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偷吻
第11章 第11章 偷吻
這絕對是楚非最難熬的幾分鐘。從房間出來後,席牧也并沒有走,而是又來到他床前。
即使沒有睜開眼也能感覺到那道視線是多麽炙熱,楚非感覺自己的臉都僵了,不知道席牧也有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好像并沒有。這位神秘向導竟在他床邊坐下,又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我該怎麽辦,到底該怎麽做才能保護你。”
“別再離開我了,我真的會崩潰……”
又是這種讓他摸不着頭腦的話。楚非剛想再次回憶從前的事和人,卻在下一秒感受到手背的溫熱潮濕後大腦一片空白。
席牧也哭了?為什麽?別再離開他是什麽意思?他自诩記憶力絕佳,但對于這位發色如此獨特的向導卻一點印象都沒有,這絕對不是他的問題。
腦子一片混亂,記憶開始交錯閃回。他甚至能想起SⅡ訓練所裏的每一個人,但對于席牧也,他只是覺得陌生又熟悉。
無暇多想,楚非震驚地發現自己的手被輕輕托舉起來,下一秒,手背又是一陣柔軟旖旎。
搞什麽?楚非在內心咆哮,面上卻安詳如初。席牧也在親吻他的手背?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小心翼翼,甚至雙唇還在微顫。
虔誠,眷戀,又有些悲傷。
“對不起。”
松開他的手後,席牧也輕聲道了句便起身走出門,楚非這才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看着天花板,半晌又呆滞地舉起自己的手,盯着手背彷佛要看穿。
他無法理解席牧也的行為,為什麽要說那些話,又為什麽如此哀傷?更無法理解的是,他的向導竟趁他“睡着”時偷偷親吻他的手背。
此刻,胡寶當時對席牧也說的話突然回響在整間房間——
“你該不會是來追我們楚隊的吧?”
搞什麽!楚非再次在內心咆哮起來。他的心跳正以不規律的節拍快速有力地跳動着,這絕對不是因為害羞,肯定是被吓到了。
被席牧也所做的一切吓到。
花了近一小時,楚非才整理好思緒,僞裝好自己的表情,在席牧也回來時像往常一樣對待。席牧也也沒有再表露出當時的情緒,冷淡得和木頭似的,只是在協助楚非換藥時,會藏不住擔憂的神情。
作為A級哨兵再加上席牧也的疏導淨化,楚非恢複得很快,不過被A級異獸刺中腿還是沒那麽迅速痊愈,翌日,楚非是拄着拐杖和席牧也一同前往淨化醫療間看望關山雀的。
一隊隊友們在醫療室彙集,倒也是頭一次。
“楚隊,你可以不用來看我的,你都還沒好。”看到一瘸一拐的楚非,關山雀有些自責。
“這點傷而已,比起你受的,算不上什麽。”楚非搖了搖頭淡笑道:“你呢?好點了嗎?背還痛嗎?”
“不痛了,都能馬上回自己房間了。”關山雀也笑着看向楚非,前些日子對彼此說出的尖銳話語早已在這對視的笑意中消散。
“你可拉倒吧,昨天我來的時候你還拉着向導姐姐的手在那兒嗷嗷叫呢。”胡寶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關山雀的謊言,一臉得意樣。
“別在那瞎說!”關山雀立馬瞪了胡寶一眼。
“我哪兒瞎說了?昨天那是夏姐姐吧?你趴在床上被姐姐拉着叫得那麽慘,我都不忍心走進來,還在門口站了快二十分鐘呢!”胡寶有理有據,甚至想去喊證人,“不然我把夏姐姐叫過來?”
“你有病!還在外面偷聽偷看?!”關山雀惱羞成怒,抄起枕頭就砸向胡寶,醫療間頓時變得吵吵起來。
“哎,鬧騰的,受了傷還不安分。”淩潋在一旁無奈搖頭,嘴角卻挂着笑意。
楚非是心疼的,他當然知道關山雀忍受着怎樣的痛楚。B級比A級治愈能力要低,關山雀傷到的是整個背部,當時都已血肉模糊,怎麽會不痛?或許現在都還在強裝鎮定吧。
“楚隊,謝謝您救了我。”這時,劉逢春開口了,“如果不是您,我在模拟訓練中就會被A級……”
“不是你的問題,劉哥,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楚非拍了拍劉逢春的肩膀安撫道:“我需要你的力量,所以才會讓你加入戰鬥。”
“但是您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如果我再強一些,是不是就能甩開他,後面的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楚非了解劉逢春,這位踏實能幹的B級哨兵在認定一件事後就很難輕易改變看法,就比如現在,劉逢春一定非常自責,認為他被竹節蟲刺中是因為自己能力太差。
“劉哥,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明明是肖方寅那畜生的錯啊!”方才還在鬧騰的胡寶突然停下,開始糾正劉逢春。
關山雀也贊同道:“就是啊,該道歉的人是那畜生才對,劉哥,你沒有任何錯。”
“倆小孩兒都知道的事,你怎麽還怪上自己了?”淩潋輕笑了聲,看向劉逢春,“不要因為一個愧為哨兵的人去責怪自己。”
劉逢春依然垂着頭,似乎還在消化當時發生的事,此時,席牧也開口了:“劉哥,如果不是你後面拉了楚隊一把,楚隊會傷得更嚴重,所以謝謝你。”
本來還沉默不語的劉逢春突然情緒崩潰,掩面落淚起來。
“我以為我什麽都不怕的,但楚隊,您在我面前被A級刺中的那一刻,我太害怕了。”
“血染紅了我的手,是溫的。A級還沒死,想進行二次攻擊,但我害怕得動彈不了,我……我不希望看到一隊的夥伴在我面前受傷,我想救的,但是,但……”
劉逢春哽咽失聲,身體開始顫抖。
楚非立馬把拐杖放在一旁,輕拍着劉逢春的背,同樣聲音顫抖着。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他太理解這種壓抑無助的感受了。當身邊這群隊友們變得軀幹不全,只剩殘肢斷臂時,他的心理防線就已崩塌稀碎。無聲的咆哮和痛哭換不回這群可愛的隊友,他多想拯救所有人啊,可最後呢?他只是呆呆的、癡傻的、胡亂揮動着早已精疲力竭的空殼,然後迎接死亡。
“但是我們現在都好好的。”安靜的醫療間,胡寶聲音洪亮道:“劉哥,你看看我們啊,我們都還在呢!”
胡寶是笑着說的,可眼眶卻濕紅滾燙。
“真是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麽了呢,一個個傷心成那樣。”關山雀也跟着調動氣氛,說罷,故作神秘道:“說起來,我受傷後發生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什麽事?”胡寶接道,所有人都朝關山雀看去。
“很難說清楚,我不是被鬼猴攻擊,精神力和身體都受損了嗎,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天旋地轉,什麽都看不清、聽力也直線下降,總之就是處于類似昏迷但還有一點神智的情況。”
“是啊,精神力被污染是會這樣,要是污染值高了你都得失智暴走了,這有什麽好不可思議的?”胡寶一聽,嗤笑出聲。
“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關山雀露出禮貌的微笑,朝胡寶比了個中指,随後繼續道:“我會覺得不可思議的點是,這種情況在某一時刻突然好了!怎麽形容呢,就是有種如至天堂的感覺,整個人輕飄飄的,又像在泡療愈溫泉,痛感和疲憊感一下消失了很多,接着我就能看清聽清周圍了。”
剛說完,醫療室內便陷入一片死寂。關山雀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話,剛想再說些什麽,便發現所有人都看向席牧也,接着向這位向導靠近。
“席向導,或許我能被你淨化一次試試嗎?”淩潋像盯着獵物一般走向席牧也,眼神中透露着期待和興奮感。
劉逢春也好奇地走向席牧也,“拍一下我的肩就行,小席,拍一下吧,沒事的。”
“我也要我也要!席牧也!我也想試試如至天堂又像在泡溫泉的感覺!”胡寶像個跳蚤一樣蹦到席牧也面前,眼睛都在放光。
席牧也第一次如此無措,這群隊友直直向他逼來,手都伸出來了,好似下一秒就要抓住他。
面對他們期待而又炙熱的目光,席牧也移開了視線。
他自然是不希望替別的哨兵做疏導淨化的,畢竟來C區的目的就是保護楚非,他只會淨化楚非。可在模拟中,楚非讓他救了關山雀,有了第一次興許就會有第二次,又或許楚非現在就會答應隊友的“請求”,讓他替他們做淨化。
他該怎麽拒絕?難道要就這麽答應嗎?正在掙紮之時,他看到楚非拖着受傷的腿站在了他面前,替他擋住了那群魔爪,随後道:“差不多行了,席牧也是我的專屬向導,山雀那會兒是情況緊急我才會讓他去做淨化的。”
關山雀聽聞一頭霧水,疑惑地“啊?”了一聲。
這一“啊”刺激到了被拒絕的隊友們,淩潋蹙眉,一臉不甘道:“啊什麽啊,休息你的去。”
劉逢春也覺得十分可惜,幽怨地瞅了眼關山雀,眼神中還帶點羨慕。
胡寶就更別說了,因為沒接受到席牧也的淨化,他的精神力好像立馬“污染”到100%,在關山雀病床邊暴走大喊道:“你在炫耀什麽?啊!故意的嗎!被席哥淨化的感覺很爽吧,關山雀!是你偷走了我的天堂泡溫泉體驗券!我恨你!聽見了嗎!我恨你!”
“楚隊,能不能把他趕走?”關山雀捂住自己的耳朵,向楚非求救,“我的耳膜快被他震碎了。”
楚非輕笑出聲,“我也想把他趕出去,太吵了。”醫療間氣氛其樂融融,這就是他想要的。
“聽見沒胡寶?楚隊讓你出去。”淩潋趕小雞似的朝胡寶揮揮手,這讓胡寶的“精神污染值”突破到200%,最後被劉逢春一屁股踢出了門。
耳邊噪音終于小了些,關山雀正打算向席牧也道謝,卻突然發現這位向導的眼睛一直看向楚隊,那雙眼中有他熟悉的憧憬、敬仰,也有他所能看到的,一種更為濃烈感情。
他別開視線,最終看向楚非道:“謝謝你楚隊,席哥是你的專屬向導,你還願意讓他淨化我,謝謝你們。”
“直接和他道謝吧,如果他不願意,我也沒有辦法救你。”楚非笑着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席牧也。
席牧也這才收回視線,眼神有些慌亂地游移着。
關山雀笑了,他看着席牧也挑了挑眉道:“席哥,謝謝你。”說罷,他又多加了一句:“加油,我支持你。”
席牧也呆住了,大家都愣住了,最後是關山雀打哈哈開始了另一個話題,大家才沒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