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趙四賣女——
——趙四賣女——
宋母聽了女兒這話只得答應回去跟家裏老頭子和幾個兒子說下。
母女兩個又聊了一會,宋母見閨女如今日子過得也不錯,放下心來,便準備回去了。
“娘,你就留下來吃晚飯,到時我請牛車送你回去”,寶珠聽宋母說就要走了,不舍得挽留道。
宋母想着自己要是不回去吃晚飯,家裏不得翻天了,說道:“不吃了,費那個錢坐牛車做甚”,自己又不是老得走不動了。
再三挽留,宋母還是堅持回去,寶珠無奈,只得讓宋母拎了幾包自己做的點心回去。
“不是讓你好好看着弟弟,咋又讓他溜出去玩了”,趙四嫂從酒席回到家心情還很不爽利,又見墩寶不在家,臭着臉罵大女兒麥子。
麥子見娘這副模樣,知道肯定又是心情不好了,想拿自己撒氣,只好小聲嘀咕說:“我讓穗子跟着出去看着墩寶了”,墩寶太頑皮了,要是攔着不讓他出去,整日又哭又鬧的,只好讓穗子跟着出去盯着。
趙四嫂聽了麥子的話,心裏更氣了罵道:“你們兩都是十歲姑娘了,還啥都不會,整日也不知道幫家裏做點事……”
麥子見娘今日越罵越生氣,心裏委屈極了,當初沒分家時,是娘不讓自己和穗子跟嬸嬸們學幹活的,這會倒是怪起自己啥也不會了。
不過麥子也知道自家親爹不頂事,家裏裏裏外外都是娘在操持,娘還得經常受爹的氣,娘心裏也苦,也不敢跟娘頂撞,于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眶裏的淚水逼了回去。
趙四嫂見這丫頭委屈巴巴的樣子,心裏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這家裏頭還有誰比自己更委屈的,老四不頂事,家裏孩子也沒個能幫得上忙的,每日累死累活的還不都是自己。
想着這些煩心事,也歇了了罵這丫頭的心思,徑自坐在床邊抹眼淚。
寶珠送宋母回去後,在家搗騰了一陣,趙六都沒有回來,于是決定去學堂看看這家夥窩在那邊做什麽。
推開門,寶珠發現院子裏沒人,便悄悄得走到休憩室輕輕推開門,正巧看到這家夥似乎在雕刻東西,假裝生氣說道:“好啊,說什麽有事處理,竟然在這躲懶。”
趙六見是寶珠,笑道:“岳母回去了?”
“走了好一陣子了,我看你一直沒回來,就過來看看。”
寶珠上前仔細一看,趙六雕刻的似乎是自己,心裏有點樂,暗戳戳地反問道:“你這雕刻的不會是我吧?”,沒想到這家夥竟然躲在這偷偷得雕刻自己。
趙六把小刀放下,将半成型的雕刻品遞給寶珠,一臉遺憾說道:“原本是想給娘子個驚喜的,沒想到這麽早便被你發現了。”
寶珠接過木雕,心裏甜滋滋的,高興說道:“我現在就很驚喜,也很喜歡。”
寶珠想到好像一直都是趙六給自己送禮物,自己還沒回過禮呢,改天也給他個驚喜好了。
夜晚兩人洗漱完畢,寶珠倚靠在趙六懷中,想起下午的雕刻,感慨說道:“我發現好像沒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寫得一手好字,還會畫畫,雕工也厲害……”,寶珠突然覺得自家夫君哪哪都好。
趙六輕笑出聲,這算什麽本事,然後心裏作怪說道:“夫君還有一樣不會的,娘子猜猜看。”
寶珠聽了,努力想了想沒有答案,于是睜着水潤潤的大眼睛望着趙六,示意自家夫君不要賣關子,趕緊跟自己說說有什麽不會的。
趙六貼近寶珠的耳朵,輕聲說道:“夫君可生不了小娃娃。”
寶珠無語,這家夥忒不正經了,又想起今天自家娘親的催促,突然矯情起來,問道:“要是我懷不上寶寶怎麽辦。”
趙六直接說道:“要是沒有,你我二人過一輩子也挺好”,趙六對後代并無太大執念,否則上輩子也不至于到最後還是孤身一人。
如果寶珠真懷不上孩子,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寶珠認真看了看趙六的神色,見這家夥不是為了寬慰自己,而是真的是不在乎,越發覺得趙六的難得。
相處的越久,寶珠越能發現趙六的與衆不同,他睿智聰明,紳士體貼,還能理解包容寶珠做的在古代許多別人看來很離經叛道的事。
寶珠覺得能在這個時代遇上趙六,和他結為夫婦是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想到趙六剛剛說的話,說道:“我就說說而已嘛,我們肯定會有自己的寶寶的。”
寶珠還是很期待能和趙六孕育兩人的兒女。
兩人一起看着他(她)們長大,再一起慢慢變老,這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
趙六好笑,剛剛究竟是誰擔憂以後無法生孩子的,這會又變臉了,不過趙六也是個識趣的男人,有時也享受妻子的這種小別扭。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便入睡了。
第二日,寶珠在家整理藥材,趙六突然從學堂回來說道:“咱們得去老宅一趟,四哥把麥子賣了。”
“你說什麽?四哥把麥子賣了?”寶珠一臉震驚,這麥子可是趙四親女兒,不管發生什麽事,也不能說賣就賣了吧。
“先過去看看吧,方才三哥簡單說了下就急着跑回去了”,趙六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具體怎麽回事。
于是兩人趕緊關好門趕去老宅。
推開老宅大門,裏頭靜悄悄的,寶珠心裏也不由緊了緊,看來趙四是真把人給賣了。
趙大嫂見老六兩口子到了,悄聲說道:“公爹剛才氣暈過去了,如今大夫正在裏頭瞧着呢。”
趙六聽了說道:“大嫂,那我先進去看看爹”,輕輕拍了拍寶珠的手,示意妻子在外頭先待着,然後進了趙老爹夫婦的屋子。
寶珠見趙六進去了,忙問道:“大嫂,究竟咋回事啊?”
“老四這些日子不是一直往鎮上跑麽,又新結識了些狐朋狗友,昨日喝完酒席,他又跑去賭了,陸陸續續欠了十幾兩銀子,他沒銀子今早便把麥子诓到鎮上給賣了”,趙大嫂也是開了眼了,沒想到這老四連女兒都敢賣,那還有啥是不敢做的。
“那他把人賣哪去了”,寶珠焦急的問道,這麥子也真是慘,竟然攤上這麽個爹。
趙大嫂說道:“說是賣給城東新來的一個人伢子了,那人伢子據說是城裏來的,到這來大戶人家買丫鬟,這老四就把麥子賣給他了,說是讓麥子去享福”,這老四簡直不要臉,賣了女兒還弄出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又繼續說道:“當家的和老二帶着四弟妹趕去鎮上贖人了,但願那人伢子沒離開。”
“那四哥呢,怎麽沒見到人”,寶珠一臉氣憤問道,進門這麽久了,這趙四也沒個人影。
“呵,這老四如今正被關在趙家祠堂看起來了,要是麥子沒有平安回來,這老四估計要被趕出青山村了,咱青山村再窮也從來沒出現過賣自個兒女的事。”趙大嫂一臉氣憤說道。
寶珠也深感同意,像趙四這樣的人,不配為人父母,就應該趕出青山村去,讓他自個去外頭好好感受下無家可歸的感覺。
正跟趙大嫂說着話,寶珠見趙六出來了,忙問道:“爹沒事吧?”
“氣急攻心,大夫紮了幾針後醒過來了”,趙六說道。
寶珠幾個做媳婦的也不好進去看,只得在堂屋等着,現在最關鍵的是看趙大幾個能不能把麥子平安帶回來了。
趙家孫輩的孩子也被拘在屋裏不準出來,一時間整個院子靜悄悄的。
天已經黑了好一陣,趙大幾個才回來,遺憾的是麥子沒帶回來,那人伢子中午便帶着買來的幾個小孩乘着馬車離開了。
趙四嫂整個人都呆呆的,到現在還沉浸在大女兒麥子沒找回來的噩耗當中。
自己命怎麽這麽苦,嫁了趙四這麽混賬的人,麥子可是他親女兒啊,為了幾個銀子就把女兒賣了,這還是人嗎。
雖然趙四嫂心裏偏疼兒子,可是女兒也是自個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就這麽突然沒了,心裏跟針紮了一樣疼。
趙老太見老四媳婦這模樣,心裏又憐又氣,當初分家就交代了這四兒媳,以後脾氣得硬起來,這老四媳婦倒好,屁都不敢放一個,有事就知道拿麥子姐妹撒氣。
如今麥子這丫頭被老四賣了,這回知道心痛了,不過也怪自己跟老頭子沒把老四教好,讓這孽障禍害了麥子。
趙老太越想心裏越自責悔恨,當初老四賭的時候,就該狠下心剁了這禍害的手,也不至于釀成今日的禍患。
不過麥子沒找回來,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了。
再看了眼精神疲憊的衆人,趙老太只好強打起精神,說道:“大家先回去吧,老四這事明日再商量。”
今日就是熬死在這,也無力回天了,于是趙老太直接回屋照顧趙老爹去了。
這邊趙老爹聽了趙老太說麥子沒找回來後,又氣得差點暈厥了過去,這簡直是老趙家的恥辱啊,這老四咋就這麽混賬了,這讓這村裏人還怎麽看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