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支援
第13章 第13章 支援
從簡書辦公室出來後,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有些尴尬。楚非瞥了眼身側的席牧也,發現這向導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好吧,也許尴尬的只有他一個人。
有太多話想問席牧也,可有些問題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難以啓齒。
他想問席牧也是什麽時候認識他的,怎麽認識的,突然空降到C區說要做他的專屬向導是什麽目的,為什麽要偷親他。
千言萬語都變成了一聲複雜的嘆息,讓席牧也側眸。
“怎麽了楚隊?”席牧也收起笑容,“還在想肖方寅的事嗎?”
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被席牧也這麽一問,楚非微微別頭,掩飾道:“嗯,在想他們的事。”
确實方才簡書的話也讓他對重生前的一些事有了新的發現,比如傅予雲會問他每次任務後能拿到多少塔幣,想方設法摸他的底;又比如在那次A級任務前,傅予雲頻繁往二隊跑,說不定就是在和肖方寅盤算着些什麽。
細思極恐。
“他們?還在想你前任?”席牧也一聽,心情驟變,“後悔答應我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本來就煩躁的心情在席牧也一通無理取鬧後變得更郁悶,楚非蹙眉。
“不是你說的嗎,還在想他們呢,你很喜歡傅予雲吧,如果傅予雲沒有和肖方寅沾上關系,你應該也不會和他分手吧?”席牧也說着還自嘲起來,“只不過是因為你恰好發現了什麽,所以才答應讓我做專屬向導的。”
“你能不能……”想發火的前一秒,楚非克制住了,他閉眼深呼了一口氣,随後睜眼開口:“是,予雲是我進塔中心第一個為我疏導淨化的向導,他溫柔負責,讓我覺得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我才會答應和他在一起,甚至想和他匹配,後來發現他對別的哨兵也這樣,所以我就提了分手。”
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幹脆就說清楚,以後席牧也才是他的向導,有矛盾會很麻煩。楚非如此想着。
“就因為這個?楚隊,那如果第一個為你做疏導的不是傅予雲,那你是不是也會想和那個人做匹配?”席牧也有些錯愕,“其實你根本不愛他,只是恰好第一個人是他而已。”
“我不愛他?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不愛他?”只是席牧也的話讓他憤怒,他轉向那自傲的向導反問道:“你愛過人嗎?懂愛嗎?”
席牧也怔住了,嘴唇微微張合卻沒有回答,他的瞳孔放大了一瞬,眼裏的無措、不甘、痛苦、眷戀錯綜複雜地交融在一起,讓楚非的心莫名顫了顫。
“我們不說這個了,回……”
“當然愛過。”
想快速結束這個讓人別扭難受的話題,不料席牧也突然停在原地,紅着眼望向他,“就是因為愛過,才會這麽說。”
“是嗎。”楚非移開視線,拄着拐杖往前走,沒有回頭。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席牧也這種反應了,讓人難受,更讓人捉摸不透。
兩人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任何關于“愛”的話題,就像是刻意避開才能正常相處。
在自身修複能力和席牧也的淨化作用下,受傷的小腿很快便恢複正常,腿一好,楚非便立馬投入聯合訓練。
沒了肖方寅,一切都十分順利,殲滅一隊和二隊的配合度也在逐步提升,這讓指揮長很欣慰。只是出任務時還沒有執行聯合計劃,空間裂縫一出現,指揮長依然派遣單支隊伍出動。
近期空間裂縫出現頻率相比前幾月要多了12%,很快,二隊便被派去D區支援,沒多久,一隊也收到了緊急通知。
“所有人聽好,立刻換上隊服拿好武器前往塔頂出發層,我們要去A區支援。”收到通知後,楚非立刻通知了一隊全體隊員。
不出十分鐘,六人便武裝齊全坐進軍機。
“什麽情況?還坐上專用軍機了。”胡寶抓緊武器東張西望着。他們出任務基本都是乘坐軍車前往裂縫,坐軍機的機會屈指可數,所以每當這種時候,他就非常好奇。
關山雀也同樣好奇,但他故作鎮定,分析道:“可能因為A區離我們有點遠,所以才坐軍機。”
“A區離C區不算遠。”席牧也淡淡道。他的話讓關山雀一下尴尬了。
“這次任務緊急,所以我們需要盡快過去。”楚非說着拿出一張A區地圖,指了指圈出的部分嚴肅道:“這次A區出現了多處裂縫,你們看,有些地點甚至距離相近,A區塔中心的哨兵基本都被派出去了,人力依然不夠。”
看着無數紅圈,劉逢春有些驚訝,“這麽多?我們區好像也沒同時出現那麽多裂縫過吧?”
“嗯,目前還不清楚原因,所以派我們去支援,在協助的過程中看能不能找到原因。”
就在楚非解釋的時候,軍機慢慢下降,最終降落在A區塔中心頂部。
方才還沒發現,A區的天空一片灰暗,陰冷的風呼嘯着卷起每個人的發絲,就像異獸在咆哮着要索取更多人的生命。
“楚隊!謝謝你們願意來,我是A區塔指揮中心負責人張覺。”來迎接的是A區塔指揮中心團隊,負責人張覺像迎接救世主一般握住楚非的手,身後的人都是一副焦急模樣。
“您好,先說說現在是什麽情況吧。”楚非回握住張覺的手道。
張覺深嘆了口氣,開始解釋起來:“幾天前,我們指揮中心突然檢測到多處空間裂縫,等級不詳,一開始我們沒有放在心上,按正常流程派出哨兵隊伍進行殲滅,但過了很久,被派出去的哨兵都沒有回來,一直到所屬精銳部隊的B級哨兵滿身鮮血,癡癡呆呆地抱着一條胳膊出現在裂縫口,我們才發現這次不簡單。”
“啊?”胡寶和關山雀面面相觑。
只有一個人出來了?還滿身鮮血抱着一條胳膊回來?這慘狀,怕是A級空間裂縫吧。
“等級不祥為什麽按正常流程派?你們就不怕都是A級裂縫嗎?”楚非也愣住了,那位B級哨兵會留下很大的心理陰影吧。
“楚隊,按正常流程,我們派的都是A級,但這次太不尋常了,我們塔中心犧牲了多位A級和B級哨兵,損失慘重,活着出來的哨兵精神力污染基本都超過60%,在接受疏導淨化,出現了嚴重的心理問題。”張覺搖了搖頭,“我們措手不及啊,空間裂縫還有那麽多,能派的都派去了,還是填補不上,再這樣下去,異獸就要出來了。”
誰都不想看到最壞的情況發生。楚非蹙了蹙眉,“您放心,我們會阻止這種情況。”
“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所以申請把您的隊伍調動過來,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願意來,很多區都已經放棄我們了。”說到這,張覺的聲音有些哽咽,低頭抹了把臉。
楚非這才發現大部分指揮中心的成員鬓角已經有了白發,想必這次的異常讓他們處在崩潰邊緣很久了。
“楚隊,我們先帶各位去淨化中心吧,看看有沒有人能給你們一些有用的情報。”這時,一位女生走了出來,她同樣眼眶濕潤,但面上挂着禮貌的笑意,“希望能提供對你們有幫助的信息。”
“好,麻煩了。”
一行人沉默地來到淨化中心,還沒踏進大門就被一陣咆哮聲驚到。
“是季瀾嗎!向導呢!季瀾都要暴走了,怎麽沒有向導!”張覺精神立馬緊繃,瞪大雙眼喊道:“快去給他做疏導啊!”
然而淨化中心內一片混亂,向導們一人淨化着兩位哨兵,根本沒有餘力和膽量去淨化一位即将暴走的、與野獸沒有什麽區別的哨兵。
眼前的混亂讓一隊怔在原地,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慘烈的場面。
除了即将暴走的哨兵,其餘哨兵看起來都一臉呆滞,嘴裏也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
也許楚非知道他們如此的原因,一定是親眼看到隊友們慘死在自己面前,所以精神崩潰了。又或許知道自己是被保護而活下的那個,所以自責到極端。
“楚隊!你帶着你的隊員們先回塔頂,我們這裏出了點問題,不……”
“您打算怎麽辦?快要暴走的哨兵是很危險的,看樣子也沒有向導願意疏導他。”楚非打斷了張覺的話。
張覺抿了抿嘴,随後開口道:“我們會叫武裝部隊上來對他進行殲滅。”
“什麽?”一隊所有人再次怔住。淩潋難以置信問道:“你們就是這麽處理暴走哨兵的?他不是你們的同伴嗎!”
“可是我們沒有辦法了!”張覺顫聲,眼淚終于落下眼眶,“我們真的沒有辦法,等季瀾真的徹底陷入暴走,整個塔中心都會受到牽連,我……”
“我去疏導他。”就在此刻,席牧也出聲了。
所有人都訝異地看向席牧也,楚非更是沒有想到。
見楚非如此驚訝,席牧也笑了聲,在經過楚非時小聲道:“你剛才一直看我,不就是希望我這麽做嗎。”
被發現了嗎?楚非心一顫,莫名的愧疚感湧上心頭讓內心酸澀不已。
席牧也又因為他去疏導淨化別的哨兵了。看着席牧也穿上防護裝備走進淨化室後,楚非握緊拳頭,緊盯着那透明玻璃。
名為季瀾的哨兵已經極力克制爆發很久了,應該是支撐不住了才會陷入癫狂。席牧也一走進,季瀾就直直撲去,看得人揪心。暴走的哨兵完全沒有理智可言,嘴角淌着涎水,成為被欲望支配的最原始的野獸。
席牧也被季瀾打中了好幾次,關山雀想沖進去幫忙,卻被楚非攔住,“別進去,暴走的哨兵會排斥自己的同類,席牧也會有辦法的。”
他相信席牧也。
在被咬住肩膀的瞬間,席牧也找準機會按下季瀾禁锢住開始疏導,被污染過多的精神力在疏導過程中同樣反噬着他,讓他咬緊牙關。
這一刻,季瀾的所念所想都倒灌入他的腦海,讓他痛苦至極。原來隊內年紀最小但卻是最厲害的A級哨兵季瀾在此次任務中是被隊裏哥哥們保護才活了下來。
他的耳中有凄厲的慘叫,眼前是隊友們被吞食的血腥畫面,極其殘忍。
席牧也發出痛苦的低吼,按着季瀾肩膀的雙手卻沒有松開。直至季瀾的掙紮慢慢平靜,流着淚暈倒過去,他才松開雙手,向後踉跄了幾步。
要摔倒的瞬間,他感覺到有人站在他身後扶着他。接着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席牧也,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