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章
第117章 第 117 章
吳家小千金一日三嫁的風流韻事傳遍了整個帝都, 賭場甚至開盤押起了她最終會答應誰的親事。
其中以傅玉書最為熱門,主要是他比靖王年輕英俊,又比淩太醫有錢有勢, 綜合實力相對較高。
吳歲歲吓得住在林家不敢回去,林涵兜着小孔雀,不知是真欣慰還是幸災樂禍, “我三個都下注了,只當為你助助威。”
陶格斯最近又不喜歡拍手了, 她喜歡抓着東西神氣無比地揮動,這是看多了金瑤碧練劍時候養成的習慣, 金郡主每日把女兒往院裏的石桌上一放,自顧自練武,練完親一女兒口再出去忙差事。
林黛玉雖自己能說吳歲歲, 卻不允許這個不靠譜的二叔調侃, 擡眼瞥向林涵左眼還未消退的淤青, “近來少見金郡主,聽說與江意忙着整頓京中禁軍, 不知她一向可好?”
她甫一開口, 林涵便知道她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沒好氣道, “你閉嘴。”
“怪道石大人說您像是醋壇子, 這幅模樣實在是有趣得緊, 只是江意是皇室子弟, 又是太子心腹, 你可莫要去找人家打架。”
吳歲歲接話道, “打也打不過。”
林涵手頭還有厚厚的一疊子情報還沒處理,得彙總出來遞密折給昭平帝, 因而也懶得與這兩個小姑娘鬥嘴,徑直将女兒塞到林黛玉懷裏,“給給給,我現在去找人打架,便将你妹妹托付給你了。”
吳歲歲看看他又看看還未滿周歲的陶格斯,小聲蛐蛐,“我師父與你同歲,林二叔豈不是老牛吃嫩草?”
林黛玉贊同地直點頭,“就因為這個,我爹為了彌補金郡主,特意要送幾個年輕的陪嫁,可惜郡主忙得很,竟不得空去挑。”
陶格斯并不知道他們在挑撥父母關系,只是抓起了一本碑帖,揮舞得煞有其事。
“砰!”
林黛玉的端硯被砸翻在地,順帶還賠了兩根昭平帝新賞的徽墨,上頭兩只仙鶴身首異處,好不凄涼。
以前只說兩榜進士,昭平二年加起來卻有四榜進士外加同進士,浩浩蕩蕩四五百人,恰好又逢一年國喪結束,考中了的争相慶祝,被榜下捉婿的又忙着定親,因此一時間都城裏熱鬧非凡,充滿了喜氣洋洋的氛圍,好些個知名的酒樓都被訂滿了。
常言道,一山難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新科狀元是個男子,然而并沒有因此與林黛玉緩和了關系。
主要原因是——從前林黛玉在姑蘇吃過的川菜館子便是這位狀元爺開的,後來不知怎麽的突然就關了店,徒留被熏得火辣的四壁。
二人于瓊林宴上重逢,一道坐了昭平帝下的首座,對面便是太子殿下。
不過也唯有一榜的狀元探花才有這等待遇,其餘人都在偏殿吃大圓桌席,斷斷沒有坐在群臣前頭的榮耀。
林黛玉幽怨地道,“俞老板,原來你不辭而別,竟然是為了考狀元。可是考狀元爺不用不辭而別啊,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
多好的姓,天生就是做水煮魚的。
真的是太難過了,再也吃不到那樣火辣入味的水煮魚,吳老太做得雖好,可從缺了那幾分韻味。
狀元爺的官話說得很流利,只是偶爾還會帶着巴蜀的口音,他也充滿了幽怨,“你個瓜娃子,要不是你連着半個月每天都來我店裏吃水煮魚,引得城裏人議論紛紛,怎麽會讓我爹知道了我偷跑到姑蘇開店而不是在杭州念書的事。我是連夜被抓回去的,回去打斷了三根藤條呢!三根啊!”
他是土生土長的巴蜀人,爹的官位不大不小,在鎮江做知府,為了看管兒子方便,特意給安排了杭州的書院,結果少爺對讀書不感興趣,偷偷遛到姑蘇,靠一手川菜絕學征服了這座甜甜的城。
“誰讓買回去不好吃了呢!”
非得當時熱油滾滾地潑上去,才有那等滋味。
林黛玉恨不能與他抱頭痛哭。二人作為□□最頂尖的學子,對視一眼,此時此刻竟深覺讀書過于摧殘人了,還不如回家開館子。
不想做廚子的讀書人不是好狀元吶。
好在瓊林宴上熱鬧,昭平帝又随和,在場交談的人不在少數,因而顯得他們不大突兀。
眼見着兩位狀元惺惺相惜,可能當場就要棄官從廚,攜手去在京城開下一間正宗的川菜館子,太子殿下突然起身了。
江湛對着昭平帝一拱手,昭平帝笑道,“太子便替朕敬衆位一杯,他們都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啊。”
當江湛立在兩個狀元面前,宮人躬身捧上禦酒的時候,狀元爺還在與林黛玉讨論麻辣和香辣的各自優缺點。
江湛笑意盈盈舉杯,“孤敬二位一杯。”
林黛玉與俞狀元起身,雖同時回禮,但瞧着不太搭,俞狀元膚白大眼,卻是個身形圓潤面如滿月的,俗稱富态。
江湛這才覺得舒服一些,他剛才在對面看了半天了,林黛玉與這小胖子有來有往地聊了許久,熟稔得很,他暗罵這個小胖子怎麽又跑出來了還做了狀元,在心裏把人家埋汰得半死。
俞狀元不曉得儲君心裏的龌龊,大大方方地飲下滿杯,“多謝殿下,說起來與殿下也有過幾面之緣,當時便覺殿下龍章鳳質,小臣再敬殿下一杯。”
“孤與俞卿是舊識,至今還記得俞卿的好手藝。”江湛颔首,“俞大人去歲述職得了陛下誇贊,今年俞卿一舉奪魁,可見家學淵源。
太子敬酒,林黛玉縱然不喜飲酒,也得飲盡,不然叫其他人瞧見,又是一樁事。
醇厚的禦酒入喉,她隐約覺得有些上頭,眼見青梅竹馬的家夥搖身一變也能稱孤道寡,感覺很是奇妙,倒沒有那麽想去開館子了。
林黛玉與江湛一起長大,他一個眼神一個皺眉,林黛玉便知道他此刻不太喜歡俞狀元,正當她在猜想難道因為是江湛不喜歡吃辣才不喜的時候,江湛忽而轉頭看過來。
滿殿燭火通明,亮如白晝,卻不及他這一眼。
仿佛還是當時二人窩在廚房裏偷吃的時候,燈火幽微,窗外明月卻朗朗,江湛嘴裏啃着糯米團子,含含糊糊地道,“我一定要好好念書,好得了陛下的喜歡,不叫母親再受太子的氣。”
而今他已是太子,他的母親已登帝位。
這一路看似風平浪靜,卻不知經歷多少搓磨與危難。
林黛玉忽而覺得自己真的還是別去開飯館了,她紅了眼眶,怕自己失态,只借着飲酒的動作垂眸不語。
酒盞還未碰到唇瓣,已然被江湛攔下,他笑道,“林卿酒量淺,莫要貪杯。”
昭平帝也喚林如海作林卿,如此平常的一個稱呼,在他口中卻念出了幾分纏綿不舍的味道。
林黛玉一怔,随後低低應了一聲。
俞狀元眼裏的詫異一閃而過,當即便是了然,從前就是他倆形影不離來吃水煮魚,倒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這廂宮人已經小聲提醒江湛注意時間,實在是殿裏頭有文武群臣,外頭還有四百多個人,分了大概五十桌,不知道太子要敬到什麽時候去了。
江湛的眼神不敢落在林黛玉面上,怕叫其他人看出端倪,只能戀戀不舍地在她如玉一般的手上留戀片刻,低聲道,“莫要貪杯。”
林黛玉遲疑片刻後,小聲道,“殿下不如換一把鴛鴦壺來罷。”
一半是水一半是酒,難不成真要喝這麽些?這禦酒勁大得很。
江湛差點沒忍住笑大了,“去了外頭便換,殿裏頭都是人精,瞞不過去。”
林黛玉點點頭,也不敢再去看江湛的背影,只是在俞狀元盯着她打量的時候,斜睨他一眼,“你要說什麽?”
“怕撒子嘛,我又不會亂說話。”
獨有太子能穿的杏黃色冠服,配合着江湛日益溫潤的笑意,一個禮賢下士的太子形象躍然眼前。
在座的朝臣也皆是這樣想的,比起那位行事乖張到瘋狂的前太子,江湛簡直是太正常太乖巧了。
難道沒有人懷疑過為什麽先帝的急病來得這麽急嗎?
可是昭平帝上位後,不但沒有排除異己,反而一切如常,比起可能在朝上被踹吐血的時候,現在可太舒服了。
做官也只是職業的一種,不是光為了送死的。
瓊林宴直到夜半時分方才散去,昭平帝被幾個老臣拉着絮絮叨叨了半天,也都好脾氣地應了,林黛玉飲了酒犯困,坐着直打瞌睡,待到出宮門要上馬車的時候,困得險些從車上一頭栽倒。
“金郡主今日當值?”
宴上被灌了一夜酒的石侍郎與她的馬車離得不遠,正披着他豔絕的緋色官袍在與金瑤碧說話。
林黛玉一個激靈,立馬就不困了,悄悄躲在馬車裏從簾子縫往外看。
金瑤碧領着人正在疏散群臣,見了石侍郎倒沒有什麽特殊反應,只是回了個笑臉,“當着差事,不便與石大人敘話,你早些回去安置。”
“回去了也是一人凄凄冷冷,形單影只,不若在此處陪着金郡主當差也是好的。今日宴上不曾見到郡主,實在是石某的遺憾,你我職責所在,相見時本就不多。”
金瑤碧挑挑眉,“你素日多見幾面林涵空,便如同見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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