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咱倆八字不合
第14章 咱倆八字不合
“虧我昨晚還誇她是好人呢,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說告狀就告狀了。還有半月那會兒的事呢,行,新仇舊恨,咱一起算吧。”
沈郁瀾不知道哪來了勁兒,也不怕葉瓊手裏的雞毛撣子了,腮幫子氣得鼓鼓,背在後面的手盲扳一下,門鎖開了。
葉瓊把門拉開,困惑道:“咋了呀這是,臉拉這麽長,生我氣了啊。”
沈郁瀾納悶葉瓊難得溫柔的語氣。
雞毛撣子都帶來了,難道不是來收拾我的嗎?
“沒生氣,有什麽氣可生的。”
葉瓊進了門,那群看熱鬧的人跟着散去了,修姨順着門縫,把五塊錢扔進來了。
葉瓊猜到應該是包子錢,撿起來放桌上了。平時沈郁瀾沒少白吃老劉家包子,沒事,她家沒種棗樹,等家裏棗兒熟了,多拎兩桶送過去,把這人情還了。
“那你昨晚挂我電話,我再打還不接,我也尋思過了,你這孩子吧,主意多,我也管不住你,你願意玩呢,那就再玩兩年吧,我就不催你結婚了。”
沈郁瀾伸長脖子往外面看。
“看什麽?”葉瓊問。
“我看看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這麽善解人意,實在不符合我老媽平日形象啊。”
葉瓊把可以伸縮的雞毛撣子調短,掃掃桌上的灰,“還不是你聞阿姨…… ”
不提她都忘了。
沈郁瀾心虛地打斷,“媽,早跟你說了,我覺得你這朋友一點都不靠譜,又拽又傲,你瞅她開那車,紅得都趕上小媳婦兒抹臉那胭脂粉了,你可千萬別信她說的話,肚子裏指不定裝什麽壞水,想挑撥咱母女關系呢。”
“可是…… ”
“可是啥,別可是了,信我的準沒錯。”
沈郁瀾嘴一張就是胡說八道:“我給我跟她占過卦,咱倆八字不合,還是誰也別沾誰邊兒為妙。”
葉瓊迷信,認真點點頭,算是把沈郁瀾的話記心裏去了,但她還是能聽出來沈郁瀾話裏話外對聞硯書的偏見,想來她們之間應該存在誤會,她嘗試把誤會解開,“棗兒,昨晚是我喊你聞阿姨過來看看你的。”
“啊?你讓她來的啊?”
“對啊。”
沈郁瀾不覺得聞硯書能為她說什麽好話,問話的時候心髒砰砰直跳,“那,那她都跟你說什麽了?”
“硯書跟我說,你是個心思很重的孩子,讓我以後不要再沒事瞎操心催你結不結婚的事了,都把你說傷心了,昨晚一個人喝了特別多的酒…… ”
噗。
沈郁瀾是真想笑,但忍住了。
心思很重的孩子,誇張了。
但說她是一個人喝酒,真的,沈郁瀾用腳趾頭想都沒想到聞硯書會這麽說。
沈郁瀾頓時心生愧疚,是自己小肚雞腸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誤會了聞阿姨。
聞阿姨是好人,大好人。
原來告狀是這麽告,聞阿姨,以後請多多告狀,請天天告狀。
沈郁瀾樂開花了。
“媽,那你扛個雞毛撣子是幹嘛,吓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是要揍我呢。”
“你媽我沒有暴力傾向。”
“那是幹啥?”
葉瓊走到裏屋,把簾子、被套、窗簾全都摘下來了,“硯書說你這裏有點髒,讓我常來,幫你收拾收拾。”
常來,那可不行。
獨居多好,沒有人打擾,想幹什麽就能幹什麽,有時候約會妹妹,晚上沒地方去了,還能叫上幾個朋友組個麻将局,通宵到天亮。
要是葉瓊常來,她可就沒有自由了。
沈半月總嚷嚷着要住過來,沈郁瀾都以地方太小,活動不開兩個人為理由拒絕了。不管沈半月怎麽央求,就是不松口。上學放學就讓她坐校車回村裏,跟爸媽住一起。
沈郁瀾拒絕道:“不用了吧,媽,挺幹淨呀,再說了,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收拾的。”
“你收拾什麽?”葉瓊吐槽,“平時洗個衣服,拿水裏沾一下就拿出來了,你能幹明白啥活兒?”
“不是,說的好像我是什麽埋汰人兒一樣,我很幹淨的好不好。咱說實話,那衣服本來就是幹淨的,你非說不幹淨,讓我洗,我可不就沾一下就拿出來了嘛。”
葉瓊屋裏屋外的忙活,沖她擺擺手,“行了,你愛去哪溜達就去哪吧,可別在這打擾我幹活了。”
“哪有地方去啊。”
葉瓊踮踮腳,看看牆上鐘,“芽兒不是被老師趕回家反省了嗎,剛聽說我要過來,她非鬧着要一起跟着,我騎自行車,她走着來,估計這時間,也快到了。”
“我的媽呀。”
葉瓊話快說完的時候,沈郁瀾半拉身子已經閃到門外了,等葉瓊講完話,擡眼,沈郁瀾早就撒腿跑沒影了。
天大地大,總有一處地方是我沈郁瀾的容身之地,那裏沒有我的病嬌妹妹,只有一頭老驢和一只花狗,相互倚靠。
沈郁瀾來了。
就變成她們仨相互倚靠了。
小河邊有兩個太陽,天上一個,倒映在水裏還有一個。
沈郁瀾拄着下巴盯着水裏那個,發發呆,摸摸狗頭,公平起見,再摸摸驢頭。等再仰起頭,她眯着眼,張着嘴,連打三個痛痛快快的噴嚏。
閑着沒事幹,去找聞硯書吧,跟她好好道聲謝謝。
沈郁瀾是行動派,腦子想着,腿就已經走出去了,腳底踩到一團爛泥,上面黏着一根青青的草。感謝大自然的恩賜,千萬不能浪費。她把腳擡得高高,往驢嘴那一送,驢就把草吃了。
沈郁瀾滿意笑笑,揮揮胳膊,飛奔着往祥和酒店跑去了,奔跑的樣子,真的很青春,把蹲在路邊吃雪糕的紀小文迷得神魂颠倒,雪糕化了,滴拉下來水,她擦擦黏糊糊的膝蓋,含着雪糕,騎着她家祖傳的三輪腳踏車去追沈郁瀾了。
“棗兒!你等等人家嘛!”
紀小文的聲音比前頭哞哞的牛叫聲先傳進沈郁瀾耳朵裏,沈郁瀾真是受不了她那嗲嗲的說話聲,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位祖宗,簡直比半月還難對付。要不是看在栾嬸兒的面子上,她是真想跟她翻臉。生怕紀小文追上來,她從未跑得這麽狼狽過,頭發散開了,滿臉是汗,等到了祥和酒店門口,她把跑掉了的鞋提上去,一鼓作氣鑽進去了。
紀小文還沒騎上坡頂,沒看見沈郁瀾進來了。
沈郁瀾趴在門邊,露出半只眼睛,看着紀小文奮力地蹬着腳踏車經過酒店,往更前面的方向去了,這才敢松口氣,拍拍胸脯,“真鬧挺啊,命都差點跑沒了。”
湯貴過來,“咋了,棗兒,跟誰家小孩玩趴貓呢。”
“早就不是小孩王了。”沈郁瀾擦擦額頭的汗,“湯叔,我是來找人的。”
“找誰啊?”
“就那誰,香港來的那個。”
湯貴刨根問底,“她跟我家服務員打聽棗園事兒來着,我們都猜,她是要來幹一筆大的,這信兒就算是傳出去了,這幾天,總有老漢來這附近轉悠,跟她攀上關系了,家裏那幾個棗還愁賣不出去嘛。”
沈郁瀾擰眉,“老漢?來這轉悠,堵她?”
湯貴看沈郁瀾擔心的樣子,自認聰明地猜道:“前陣子,你媽就來找過她,你跟叔說實話,她是不是看上你家果子了,你怕別人把你家生意搶走了,才來找她的。”
鎮裏男人都這樣,不要跟他犟,沒必要。
沈郁瀾緩緩,氣喘勻了,對湯貴說:“家裏事兒我也不太清楚,我先上去了叔。”
205,沈郁瀾記得清清楚楚。
沈郁瀾低頭看臺階,扶着跑到有點發抖的腿往上走的時候,那陣沒聞過幾次,但對她來說,已經非常熟悉的香水味道飄過來了。
聞硯書提着裙子,邁着略顯急促的步伐走下來了。
看見沈郁瀾這幅邋遢樣,聞硯書微微一愣,問:“你怎麽了?”
沈郁瀾搖搖頭,“說不明白也。”
聞硯書大概有急事要辦,語速很快道:“你來有事?”
“嗯,找你。”
聞硯書以為沈郁瀾是來赴約的,看眼手機時間,“我說的是晚上九點,你不會聽錯了吧。”
“我來是…… ”
聞硯書手機鈴聲響了,她先摁成靜音,再從包裏翻出來房卡給沈郁瀾,“你先刷房卡進去吧,我辦完事就回來。”
“我其實是…… ”
聞硯書根本不給沈郁瀾把話講完的機會,邊講電話邊匆匆下樓了。
沈郁瀾捏着那張房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苦逼地笑笑,服了,美好的一天,從給人守護房卡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