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
第22章 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
“咳咳。”
沈郁瀾是在劇烈的控制不住的咳嗽聲中蘇醒的。
四肢酸痛, 十分想吐。
掀開蚊帳,爬着下床了。
小黃兩條腿兒撥浪鼓一樣扒拉着門,喵喵地着急出去, 估摸着是要去找小野貓私會了。
母愛的力量真是偉大。
沈郁瀾虛弱極了,還是先去幫小黃把門打開了, 小黃喵一聲, 頭也不回地沖刺出去了。
沈郁瀾啞着嗓子也不忘說:“貓大不中留啊。”
搖搖頭,翻箱倒櫃找來一支體溫計, 夾着量體溫。
身體軟乎乎, 一點力氣都沒有,旁邊有椅子, 她長喘一口粗氣,坐下了。
隔壁包子鋪香味飄進來, 聞着突然很想吐。
“好難受,真的好難受, 早知道這樣, 昨晚,唉。”
早知道這樣,昨晚說什麽也不能三盆涼水從上到下澆樹苗一樣把自己澆透了, 本來只想來一次小感冒, 逃避明天上崗, 不成想折騰過頭,直接發燒起步了。
過幾分鐘, 她眯起眼睛, 看着體溫計上面那道長長的黑線。
“我的媽, 38度了。”
她一向惜命,正打算去李大夫那兒拿點退燒藥, 轉念一想,不成不成,吃藥了,病就好了,這罪不就白遭了嘛。
忍一忍吧。
裏屋手機響了。
她邊晃邊走過去,鈴聲已經響完一遍了,再響第二遍,接了。
“媽。”聲音可虛弱了。
葉瓊心大,沒聽出來,“棗兒,去給你聞阿姨送兩瓶好酒。”
“我不去。”
“你這孩子,能不能有點感恩之心,你聞阿姨多夠意思啊,一個月給你開兩萬塊呢,給她送點好酒那不是應該的嗎,你可懂點人情世故吧。”
“聞阿姨啥好酒沒喝過,能喝慣咱這粗糠?”
“喝不喝是她的事兒,送不送是咱的事兒。”
“要去你去,我不去。”
“不去下個月就不給你零花錢了。”
這個班兒上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聞硯書答應給的兩萬塊還不知道有沒有準呢,萬一連葉瓊每月固定給她的零花錢都沒有了,到時候約會女孩子咋辦,帶人家喝西北風啊。
為了本就不寬裕的撩妹資金,沈郁瀾只能委屈求全,“行,我去。”
“等會兒你麻子叔去鎮裏,我讓他順道把酒給你捎過去啊,你抓緊點,今天就把酒給你聞阿姨送去,別耽誤了。”
電話挂了。
沈郁瀾糊塗的腦子有一瞬清醒了。
聞阿姨精明,裝病騙不了她。
只能真生病。
為啥要故意生病,當然得讓聞阿姨看見,然後好好矯揉造作一番,只要能博取聞阿姨的同情,明天就能繼續休息,那和玖兒不是想咋約會就咋約會了。
再順水推舟把叢容推上位,成全一段好姻緣。
因此沈郁瀾堅持不吃藥,非要等麻子叔把酒送來,到時候提着兩瓶酒,拖着病怏怏的身子去祥和酒店,聞硯書開門的時候,弱不禁風的她就暈倒在她懷裏,上演一出美人計,啊不,病秧子計。
麻子叔平時幹活兒可磨叽了,等他把酒送來,估計都得晌午了。
沈郁瀾提前換了短袖和牛仔褲,去床上躺着等,麻子叔一來,她立刻就走。
身體愈發酸疼,眼睛怎麽都睜不開了,好困,她閉上了眼睛……
“郁瀾,郁瀾,醒醒,別睡了…… ”
沈郁瀾像是掉進無底黑洞,想爬出來但怎麽都沒有力氣,是那陣焦急的呼喚聲讓她睜開了眼,入眼是額頭疊成方塊的毛巾邊角,還有聞硯書湊近在她面前的臉。
“你醒了?”
沈郁瀾有點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眼前的聞硯書,實在和平時看到的一點都不一樣。
有點擔憂有點疲憊,甚至還有點溫柔的責備。
她站在床邊,額角隐隐透出汗水,嘴角欲言又止地抿着,花裙子胸口被水弄濕了,隐隐透出……
沈郁瀾即使腦袋不是很清醒,也知道把頭轉向一邊。
毛巾從額頭掉落了。
聞硯書彎腰想撿起來,沈郁瀾先她一步拿到了毛巾。
聞硯書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彎下去的腰卻一直沒有直起來。
她看着沈郁瀾,一直看着沈郁瀾。
沈郁瀾一定是燒糊塗了,聞硯書的臉緩緩向她靠近的時候,沒有緣由,胸口起伏的頻率肉眼可見地變快了。
聞硯書一手背在身後,另一手沒有擋着胸口,而是挽着頭發,緩緩地把額頭碰上了沈郁瀾的額頭。
那個瞬間,沈郁瀾藏在被子裏的手狠狠抓緊了床單。
“滴答,滴答……”
潮濕的空氣裏響起老擺鐘敲打的聲音。
鐘擺敲一下需要兩秒,遠比沈郁瀾心跳的頻率要慢得多,而聞硯書咬在嘴角的發絲近在咫尺。
不,聞硯書的一切都近在咫尺。
她的眼神和呼吸的氣息,她肩膀的骨骼感和唇釉的清香,她胸前的小痣和越壓越低的領口……
沈郁瀾呼吸開始變得錯亂。
這時,聞硯書微微拉開她們的距離,眼睛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故意逗她, “阿姨長得好看嗎?”
“好看。”
沈郁瀾眼神有點迷離了,頭明顯往上擡起來,像是想要索取什麽。
聞硯書唇角勾起,輕輕把沈郁瀾小幅度向上撐起來的頭壓下去,說話的氣息噴灑在沈郁瀾臉上,“好像不是很燙了。”
然後,她站直了。
沈郁瀾眼神略顯空落,盯着聞硯書的眼神都變了,“可我覺得還是有點燙,你可不可以……”
“什麽?”聞硯書摸着墜落的耳墜,手指動作很澀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可不可以,再那樣為我量一次體溫。
“可不可以……”
沈郁瀾不太好意思說,特別是看到雜亂的床的時候。
床邊是昨晚沒吃完的半袋怪味豆和芬達汽水空瓶子,幾顆怪味豆灑了出來,應該是被摟進被窩了。
有點硌腳,沈郁瀾抖摟抖摟被子。
聞硯書按住她還在被子裏的腿,等她不動了,出去了。
她燒了壺熱水回來,給沈郁瀾倒了一杯,“給,喝點。”
沈郁瀾搖頭,“不喝,好熱,最讨厭喝熱水了。”
聞硯書的視線往下移。
沈郁瀾下半身一涼,頭伸進被子裏一看,臉頓時從紅變綠了,“卧槽,我褲子呢,我起球的褲子呢。”
“脫了。”
沈郁瀾猛地護住自己,摸了摸,內衣還在。
清醒了,徹底清醒了,坐起來,“不是,你脫我褲子幹嘛,褲子惹你了啊,沒事脫我褲子,你經過我同意了嗎?”
“不是我脫的。”
“不是你還能是誰,這裏就咱倆。”
聞硯書把水杯強塞到沈郁瀾手裏,“瓊姐早上告訴我,說你會來給我送兩瓶酒,一直到傍晚,你都沒來,我就過來了,看見你昏睡過去了,我就把李大夫找來,她給你打了一針。”
“什麽針啊?”
沈郁瀾看看手背,也沒有針孔啊。
聞硯書指了指。
沈郁瀾一會兒撓撓臉,一會兒蹬蹬腳,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屁針兒啊,啊啊啊,不活了。
沈郁瀾透過一條細細的指縫看着聞硯書,“所以我這褲子,是小李大夫幫我脫的?”
“嗯。”
那還好,那還好。
沈郁瀾松口氣。
聞硯書一句話讓沈郁瀾直接無地自容了,“外褲是她脫的,內褲是我脫的。”
“不,不不,不是,內褲也脫了,啊,我那性感的粉紅小豬內褲,就那麽被你脫了?”
聞硯書一臉正經道:“沒全脫,只脫了一點。”
“脫一點也是脫了啊,咋這樣啊,也不問問我,就把人家金貴的屁股給看了。”
聞硯書解釋說:“我問過你,但是根本叫不醒你,而且我沒有看。”
“啊,就扒,但沒看。”
“可以這麽理解。”
沈郁瀾天生超凡的腦回路,“啥東西啊,比我屁股還好看。”
聞硯書指指窗簾的洞,“那裏。”
沈郁瀾咬着手指頭,破窗簾,再寵幸你一個月,等我資金寬裕了,指定換了你。
“好了,喝點熱水吧。”
沈郁瀾嫌棄地放下水杯,“不喝不喝我不喝。”
耍脾氣一樣翻身躺下去了。
聞硯書耐心地問:“為什麽不喝?”
“熱死了。”
“風扇開了。”
“水熱。”
聞硯書沒再說話,三兩分鐘過後,她再開口,“吹涼了,不熱了,你喝吧。”
沈郁瀾後背一僵,攪着手指,翻身朝向聞硯書。
她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輕輕拍打臀側,以一種挑逗的不太正經的語氣說:“聞阿姨,你真把我當女兒養了呀?”
“怎麽,不行嗎?”
“行,當然行。”
沈郁瀾支着身體,伸出手,碰了碰聞硯書手裏的水杯,一秒鐘不到,手就縮回去了,嘴裏誇張地說:“還是很燙。”
聞硯書苦惱地看了眼杯。
沈郁瀾調皮的音調響起,“要不然,你先替我試試?”
“試什麽?”
“試試燙不燙。”
聞硯書一眼看穿沈郁瀾的把戲,仰頭的時候,眼尾壞壞地勾起來,她喝了,但嘴沒碰到杯,水是倒進嘴裏的。
灑出來能有三分之一。
從嘴角流到下巴再蔓延到鎖骨,浸濕了胸前的小痣,然後,那條蠱惑的直線濕潤了她一邊肩膀聳起來時候露出來的白色蕾絲邊。
風扇吹得她有點妩媚得落魄。
沈郁瀾把紙巾遞過來,她沒有接,身體探過去,舌尖微微伸出來,舔了下嘴角的水,花蝴蝶一樣笑了,“你幫我擦?”
“啊?”
沈郁瀾手微微抖了,一會兒往上擡,一會兒往下放,不知如何是好了。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那杯水,毫無防備地灌進了她嘴裏。
她嗆了一下,然後就不停吞咽了。
聞硯書坐在床上,從後摟過她的脖子,捏着她的下巴,動作是強勢的,話語卻是溫柔的。
“乖,快喝。”
一半喝進去了,一半灑在聞硯書身上。
水喝完了,聞硯書放開了她。
沈郁瀾擦着嘴巴,咕哝道:“欺負弱小,壓榨員工,哼。”
這下子,聞硯書當真渾身濕漉漉了,裙子穿得很不舒服。
她給水杯重新倒滿水,說:“記得喝水,早點睡,我走了。”
“去哪?”
“回酒店。”
沈郁瀾下意識道:“那你還會回來嗎?”
聞硯書笑着搖頭,“太晚了,不回了。”
“可是…… ”
可是聞阿姨,為什麽我的心,那麽那麽想要挽留你。
我究竟是怎麽了,是腦袋真燒糊塗了嗎?
沈郁瀾焦慮地捶捶腦袋。
聞硯書問:“頭又疼了?”
“沒有。”
“那……”
沈郁瀾擡眼,“聞阿姨,你能不能再待會兒,等我睡着了再走。”
“好。”聞硯書痛快地答應了。
沈郁瀾乖乖躺好,閉上眼睛。
聞硯書的目光停留在她臉上,看着她眼皮的跳動。
這個燥熱的夜晚,沈郁瀾燒得不止腦袋,還有那顆不斷升溫的燥熱的心。
“聞阿姨,我想……”
“嗯?”
“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
“你說。”
沈郁瀾睜開眼,接下來說的話,不是沖動,可能是——試探。
“我喜歡女孩子。”
“我知道。”聞硯書苦澀笑笑,“郁瀾,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好啊。”
聞硯書真的很美,任何狀态都夠美,可以性感,可以禁欲,可以明媚,可以脆弱。
于是下秒,沈郁瀾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隐藏眉眼深處的憂傷。
“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我暗戀她很久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