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指套
第23章 指套
“是夢, 肯定是夢。”
沈郁瀾揪着貓耳朵,無情蹂躏一番,“小黃, 作為當場證貓,請如實告訴我, 昨個聞阿姨真來過了?”
貓要是會說話就好了, 不然沈郁瀾也不會翻來覆去地床上滾來滾去,恨不得鑽進娘胎裏重新生一回。
“我一定是瘋了, 為啥要跟她承認我喜歡女孩啊, 啊啊啊,腦子被驢踢了吧。”
黃玖兒連着發來五六條消息了。
沈郁瀾一眼掃過, 實在沒心情回。
滿腦子都是昨晚聞硯書潮濕的目光和濕漉漉的花裙子。
老鐘擺兢兢業業地響了。
像是一根細細的沒有棱角的銀針,溫柔地戳進心尖, 不深不淺,拔也拔不走, 然後, 讓她每一次心髒跳動的時候,都能想起她。
這種感受,陌生且難以掌控。
沈郁瀾覺得自己有必要多跟幾個女孩子約約會了, 一定是這些日子沒玩花, 腦子才會壞掉了。
按理說, 身體還是很虛弱,應該養一養。
“嘿, 我還真不信邪了, 就是棺材板兒壓身上了, 姐也非得起死回生給它掀了。”
她回複黃玖兒,「玖兒, 你在哪了,給我發個位置,我去找你。」
「你等我就好啦,我已經快到啦。」
「嗯?到哪?」
「到你家食雜店呀。」
她來找我?
不行,那不行,棗鎮巴掌大的地方,出趟門,鎮頭到鎮尾,跟同一個人就能偶遇好幾次,黃玖兒腿兒閑不住,還喜歡逛來逛去,萬一碰到聞阿姨,是不是立刻就得被抓去上崗了。
沈郁瀾一頭紮進枕頭裏。
煩死,煩得好想吃一個大包子。
算了,愛咋地就咋地,管她聞硯書,管她黃玖兒,現在誰都沒有一個流油的香噴噴的大包子重要。
牙杯接滿水,蹲在外邊下水井口刷牙,刷得滿嘴是沫。
劉貝琪端着新出鍋的三屜包子出來了。
她喊了一聲,“劉貝琪,留倆包子啊!”
“好嘞。”
兩個包子用塑料袋裝好,劉貝琪手裏掂了掂,瞄準,預備發射,“接着哈,棗兒!”
空中抛過來,沈郁瀾伸手去接,包子就要落到她手裏了,被人截住了。
沈郁瀾擡眼一看,“玖兒?”
黃玖兒長相穿搭都特別公主,紮了兩個小辮兒,穿着小裙裙,笑容特別甜美可愛,“瀾瀾,剛醒呀。”
“對啊。”
沈郁瀾漱幹淨口,接了包子,起身進了食雜店。
黃玖兒跟進去了。
“瀾瀾,一會兒你帶我去哪玩呀,我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期待了,失眠到淩晨三四點,早上起來眼睛都是腫的呢。”
沈郁瀾看了她一眼,真是一點都沒撒謊,頂着倆明晃晃的黑眼圈,好像國寶哦。
“那你要不要再睡會兒?”
“不要。”
“你不困?”
黃玖兒眨眨眼,“你這麽一說,是有點困了,不過,我才不要睡,好不容易見到你了,我得好好享受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
沈郁瀾笑笑,“行,好好享受。”
擦完臉,她把手巾挂起來,“玖兒,想吃什麽你就吃哈,随便拿,不用客氣。”
黃玖兒往她身上一靠,“我什麽時候跟你客氣過呀。”
沈郁瀾不着痕跡地躲開了。
黃玖兒看着沈郁瀾心不在焉的樣子,不免嘟起嘴。她倆都暧昧這麽久了,還是一點進展都沒有,暗暗攥緊小包,她發誓今天一定要把沈郁瀾睡了。
于是她故意腿一軟,嬌滴滴地靠在沈郁瀾懷裏,“瀾瀾,我有點不太舒服。”
“哪不舒服啊?”
黃玖兒指指胸口,“這兒疼,你幫人家揉揉好不好嘛。”
沈郁瀾嘴角微扯,“不太方便吧。”
“嗯嗯,你說得對,這裏人來人往,确實不太方便,這樣,去我那裏好不好,我那裏安靜。”
她暗示般拍了下沈郁瀾屁股,“你想對我做什麽,就做什麽。”
呃。
是我太老古董了嗎?現在城裏人都開放成這樣了嗎?
沈郁瀾特別喜歡感情初期冒粉紅泡泡的那種暧昧氣息,很刺激很有新鮮感,一旦挑明了關系,暧昧不在了,她就會毫無緣由地瞬間下頭,對暧昧對象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
她跟叢容讨論過這件事。
當時叢容只送她倆字——渣女。
只喜歡暧昧,不喜歡戀愛,啥毛病啊。
沈郁瀾認為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這不是傷害別人感情嗎?而且她已經不是十八九了,也該踏實地談個對象了。
推開黃玖兒的時候,手腕鈴铛突然響了,瞳孔渙散,她猛然間想到了聞硯書。
使勁搖頭。
簡直快要對聞硯書ptsd了。
于是她堅定了想法——要不,跟玖兒試一試?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
管它呢,單身人士,愛跟誰試就跟誰試,愛咋試就咋試。
沈郁瀾咬了口包子,下巴一擡,霸氣地摟着黃玖兒的腰,潇灑走出去,“姐早就迫不及待了,來啊。”
“真的嗎?”黃玖兒不可置信地問。
這兩年,明裏暗裏忘了暗示過沈郁瀾多少次了,她要麽裝作聽不懂,要麽變着法兒的拒絕。那種無所謂的态度真的讓人無能為力。你願意跟我暧昧,我就跟你好好配合演完這場戲,你不願意,那我們就一拍兩散。
沈郁瀾不止暧昧她一個。
她也是。
一開始都是玩兒,誰也沒想着當真。
但黃玖兒玩着玩着,把自己玩進去了,她是真的很喜歡沈郁瀾,只想好好和沈郁瀾在一起。
所以當沈郁瀾點頭的時候,她別提有多開心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酒店。”
沈郁瀾以為怎麽都得是縣城的酒店,問:“哪家啊?”
“祥和酒店,我已經開好房間啦。”
沈郁瀾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哪有小肥羊主動把自己送大灰狼嘴裏的啊,哪有約炮開房開家門口的啊。
邁出門檻的腳縮回來了,“玖兒,我覺得吧,這不太妥。”
“哪不妥?”
沈郁瀾拉着她進門,做賊心虛般小聲道:“萬一被別人看到了,再亂傳,我媽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你忘啦,咱倆都是女生。”
黃玖兒挽着沈郁瀾的胳膊,調皮地眨眨眼,“是閨蜜诶,閨蜜來了,你招待我,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
“可是……”
黃玖兒拉着她就走,“好啦,走吧。”
沈郁瀾心事重重,其實,她不怕被別人看見,只怕被一個人看見,那就是……
服,能不能不要再瞎想了。
沈郁瀾直直胸脯,給自己壯了壯膽,“沒錯,閨蜜嘛,有啥可怕的。”
鎖了食雜店的門,沈郁瀾高調地帶着黃玖兒走了。
路上碰到啃着一穗大黃苞米的栾嬸兒,手裏拎着各種炸貨,應該是給紀小文買的,她嘴饞。
“棗兒呀,這丫頭是誰呀?”
“城裏來的朋友。”
栾嬸兒嘿嘿一笑,“我家小文這幾天總念叨你呢,說都找不見你,你常來嬸子家啊,嬸子給你燒排骨吃!”
“行,嬸子,得閑了,我一定去!”
栾嬸兒轉頭跟趕驢車的牛三唠上了。
黃玖兒酸酸地問:“小文是誰?”
“呃,朋友。”
“朋友朋友,哼,你倒是人緣好,怕不是全天下的小女孩都是你朋友吧。”
沈郁瀾手指勾着鑰匙,“你是在內涵我嗎?”
“不是內涵,是大大的明涵。”
沈郁瀾挑挑眉,心情好多了。
三步一個熟人,見了就得聊幾句鍋碗瓢盆那點事,等到了酒店門口,沈郁瀾都渴成狗了。
“玖兒,咱先去喝點奶茶吧。”
“好啊。”
黃玖兒來過“CR”,和叢容見過幾次,老熟人了,見面也沒客套,直接聊上了。
“你倆喝點啥?”
“兩杯楊枝甘露吧。”
黃玖兒親昵地靠着沈郁瀾,“瀾瀾,你真好,一直記得我喜歡什麽口味呢。”
“應該的,應該的。”
沈郁瀾尴尬地看了叢容一眼。
叢容擋了擋眼睛,“哎呦,沒眼看,真是沒眼看呀。”
“叢容,你最好別惹我,惹我我不給你追聞阿姨了啊。”
“沈棗兒,沈姐,咱說,我沒惹你的時候,你也沒幫我追她啊,這都幾天了,咋能一點進展都沒有啊。”
“害,慢慢來慢慢來,我這不正醞釀着,背地裏使勁兒呢嘛。”
叢容嘆氣,“你可快點兒吧,我現在真是茶不思飯不想,相思病要犯了都。”
沈郁瀾想起昨晚聞硯書的話,試探道:“叢容,萬一聞阿姨有喜歡的人了,你咋辦啊。”
叢容哐一下把冰杯摔在吧臺,“我管什麽她喜歡的,喜歡她的,我這輩子還沒受過委屈呢,誰要是擋我道了,老娘指定撕了她。”
沈郁瀾莫名其妙倒吸一口涼氣。
小聲嘀咕,“玖兒,要不然咱倆先撤吧。”
“我看行。”
兩杯奶茶做好了,她倆一人一杯,拿着就跑了。
出門之前,沈郁瀾丢下一句,“奶茶不白喝哈,等我微信。”
黃玖兒從包裏掏出來房卡,“瀾瀾,咱走。”
“嗯。”
她們并行進入酒店。
樓側,挂了電話的聞硯書走過來,默默撿起剛從黃玖兒包裏掉出來的一個方形東西,捏在手裏看了一眼。
是指套。
還是調情挑逗的那款。
她看着她們依偎在一起的背影皺起眉頭。
再有電話不斷打過來,聞硯書一通都沒有接,一臉嚴肅地追着她們走過去了。
祥和酒店除去節假日,幾乎沒有什麽客人。
聞硯書換了一間房,現在住208,就在一上樓的位置,旁邊209離開的時候還沒住人,現在開了個小縫。
她們應該就在這裏。
聞硯書一步一步走近,臉上表情是說不出的古怪。
她清楚聽到裏面傳出來的女孩類似呻.吟出來的聲音。
“太緊了,瀾瀾,嗯,慢點,慢一點,你弄疼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