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幫你追她
第16章 我幫你追她
我是人見人愛,招人稀罕,但也沒到這種程度吧,光天化日,小鳥烏鴉都看着呢,就送我花,多招搖啊,多不好意思啊。
沈郁瀾嘴角的笑壓不住了,滿心歡喜地接了花,“哎呀,聞阿姨,你來就來呗,帶什麽花啊,破費了破費了啊。”
“不是給你的。”
聞硯書一句冷冰冰的沒有絲毫人情味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烏鴉從頭頂飛過,沈郁瀾尴尬笑笑,“這這,不是給我的啊。”
“嗯,是給瓊姐的,你幫忙帶給她。”
沈郁瀾扶着額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這輩子沒這麽丢人過,好社死啊,好想死一死。
要眼睛有眼睛要鼻子有鼻子的臉,不能就這麽丢了,她硬着頭皮找補道:“我媽一把年紀了,她不喜歡花。”
聞硯書沉吟道:“我只比瓊姐小八歲,你是想說,我也一把年紀了嗎?”
沈郁瀾使勁喘口氣,“聞阿姨,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其實是想說,我媽那歲數,她早就不喜歡花了,但是我年輕啊…… ”
“多大的女人都有喜歡花的權利。”
沈郁瀾微笑着閉嘴了。
普通話都說不利索就這麽能言善辯了,要是普通話再标準點,那還得了?
沈郁瀾心裏一個陰險小人惡狠狠詛咒——祝你普通話永遠拉垮,倆字兒永遠錯仨。
叢容站在一邊,聽着聞硯書和沈郁瀾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有來有回,她摳摳耳朵,“姐姐好漂亮,可我為什麽聽不懂她在講什麽,我耳朵也沒毛病啊。”
叢容快要懷疑自我了。
不怪叢容,聞硯書确實說着一口東拼西湊的普通話,外國人一樣,說什麽全靠猜,大家跟她溝通都挺困難,沈郁瀾能聽出來她普通話不行,但就是能聽懂,沒有任何理由地能聽懂。
叢容過去沈郁瀾身邊,小聲跟她嘀咕,“棗兒,她講什麽,你都能聽懂啊?”
“啊,能啊。”沈郁瀾一本正經道:“不就是有點不标準嘛,還好啊,怎麽,你聽不懂啊?”
叢容撓撓臉,“努力聽了,實在聽不懂。”
沈郁瀾看叢容那慫樣,離近了,一眼都不敢看聞硯書,平時是大大咧咧地騎着摩托車往苞米地沖的酷姐,現在兩只腳扭捏着并得可齊了,紅個臉蛋,可小女孩兒了。
沈郁瀾起哄似地把她往聞硯書面前推,“來來來,打個招呼嘛,叢容,你不是一直想見…… ”
叢容扭頭瞪她一眼,随後附贈一次無情的掐掐。
沈郁瀾呲牙咧嘴地揉着被掐得生疼的胳膊。
一秒鐘功夫不到,叢容看着聞硯書換上另一副嘴臉,掐着小細嗓說:“姐姐,中午好,我叫叢容,不是從容的從,是草叢的叢,我今年二十三了,屬大龍的,現在開了一家奶茶店,我的微信號是……”
哈哈哈哈哈。
沈郁瀾憋笑憋得快岔氣了,捂着肚子笑彎了腰,愣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想伸手阻止叢容別再說了,這也太丢人了,但笑得身上沒勁,手都伸不出去了。
聞硯書看着笑出來眼淚的沈郁瀾,應該是怕她笑死過去,沒法跟葉瓊交代,于是禮貌地朝叢容笑笑,打斷了叢容還想繼續往外抛的簡歷,“你好。”
沒說普通話,說的是标準的粵語,把叢容蠱得滿眼小心心,一顆真誠的滾燙的少女芳心就這麽托付出去了。
叢容感覺再跟聞硯書待下去就要熱爆炸了,來日方長,她捂着通紅的臉,跑了。
沈郁瀾總算笑夠了,本來就餓,現在更是快虛脫了,她靠牆站,把手裏的房卡遞給聞硯書,“給,剛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為了這破玩意兒,我連飯都沒吃。”
聞硯書接過來,“你沒進去?”
“你不在,我咋進啊。”
聞硯書按開手機,滑了滑,“137開頭,是你的手機號?”
“嗯呢。”
“信號不好,沒聽見。”
沈郁瀾自作多情地以為聞硯書能把她的手機號存進通訊錄,誰知聞硯書只是看了一眼,就把屏幕按滅了。
沈郁瀾抿抿唇,再次肯定心裏對聞硯書的印象—— 好看的皮囊,無趣的靈魂。
叢容就是沒品,好好一姑娘,怎麽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沈郁瀾聞聞白玫瑰的花香,準備走了。
聞硯書攔住她,“上去吧,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沈郁瀾肩膀一垮,有氣無力道:“我是真餓,你就讓我吃點飯吧,有啥事兒你等我吃完飯再說行不?”
“你想吃什麽?”
“問這個幹嘛,你還能請我不成。”
聞硯書随手把房卡插進那束花裏,站到沈郁瀾身邊,一言不發地看着她。
沈郁瀾頓時覺得毛骨悚然,“看,看我幹嘛。”
“走吧。”聞硯書語氣自然。
“走啥走,你這麽看着我,我咋走。”
聞硯書認真道:“我的意思是,我也沒吃飯,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吃啥你吃啥?”
“嗯。”
沈郁瀾把頭扭到一邊,壞壞一笑。乖黃兒,答應你的魚先泡湯一天,明天媽一定給你補上。
再把頭扭回來,那點奸詐的笑沒了,她清清嗓說:“聞阿姨,我給你保管了這麽久的房卡,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麽不得犒勞我一頓午飯,這頓怎麽都得你請吧。”
“可以。”
沈郁瀾歪嘴笑,“那還等啥,走吧。”
沈郁瀾抱着花先走了。
身後聞硯書說:“花放車裏吧,吃完飯還要回來。”
沈郁瀾腳步不停,“沒事兒,咱吃飯的地兒就在我家食雜店旁邊,我媽在店裏,你這花不是送她的嘛,直接給她就成,诶,對了,聞阿姨,今兒又* 不過節,你送我媽花幹嘛?”
“以前別人送我花,我都扔了,瓊姐知道了,很心疼,說如果有誰再送我花,讓我把花拿給她。”
原來如此。
沈郁瀾迅速捕捉到關鍵部分,問:“別人送的呀,誰送的呀?”
聞硯書沒理她。
沈郁瀾悻悻地碰一鼻子灰,“追你的吧,選花的眼光還怪好的呢。”
聞硯書安靜走路,水藍色的吊帶裙比天空的顏色更加純淨,她真的很喜歡穿吊帶裙,顯得走在身旁穿着地攤短袖和牛仔褲的沈郁瀾特別小學生。
午飯時間,街上就零散幾個人,和她們并行的是誰家籠子裏跑出來的黑兔,前面燒烤店的王哥正往外面搬了一箱炭,旁邊是串好的肉菜和火腿腸等食材,應該是準備烤起來了。
“棗兒,吃了沒?”王哥跟沈郁瀾打招呼。
“還沒呢。”
王哥忙裏偷閑地再次擡頭,這次,他看見聞硯書了,他張着大嘴,看癡了,感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底下是裝烤串的盆。
沈郁瀾本來想去他家吃的,但看這衛生狀況,拉倒吧,換一家吧。
沈郁瀾快步從老王燒烤店走過去了。
聞硯書就跟着她。
破舊的建築會突然變成充滿故事性的藝術品,僅僅因為它們把聞硯書包圍起來,是腳底踩着的石子先發出聲音,還是聞硯書腳踝的鈴铛先在風中舞動,有點難分辨了。
後面王哥舉着手機追過來了,大喊道:“美女!我單身!咱倆能不能加個微信!”
聞硯書微微低頭,手扶着垂落的長發,絲滑地躲開了王哥想拉她胳膊的手,她微微皺眉,像是尋求安全感,走得離沈郁瀾越來越近了。
王哥死纏爛打地追。
沈郁瀾看出聞硯書的不自在,把她拉到一邊,扭過頭,氣勢沖沖地叉着腰,“平時叫你聲王哥是給你面子,真把自己當哥了啊。幹啥呀,想媳婦兒想瘋了是吧,把你那臭爪子給老娘收回去,我沈棗兒的阿姨你也敢占便宜,滾滾滾。”
從此這男的在沈郁瀾這裏就不是王哥了,是普信老王。
普信老王破防了,“你,你敢這麽跟我說話,沈棗兒,看我不告訴你媽!”
“看我不告訴你女朋友!”
普信老王心虛道:“我,我哪有女朋友。”
沈郁瀾哼一聲,“這鎮裏小手指頭大的地兒,就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邊勾搭小梅理發店的老板娘,一邊跟你家燒烤店服務生小妹兒談戀愛。”
普信老王是真不敢再惹沈郁瀾了,生怕得罪她了,她再抖摟出來什麽別的事,灰頭土臉地走了。
沈郁瀾擦擦汗,看了眼抱着胳膊,下意識做出防衛姿勢的聞硯書,“吓壞了吧。”
聞硯書搖搖頭。
沈郁瀾安慰道:“沒事哈,他沒念過什麽書,沒素質,你別怕,姐在呢,姐保護你,沒人能欺負你。”
聞硯書不确定地重複了一個字,“姐?”
“此姐非彼姐,哎呀,別糾結了,快吃飯去吧。”
剛好走到食雜店門口了,葉瓊在裏屋忙,沒看見她們,沈郁瀾伸手把那束花放到門口桌子,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走過劉二柱包子鋪和那條細窄的胡同,她們站在一家連牌匾都沒有,鍋氣和辣椒丸子的味道順着打開的小窗飄出來的小店門口。
聞硯書疑惑道:“這是吃飯的地方嗎?”
“對呀。”
聞硯書不太适應這種環境,微微皺眉,“可是,為什麽連店名都沒有?”
沈郁瀾指指牆上藍色粉筆寫的字,“請看這裏,劉大姐麻辣燙。”
聞硯書抿緊嘴唇,像是做了很長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我們的午飯,就是這個?”
“是啊。”
沈郁瀾餓不行了,三步并兩步進去了。
都是油污印着紫色大花的門簾掀開一半,聞硯書聽着裏面沈郁瀾和劉大姐唠家常的聲音,旁邊奔跑的野狗飛起來的蹄子蹭到了她的腳踝,鈴铛響了,眼神閃動,她進去了。
沈郁瀾站在選料區,看着叢容發過來的一條微信消息:「棗兒,只要你幫我追姐姐,我就請你喝一輩子奶茶。」
「我倒是不差那點奶茶,主要是聞阿姨一看就是直女啊,追了也白追。」
「試試嘛,求你了,棗兒,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給你跪了。」
叢容發過來一個手指彎曲跪桌的照片。
沈郁瀾笑了,萬一撮合成了,這紅娘名聲豈不是傳到香港去了。
這事兒必須得幫叢容辦成!
沈郁瀾嘴角快咧到耳後根了,「行,你請我喝一輩子奶茶,我幫你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