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 第黑化倒計時(二)
◇ 第71章 黑化倒計時(二)
自聲音響起後,君臨微生起十二分警惕。
他将整個房間全部打量一遍後,君臨微的注意力放在宋宴随身佩戴的那塊玉佩上。
這塊玉佩自宋宴選擇離開宋城後,就一直戴在身上。
離開宋城的前夕,玉佩還在君臨微的手中轉過一圈,因為宋宴是宋老城主收養的孤兒,當時君臨微打過主意,想要找到宋宴的父母,也算了卻宋宴的心願。
可他端詳過玉佩,卻發現上面并無特殊之處,就連雕上去的紋樣,也是玉器鋪裏最常見的款式,僅憑這個,根本無法得出有效信息。
君臨微便只當這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玉佩,對于宋宴的父母,往後只字未提。
沒想到這塊被定性為再普通不過的玉佩,此時正泛着微光。
君臨微暗恨自己能力不足,沒有注意到它的蹊跷處。
就君臨微打量的功夫,一道白光從玉佩裏冒出來,緊接着,在君臨微的面前,半空中平白出現了一道人影。
中年男,身材魁梧,絡腮胡,脖子上挂着一串白骨項鏈,穿着一身黑。
這是一道影像,或者說,是玉佩前主人封印在玉佩中的一道意念。想來這個人和宋宴的身世有關。
未等君臨微開口詢問,中年男先低下頭,看了一眼熟睡的宋宴,撇了撇嘴。
“怎麽到這個時候才蛻皮。”
蛻皮,還有之前消失的黑尾巴,君臨微一下子就将幾個關鍵信息聯系在一起。
之後,他看向宋宴時,目光裏透着複雜的情緒,這麽說來,宋宴的身份……
下一秒,中年男的話印證了君臨微的猜測。
“嘶,小子,你一個人類,怎麽會和我兒子混在一起。”
這回中年男看的是君臨微。
這麽說來,這道殘留的意識是宋宴的父親留下的。
君臨微再看殘影時,眼裏的警惕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傷。
……
龍閻沒想到,自己留在玉佩中的殘念,解開封印的時間,居然比預算中晚了近五十年。
兩百年滄海桑田,就連本尊死在哪個角落裏也不知道。
封印解開後,他第一眼看見的,居然是接近成年體的兒子,還和一個修士混在一起,哦,兒子還多了一個難聽的名字,宋宴,既不随他姓,名字裏也沒有随一個字給那個女人……
想起往事,龍閻的眼神又黯淡了一分。
往事不可追。不愧是當過妖王的人,龍閻很快就整理好思緒,再說話,語氣正經了許多。
“修士,如今的局勢如何?”
君臨微知道他想問什麽,正是因為清楚,回答時,聲音才會變得幹澀。
“兩百年前,妖族進犯仙洲,仙洲長老耗費法力封印了兩界之間的通路,至今不曾往來。”
這已經是美化過的結果,剩下的屍山血海,數代的深仇舊怨,君臨微咽下肚子,沒有說出來。
即使君臨微有心隐瞞,龍閻依舊猜到了當時局勢。
“這樣啊……
是我混賬了。”
一幅心情低落的樣子,很顯然,他知道過去發生的事,可聽他的語氣,想必是一段傷心往事。
君臨微不想揭人傷疤,至于真相,他可以自己去查。
龍閻打起精神,目前來說,最重要的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宋宴,他要如何渡過蛻皮期。想到這裏,他又看了一眼床頭站着的年輕修士。
對方雖然年輕,但修為上還算可以。
自己在天地間只留下這一道殘影,除了把已知的信息告訴修士,讓他去尋找蛻皮要用的藥材,其他的事情,光憑一道殘影也做不了什麽。
畢竟,龍閻已經隕落很久了。他們的時代風雲,在歷史上只留下一個影子。
龍閻把君臨微拘在屋子裏談了很久。
之後,有人看到,君臨微在回雲谷布下層層封印,之後便去了人人聞之色變的荒地。
七日後,有人看見君臨微風塵仆仆地回到回雲谷。
有人難免會好奇,君臨微,一個大乘期修為的人,為何要跑到一個發配犯大罪弟子的地方去。
難不成,荒地靈氣匮乏的緣故與其中埋藏的天地秘寶有關?l
有好事者閑的發慌,順着痕跡前往荒地深處。
那裏風沙很大,如針紮似的刮在臉上陣陣生疼,對修士的壓制影響猶為嚴重,就連用靈氣護住身體都做不到,只能靠體力走進去。
聞風而前去的人實在受不了,只得停止腳步準備折返,某一刻,在陣陣風沙的縫隙中,他看見了——
前方五百米處有一個大裂口,下面是深不見底的黑淵。
但令他驚訝的是,裂縫邊緣的岩石上,挂着一片血衣,上面凝固的血已經發黑。
修士知道這塊布料的主人是誰。只是沒想到,更沒想明白,他為何要自讨苦吃。
好奇的修士返回家族,查閱無數資料,他終于在一本書上找到了關于那個地方的描述。
白骨淵。
相傳,荒地原本是仙洲的一部分,與其他地方無二。荒地之所以會變成荒地,據說,在數百年前,荒地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争,黃沙埋葬了數不盡的怨魂。
從此以後,荒地就變成現在的樣子,發配罪人的流放所。
而荒地最深處的白骨淵,則是數百年前埋葬白骨的地方,被詛咒的不詳之地,裂縫下面就是堆積成山的白骨,終日不見光,只有不甘離開此間的怨魂,他們一直在白骨淵下徘徊,若是有不小心掉落的倒黴鬼,頃刻間就會被無數怨魂撕成碎片。
看到記載,如此令人望之生怖的地方,修士頓時失了前去一探究竟的膽子,但他還是再三确認了,白骨淵下面沒有埋葬寶物,雖然他并不清楚君臨微為什麽好端端地去那種地方。
也許對方一時興起,想找個險惡的地方歷練一番呢。修士如此想到,沒有寶物,修士便對白骨淵失去了興趣。
記載白骨淵的那本書,被重新擱置在閣樓最角落的地方,下次被人尋到,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
君臨微在龍閻的指導下,将準備好的藥材依次放入丹爐中,升起靈火,煉制宋宴所需要的丹藥。
運轉靈力時,手臂上的傷口不可避免地再度裂開,鮮血汩汩流出,煉丹房裏很快就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但君臨微卻毫不在意。
傷口是他下白骨淵時,與萬千怨魂對戰時,不小心留下的。
說起來,若不是龍閻主動提及,恐怕沒有人會知道,白骨淵下面還有如此秘辛。
那天,宋宴昏迷不醒,君臨微嘗試了很多方法,都無法喚醒宋宴,也沒有辦法解決他的一身高燒。
直到龍閻出現。
“接近成年,這本該是他的第二次蛻皮期,不知道期間發生了何事,他自出生到成年以來,竟然沒有經歷過一次蛻皮。”
龍閻嘆了一口氣,眼中還有對自己無法陪伴在唯一子嗣身邊的後悔
他告訴君臨微,仙洲靈氣充沛,本就不适合妖族生存。而宋宴長這麽大以來,一直按照修士的方法,用靈氣進行修煉,還不得了地修煉到了一個高境界。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往壞處說,甚至損壞了宋宴原本的妖體。
若說之前之前君臨微對宋宴在修煉上頗有天賦而感到欣慰,現在,君臨微只恨自己将宋宴拉進修煉之門。
若不是自己執意讓宋宴留在扶風,哪怕将他送養給山下的尋常人家,也不會到如今地步。
君臨微只剩下後悔,滿滿的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