠遠的,一團粉色丁零當啷沖過來了,在寰凝固住的視線下一把抱住康柯的腿:“院院院長我怕!”
怕個屁,為了保障廢物到連大門都買不起的院長不會被意外殺死,這個豬豬存錢罐是那位頂頭上司親自打造的,跟祂的神力相聯。
換句話說,眼下在場的三個人……呃,三個非人類,戰力水平大概是康柯等于不速之客,略大于可以看做傀儡分身的粉色豬豬。
康柯擡頭看了眼,注意到不速之客的臉色相當難看,估計是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和一只豬形存錢罐四六開:
“通緝犯先生襲擊療養院,造成多少財産損失?是否處于負債狀态?”
豬豬:“是!!且該通緝犯大肆破壞院內設施,謀殺未遂,康柯院長有權執行對他的處置!”
康柯伸手搭上豬豬的圓腦袋,牢牢用詛咒攔住敵人的同時,搓搓神燈……神存錢罐:“那我決定的處置是……捐贈這位通緝犯。”
單打五五開陷入僵局,那就看誰能先搖到人了。
粉色豬豬的嘴驟然張開,吞向那道模糊不清的人影——
人影閃了一下。
沒了。
豬豬“咯噔”閉上嘴,咬到一團空氣。
康柯:“…………啧。”
都是快到手的鴨子了,居然也能跑。
他不死心地又搓了下豬頭:“再捐贈一次。能直接捕獲他嗎?”
看豬的表情,應該是不能。
沒用的豬豬。
豬豬噴着火拒絕職場PUA:“沒我你就跟他在這兒殉情吧!幫你把人打跑了還想雞娃我?”
啐!!
·
輕輕地,不速之客走了,正如他輕輕地來。他揮一揮衣袖……療養院整個兒沒了。
康柯因痛失心儀的床頭擺設而站在原地,嘆息良久,還是擡手喚醒系統,先把從不速之客的口中得來的情報告知同伴,再将頸後那株糾纏着詛咒的蘭草清理下來。
一貓一菇探頭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康柯小心細致移除詛咒的一幕。
瞅瞅那株和康柯的眸色別無二致的蘭草,朝辭面露狐疑:“把我和小菇扔出去,你倆獨自在裏面玩什麽呢?”
是正經幹架嗎?正經人誰幹架還弄花?
康柯遺憾地看着那株僅剩的蘭草:“院長想做個藝術标本,臨到手被那标本跑了。”
吞噬那麽多個世界,總局給這位通緝犯先生定下的處置是就地處決。
原本他都想好了,等人死之後就留個骨架養蘭花,每天就擺在院長床頭邊……多美啊。
系統驚恐萬狀:【多變态啊!!爹你學學咱們小菇,思想健康一點。】
在場的人裏,可能只有雷文一個在探頭進門後,倒吸一口氣,滿心滿眼都是:“田,我的田!!”
他種了這麽多天的田啊——
還好有院長,分分鐘将療養院回溯成原本的樣子。
康柯偏頭問系統:“之前班上到幾點了來着?”
院長幹架,又不影響員工上班。
朝辭痛苦地被粉色豬豬拱進門:“這班,是死了都要上嗎?”
康柯理所當然地點頭:“還清債款前,療養院會幫忙維持死去員工的工作能力,變鬼或者做成傀儡,可以任選。”
朝辭:“……”
呵、呵,那你們還挺人性化的嘞。
·
不速之客雖然沒有抓住,但提供了相當重要的情報。
康柯很快接到來自84588的視訊,表示接下來他會在暗中推波助瀾,看看還有多少“幸存者”會自爆名單:
【……真行啊,誰說這幫家夥膽小的?自己弄崩了世界,居然敢把通緝犯當替罪羊,也不怕被羊找上門……】
【現在就只剩下一個問題:我們不确定那夥人會不會出于謹慎,故意襲擊一些無辜的院長,放進名單裏混淆視聽……】
這就得要慢慢排查了。
【還有就是,】84588搓搓手,沖着康柯嘿然一笑,【再給點錢花花吧,爹。】
康柯還沒來得及說話,耳邊傳來系統尖銳的爆鳴:【啊——死貓說得果然是對的!!你在外面還有別的野兒子!!】
被震得腦仁發暈的康柯:“……”
下班的朝辭拖着麻袋晃悠過來了,他們今天才完成播種:
“院長平日連一扇185的門都要摳,買起面膜、小馬紮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卻很舍得。這不是很矛盾?”
“我就想……如果系統商城裏有院長的人呢?”
“将原本廉價的商品賣給院長,院長支付高價,一來二去,療養點不就毫無痕跡地彙給同伴了?”
84588倒吸一口涼氣,重點卻是:【前輩,你要小心啊,你看這家夥,連你的系統都能挑撥離間——】
“沒關系。”康柯揉着耳根,将大哭大嚎的系統摁下去,“一點小打小鬧罷了。”
虛拟空間無了他都能救回來,讓貓貓狗狗咬咬家具打打架又怎麽了。
康柯平靜地看向朝辭,毫無遮掩地坦白:“療養點,其實是很珍貴的資源。或者說,是某種萃取過的能量。所以總局才不接受病人用普通珠寶進行兌換。”
“這種能量可以輔佐院長進行戰鬥、療愈,甚至死而複生,所以很少有人拿它去商城買東西……”
“但你不一樣,是不是?”朝辭有點拿不準康柯為什麽選擇對他坦白,總有種背後發毛的感覺,但追逐驚險有趣的本性,又讓他忍不住開口:
“大家都覺得你很強,所以即便你把這麽珍貴的能量,随意砸在買一盒三千的面膜上,也不會有人覺得不對。”
康柯調整了下床頭花瓶的角度:“是這個意思。”
這10點買的花瓶就是醜,要不還是在城堡裏拿一個吧?但是用那些珠光寶氣的花瓶插蘭花,又俗氣得很。
“……”朝辭正事說到一半,看着康柯擺弄那株受詛咒滋養的蘭草,擺弄到一半嘆了口氣,憂郁地擡手在床邊比劃了一下。
就這裏,就這片空地,原本可以擺一具特別好看的屍……藝術标本,現在沒了。
“……”朝辭在84588震驚的目光中閉嘴後撤,掉頭疾走。
不走不行啊,院長那眼神惋惜的,好像都開始往他身上瞟了,他可對骨上生花的“浪漫”不感冒。
遺憾地目送朝辭離開,康柯打散了一些關于貓上種花的想象,看向84588:“總局那邊,有關我和局長不睦的消息,傳開了嗎?”
84588驚嘆着康柯熟練的吓貓小技巧:【早傳開了。院長的脖子上拴七美德鎖鏈?聞所未聞啊!那幫偷窺到的新兵蛋子就恨不得見一個人說一個。】
【總局那邊,估計很快就會派人查你的工作報告了吧……畢竟還沒任滿退休,先急着摘七美德鎖鏈,還慘遭辦事處拒絕——聽着就很有要反叛的風險。】
一切都按計劃發展得穩穩當當。
康柯滿意颔首,挂斷電話,轉回頭一看花瓶:“……”
唉。唉!
他是真的很想要,哪怕只把那只手留下來呢?
·
痛心于和床頭擺設失之交臂,康柯很晚才入睡。第二天一早,被貓菇的鬥嘴聲吵醒。
聲音傳入耳朵,有點沉悶。康柯半睜了下眼:好。
熟悉的高燒,熟悉的高斯模糊。
睡前沁人的蘭香也聞不到了,他壓着咳坐起身,看見一灰一黃兩個色塊正糾纏在一起:
“給我站着,你做什麽去?”
“撈章魚啊,院長昨天不是想吃章魚嗎?”
朝辭心服口服:“……我的天,斯德哥爾摩也沒有你會舔。”
他這回是真服了。
有些倒黴聖子是愛豆單推人,殊不知有些愛豆的心裏,早已住進了另一位本命。
朝辭死死抓住雷文,感覺自己像個苦口婆心,勸昏君醒悟的老臣:
“這東西需要你親自撈?花錢請人代勞就是了。你今天有很多事要做的。”
“那些試藥的死刑犯得處理吧?被送去巫妖塔當人祭的雪山民,得想辦法幫忙讨回來吧?你繼承了邊境侯的領地,那些還在雪地裏讨生活的雪山民,得幫忙遷過來吧?”
當老大是很累的,撈什麽小章魚。
雷文聽一聽就覺得飽了,用力推朝辭的手:“別人的撈的……怎麽能有我撈的新鮮,松手!我才不是什麽斯……什麽的,我這是把院長當自己的弟弟!”
忽然輩分暴降的康柯:“……?”
朝辭:“……你弟少說也有三兆多歲,你多大?”
雷文:“……輩、輩分的問題,能跟着歲數算嗎!”
康柯:不能算嗎?那他豈不是白活了這麽多年?
又咳了幾聲,他理由充分地賴回被窩:“不用撈了,重病不适合吃海鮮。”
——此為借口。
吃肯定是能吃的,只是他不想吃了。昨天那群小章魚使勁往伊瑞爾嘴裏擠的場面,他還歷歷在目。
原本還糾纏在一起的黃灰色塊齊齊一愣,不約而同地離開門——
“哐!”
療養院的門被人重重打開。
伊瑞爾的棺材臉透着幾分怒意,大步走進來:
“雪山那邊興起不少風言風語,說龍騎士繼承了邊境侯的城堡,接下來就要成為第二個邊境侯——雷文呢?”
“……”康柯從被子裏探出頭,看着伊瑞爾手邊張了張嘴,“……門後呢。”
風言風語不一定能傷到雷文,但伊瑞爾這一擊門板是肯定傷到了……還一傷就是一貓一菇。
伊瑞爾連忙撥開嘶嘶吸氣的貓,拎起他的小表弟(被撥開的貓:??):
“雪山那邊有人挑頭,拉了一幫子人說要去城堡,揭穿你的虛僞假面。”
“雖然大部分人不信挑撥,但那群挑事的人說‘既然不信,為什麽不敢和我們一起去看’,硬拽着其他人也趕來了。”
是不是打算當第二個邊境侯,這個問題的答案判斷很主觀。
挑事的人大可以指着城堡直接信口開河,說如果不是貪戀錢財,為什麽要占據這座城堡。
如果闖進主卧,能看到雷文的一些私人物品,那就更好扣帽子了:
“看!他都已經迫不及待在這間滿是寶貝的寝卧住下了!”
…………
溫特城堡內。
瑞恩的确是這麽打算的。
他一路都在灌輸一些偷換概念的說辭,煽風點火這麽久,就差推開主卧的房門,一錘定音了!
仗着守衛和仆從還摸不清新老爺的立場,不敢随便動手攔人,他領着烏泱泱的人群,一路順當地直沖主卧,用力一錘将主卧門推開:
“看!我們的龍騎士大人都已經——你們誰啊??”
瑞恩錯愕地瞪視屋裏的人。
松軟奢華的大床上,沒有什麽龍騎士,只靠坐着一對骨瘦如柴的老夫婦。
門被推開前,他們顯然正在吃藥,藥汁被驚撒了一身,邊咳嗽,邊震驚地看向門邊,旁邊是負責照料他們的仆從:“你們——啊,耶魯!”
跟來的人群中傳來一聲錯愕的低呼:“父親!母親?你們為什麽……”
耶魯顧不上其他了,拼命往前擠,跌撞到因為被邊境侯抓走當人祭,而數年未見的父母:“你們,還活着?”
“活着,活着。”老婦人近乎落下淚來,“我們僥幸,會點織造的手藝,被邊境侯留下來做勞役,原本以為這日子熬不到頭了,沒想到龍騎士大人擊敗了邊境侯!還把生病的勞役都安置進城堡的房間裏照料!”
老翁也顫着手抓住兒子摸了摸:“你長大了,壯實了,好……好!龍騎士大人是一位仁善而無私的領袖,咱們一定要好好報答龍騎士大人的這份恩情!”
瑞恩:“……”
不是,這個龍騎士是個傻的吧??辛辛苦苦打下的城堡,主卧讓這麽兩個髒兮兮的病鬼住??
……媽的,難怪了。
難怪那些守衛和仆人見一幫子平民湧進來,連攔都不敢攔。
本來他領着人闖城堡,也是指望這些守衛仆人打傷一撥人,激一激民憤,這下倒好。全落空了。
他在內心将龍騎士罵得狗血淋頭,但人還是理智的。
當下的情況,想挑撥離間是肯定不行了……還是趕緊抽身離開,抓緊時間和神邸大人彙報。
他悄悄摸出神賜的法器,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擠出人群。
轉身離開時,背後全是替被冤枉的龍騎士義憤填膺的聲讨聲。
好好一個局,沒把龍騎士的名聲搞臭,反倒是替人免費宣傳了一把,瑞恩簡直怄血。
他郁卒地借着月色,匆匆往外趕,出城堡時心裏還在犯嘀咕:最近他們是不是有點倒黴啊?
之前神明派萊諾爾去皇宮取瘟疫面具,結果埋面具的小花園土被人偷了。去暴君的寝宮裏偷還沾染着詛咒的床,好家夥,那毛賊把床也給偷了。
正常哪家毛賊偷這倆玩意兒啊??
……難道說,是有人勘破了他們的行動,故意搞得破壞?
他越想越怄氣,畢竟萊諾爾是他的親哥哥,就因為那一次失誤,萊諾爾被神罰折磨得不成人形,沒熬過半天就死了。
瑞恩攥緊拳頭,恨不能将那毛賊磨牙允血:該死的混賬,最好別落進他手——
一張好眼熟的面具,冷不丁地撞進他的視線,刷地一下從他面前走過去了。
瑞恩:“……?”
朝辭摸着面具的下颌,被雷文拖着走:“急什麽,又鬧不出什麽大的。你當昨天院長讓咱們把傷病號安置在房間裏,是聖父心發作?”
仙人嘛,總是更耳聰目明些。
朝辭側耳聽了會城堡裏的動靜,遺憾地啧舌:“都是拍馬屁的聲音啊,來晚了。”
挑事的幕後指使一看事态不對,肯定已經逃之夭夭了,哪還能找得——
“——混賬!!”
一道深色的身影猛然從空地上顯露身形,氣到失去理智地撲向朝辭:“就是你偷走了面具!?!”
朝辭:“??”
他忍不住摘下臉上的面具,又看看自投羅網的魚:咋,這過期的舊魚餌,也能釣上今日份的新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