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祠堂整治——
——祠堂整治——
第二日一早,趙父趙母帶着幾個兒子到趙家祠堂,族長也請了趙家幾位族老和村長一起過來主持公道。
趙姓在青山村人數衆多,還有自己的祠堂,如今的族長是趙六的叔祖,一個七十多歲頭發發白的老人家。
衆人進了祠堂,只見族長兩個兒子已經壓着趙四跪在趙家祖宗牌位面前。
趙四在祠堂後屋關了一個晚上,整宿惶恐不安,如今看着神情憔悴極了,見趙父趙母來了,掙紮着喊道:“爹娘,我錯了……爹,你一定要救救兒子啊。”
夜晚的祠堂裏頭陰森森的,窗戶外頭一直發出嗚嗚的響聲,瘆人極了,趙四一整晚都沒睡好。
趙四這回也真是恐慌了,昨晚家裏頭竟然沒一個人來看自己,這意味自己這次兇多吉少了。
趙老爹見老四喊自己,原本黑着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這混賬竟然還敢喊自己,莫不是還不清楚自己接下來的下場,半點不想理會老四。
趙老太見老四這副凄慘的模樣,心裏頭略覺酸楚,這麽大人了,還看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不過這也怪自己跟老頭子。
趙四見趙老爹和趙老太都不理睬自己,将視線轉向旁邊的幾位兄弟,見兄弟也不搭理自己,越發惶恐不安了。
族長在旁邊椅子坐下,幹瘦的臉龐面無表情對着趙老爹說道:“大山啊,我們趙家還沒出過這等賣兒賣女的混人”,言外之意是你這個當爹的怎麽說。
衆目睽睽之下,面對族長的責問,趙老爹難堪極了,想辯駁這不能全怪自己,話到嘴邊,見族長兩眼幽幽得盯着自己,冷不丁打了個激靈,下意識低頭說道:“族長,是我沒教好老四。”
這話說完,趙老爹只覺得大半輩子的臉在今日都丢光了,恨不得打死老四這個混賬。
族長豈會不知道趙大山這老小子想些什麽,這人慣愛臉面,說白了就是只在乎自個。
不過見這人開口承認了自己的過失,也不想跟他掰扯,反正也掰不清楚。
轉頭對着趙四,痛恨得說道:“原以為你這孩子只是貪圖享樂,沒想到你卻連自己親閨女都敢賣,給你取承義這名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別人家賣兒賣女老頭子管不着,但是我們趙家決定不能沾這事。”
接着族長大聲喝道:“趙承義,從今日開始将你的名字從趙姓族譜中劃去,以後你的榮辱興衰與我趙家再無瓜葛,好自為之!”
村長見趙家族長都這般說了,也說道:“咱們青山村一向民風淳樸,也容不下這種不仁不義之人,從今日起你也不再是我青山村的人了……”
趙四這人賣女不義,還染上了好賭的惡習,要是讓他再待在村裏頭,說不定哪天村裏的風氣也得被他帶壞,還不如将這人趕出去。
趙四聽了簡直如晴天霹靂,憤怒得想道,自己是麥子親爹,生她養她,這會自己有難處不是該她回報的時候麽。
況且那人伢子也說了,這是給大戶人家挑選丫鬟,這麥子去了富戶家裏就是享福啊。
于是大聲哭喊道:“族長村長,我不服,不服啊……麥子是我生的,我這個當爹的想怎麽着,她也該受着,咋能因為這事就讓我出族離開村裏。”
這出族了被村裏人奚落恥笑就算了,要是連村裏都不能待,在外頭豈不是得受人欺壓淩辱。
站在祠堂門口的寶珠簡直驚呆了,趙四這人的三觀也太幻滅了吧,原來把自己的兒女當成自己所有物的這種奇葩人物還真讓自己碰着了。
寶珠旁邊的趙四嫂見老四這般說,氣得就要沖進去打趙四,寶珠和趙大嫂見狀忙将人拉住,趙四嫂只得恨恨說道:“趙承義,你怎麽不去死,麥子攤上你這樣的爹簡直是倒了八輩子的黴……”
趙四見這婆娘竟然敢罵自己,簡直是反了天了,罵道:“你這臭婆娘瘋婆子,我要是不好過,你以為你和墩寶就有好下場嘛。”
突然被趙四戳破這一直不敢深想的結局,趙四嫂踉跄幾步,像只被戳破的皮球一樣跌倒在地上,顯得悲涼極了,是啊,這人是墩寶和穗子的親爹,接下來孩子能有啥好下場。
趙老太見老頭子一直低頭不說話,知道這老頭是靠不住了,只得站出來說道:“族長,生了老四這麽個混賬我愧對趙家祖先,只是這老四媳婦和幾個孩子皆是無辜之人,懇請族長讓村長允許老四媳婦和幾個孩子留在村裏。”
趙大幾個兄弟見自家老娘說話了,也忙跟着附和。
“這……”,村長聽趙老太這麽說,一陣為難,這趙承義都不在是青山村的人了,按理作為他的妻兒也該跟着離開,否則這以後趙承義跟妻兒來往,這咋好。
族長也不想這無辜妻兒被趙承義帶累,又見趙老太也懇求自己了,于是對村長說道:“我趙家也只将趙承義從這族譜中劃去,我看這妻兒也無辜可憐,不如讓他們待在村裏,只以後不得與這趙承義有任何瓜葛。”
村長見趙家族長都附和了,只得點頭同意。
趙四嫂聽了村長的話,高懸着的心落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只要不跟着老四被趕出青山村就好,出了青山村,趙四嫂不用想都知道以後沒有了族人和村裏的庇護,下場會有多凄慘。
趙四見大局已定,癱倒在地上嗚嗚得哭起來,怎麽會這樣呢,不就是把麥子賣了麽,怎麽就走到這樣的地步了。
寶珠在祠堂門口圍觀了一早上,見終于懲治了趙四這個禍害,簡直想拍手稱贊,趙四連親女兒都賣,還能稱得上是人麽,要是留在趙家和青山村遲早得做出更喪心病狂的事。
也慶幸這趙家宗族也算通情達理,沒同意村長把四嫂跟兩個孩子趕出去,留在青山村,又沒了趙四,這趙四嫂家的日子肯定能好起來。
不過也不知穗子和墩寶這兩孩子能不能經受得住這接二連三的變故。
衆人從祠堂散了後,趙四回家只匆匆收拾了幾件衣服,便被村長安排的人攆出了青山村,以後若是敢踏入村裏半步,見一次便打一次。
夜晚,寶珠想到趙四被這麽狼狽得趕出了青山村,輕輕嘆了口氣,對躺在身旁的趙六說道:“以後咱們生了孩子,可得好好教養。”
趙六扶額,這丫頭肯定想起趙四了,怎麽能把趙四跟自個的孩子作比較,嚴肅說道:“放心,等将來我們有了孩子,夫君肯定會嚴厲管教他們。”
“那也不能太嚴厲了,要是孩子沒做錯,你也不準繃着一張臉”,寶珠見趙六大有要做個嚴父的意思,不放心說道。
趙六好笑,摟住妻子說道:“好好好,聽娘子的,不過要管教孩子咱們也得先把孩子生出來再說。”
說罷吻住了妻子想再絮叨的粉唇。
幾日後,趙四嫂娘家聽了趙四被逐出青山村的事,趙四嫂爹娘帶着兩個兒子并媳婦氣勢洶洶的來趙家老宅讨要說法。
“我說親家,我好好的女兒嫁到你趙家來,為你趙家生兒育女,你們趙家就是這麽對她的?”
趙四嫂母親看了眼黑瘦萎靡的女兒,差點沒認出來,心裏越發氣憤了。
這才多久沒見,這閨女咋就這麽黑瘦了,這老趙家簡直是不把自己這門親戚放在眼裏啊。
這大外孫女是個女娃子,反正沒啥用,被賣了也就算了,這女婿如今也被出族趕出青山村了,這女兒家裏以後沒個男人,還不得被人瞧不起,連帶自家也跟着被埋汰。
趙老爹被親家母這麽一頓罵,老臉臊得通紅,心裏一頓臭罵老四,這老四太不是東西了,這都被逐出青山村了,還能給家裏添麻煩。
趙老太聽了也一陣難堪,生養了這麽個混賬兒子,自知自家理虧,羞愧說:“親家,是我跟他爹沒教好老四,讓老四媳婦跟着受累了。”
又說道:“趕老四出青山村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我跟老頭子能做的就是讓老四媳婦和幾個孩子留在村裏,以後我們老兩口和老四兄弟也能幫襯着點四兒媳家裏頭。”
“我呸,老四都出族被趕出村了,還讓我閨女留下來做牛做馬,你們咋想的這麽美?”趙四嫂母親聽了趙老太的安排,一臉氣憤罵道。
今日不從他趙家刮出一層油水來,這事別想輕易罷了。
“娘,這大妹嫁給趙四也沒咋享福,我看還不如讓大妹回家,再找個老實的男人重新嫁了,下半輩子也有依靠”,趙四嫂娘家大嫂突然說道,這大妹年紀也不算大看着還能生養,要是重新嫁了說不定還能再掙些聘禮錢。
趙大嫂娘家幾個兄長聽了,也暗暗點頭。
趙四嫂母親重新打量了下女兒,這女兒如今雖然黑瘦了點,但是回去養一養也能見人,遂覺得老大媳婦這個提議也很不錯,接着跟趙四嫂說:“閨女,你看你現在過得啥日子,這老趙家有啥好待的了,跟娘回去,娘再給你找個男人重新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