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直愛我吧
第22章 一直愛我吧
程殊楠已經連續一周沒來上課,池小禾給他打電話不接,發信息偶爾回一兩句,回得很慢,語句簡單。要不是有一次是他男朋友接了電話,說人病了,池小禾都要懷疑程殊楠是不是被綁架了。
池小禾挺擔心:“……怎麽突然生病了,嚴重嗎?”
“還好。”
梁北林聲音低沉平穩,回答簡單,讓池小禾莫名有種壓迫感,好像有什麽在催促他趕緊挂電話。他原本還想多問幾句,可不敢太過打擾,只好匆匆說一句“那他好一點我再找他”。
電話挂掉,梁北林将手機上的信息簡略掃一遍,沒什麽特殊的。程殊楠交際圈簡單,除了幾個同學找他,沒其他動靜。
手機關機扔回抽屜,梁北林視線掃過桌上絲毫未動的飯菜:“絕食?”
程殊楠縮在沙發上,睡衣皺皺巴巴,視線偏向別處,無聲地對抗。
他已經被關在這間卧室裏一周,這期間梁北林斷了他所有社交工具。卧室設置了指紋,進出都需要解鎖。
梁北林每天按時上班下班,在餐廳吃飯,去書房工作,然後回房間睡覺,和平常沒什麽不同。只不過房間裏多了個每天縮在角落裏的程殊楠。
自從那天強行把程殊楠留在房間裏,梁北林就很少和他交流。程殊楠剛開始看起來很害怕,後來鬧過,想要出去,有一次甚至拿東西想要砸開門鎖,都被梁北林像一開始那樣暴力壓制下去。
才一周而已,程殊楠已經完全萎靡下去,原本就沒多少精神頭,現在整個人像被困在籠中的鳥,撞得一頭一臉血,發現自己或許再也出不去的事實之後,呈現出一種絕望的生存态度。
燕姨不敢多說什麽,只是按時來送飯。他也求過燕姨,燕姨只是嘆氣。
燕姨是能進出卧室的,他趁燕姨送飯時,推開她便往外跑。
那天梁北林在上班,家裏只有燕姨一個人。程殊楠再弱也比燕姨有力氣,他赤腳沖出卧室,卻被那一道入戶大門擋住。
——所有門都設了指紋,程殊楠徒勞地拽着門,毫無辦法。
“燕姨,他不能這樣啊,讓我走吧,求求你了。”
程殊楠那天哭得驚天動地的,癱坐在門口,把連日來的痛苦和憤怒悉數發洩出來。
燕姨跑下樓來,跟着一起抹眼淚。
那晚梁北林回來,将他提進卧室裏。程殊楠瘋了一樣又踢又打,梁北林又拿領帶将他捆了個結實。
燕姨實在看不過去,斟酌着和梁北林商量:“你別老把他關在卧室裏,時間久了會憋出毛病的,哪怕房子裏、院子裏走走也行啊。”
“我知道,”梁北林說,“總得治幾次,等不鬧了再說。”
後來程殊楠确實不鬧了,但開始不吃飯。
他不是真的要絕食,他沒那個本事和膽量,他就是不想吃,不覺得餓,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池小禾打來電話的時候,梁北林當着他的面接了,然後給他說:“你好好吃飯,不生事,我可以讓你回去上學。”
程殊楠聞言轉過頭來,似乎抓住了一點希望。
然後梁北林又說:“我跟你導師請了一個月的假,看你表現,如果我滿意,就提前銷假讓你回去上課。如果不滿意,就繼續請。”
程殊楠慢慢挪到飯桌前,餐盤裏放着他最愛吃的胡蘿蔔牛腩焖飯,他抓着勺子吃了兩口,許久不進食的胃有些難受,緩了好一會兒,又在梁北林注視下勉強喝了兩口熱牛奶,才擦擦嘴巴不吃了。
梁北林沒再逼他,收拾好餐具,準備去書房處理下工作。
“大北……”程殊楠叫他,嗓子沙啞艱澀,“我想回學校。”
“好啊,”梁北林說,“過兩天給你銷假。”
“過兩天是幾天?”程殊楠問。
梁北林笑了笑,在門口回過身來,看着程殊楠:“這要看你。”
程殊楠不知道要看自己什麽,梁北林說的話他總是不太懂。事情發展到這個樣子已經超出他的處理能力,不過他試着聽話,乖順,或許梁北林能讓他回學校。
但事情總是一出接着一出,撕扯着他已經搖搖欲墜的認知和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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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北林推開門進來的時候,眼底猩紅,身上酒氣濃重。他邊走邊脫西裝外套,然後将領帶扯開,整個人像撕開獠牙的野獸,原本藏在陰暗中的兇性即将大發。
他直直地沖窩在沙發上的程殊楠走來,漆黑眼珠裏映出程殊楠驚慌失措的臉,和出于本能要逃走的身體。
“我之前一直想,留着你幹什麽呢。”梁北林抓住程殊楠一條手臂,将他從沙發上拖下來,拽着他半個肩膀往浴室去。
柔軟的長袖T恤被扯起來,露出一段細瘦的腰。
“你發什麽瘋啊!放開我!”
程殊楠跌在地板上,兩只手抓着梁北林的襯衣,擡腳亂踢,試圖制止對方的突然失控。
但失控都是有引線的,只是程殊楠不知道是什麽。
這段期間梁北林雖然一直關着他,也從不給他好臉色看,但從未像今天這樣。他之前鬧得最厲害的時候,推了燕姨,砸了門,梁北林回來都只是将他捆起來,等他消停了再解開。
晚上兩人雖然睡在一張床上,卻各睡各的,梁北林沒碰過他。倒有點像之前冷戰的狀态。
但今天梁北林喝了酒。程殊楠不知道他怎麽了,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只在一瞬間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戰栗和危險。
“我甚至告訴自己,不行就算了,算了吧。” 梁北林将程殊楠拖進浴室,關上門,看程殊楠跌跌撞撞找地方躲。
梁北林靠在門邊,深呼吸了幾次。他看起來不比程殊楠好多少,焦躁和怒火襲擊着他,是另一種備受打擊的狼狽。
程殊楠吓壞了,T恤長褲都被扯得亂七八糟,臉色慘白。浴室就那麽大,程殊楠無處可去,兵荒馬亂之下竟然跳進浴缸裏,緊緊扒住後面的防水簾。
梁北林擰開水龍頭,撩水洗一把臉,然後兩只手撐在洗手臺上,低着頭,眼神放得很空。
水珠沿着線條淩厲的下颌滴落下來,砸在瓷磚上,一滴接一滴,明明聲音很小,卻猶如雷鳴。
“即便你是程家人,可你沒有錯,如果你聽話,我可以留着你,可以放你一馬。道理誰都懂,你這麽可憐,連老師都要讓我考慮清楚。”
“可是誰都懂的道理,他們懂嗎?那幫畜生懂嗎?啊?”
“你問問你爸,他做那些事的時候,有考慮過無辜嗎?”
梁北林慢慢擡起頭,有太多的悲憤難以宣洩,眼前只有一個程殊楠,即便無辜,即便沒錯,可他姓程,身上流着程存之的血。
“我媽有錯嗎?他關了她整整三個月!”梁北林聲音壓抑,從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三個月,她自殺過兩回……”
程殊楠慢慢滑坐到冰涼的浴缸裏,像是傻了,兩只手無意識抓着缸壁,發出毫無規律的刺啦聲。
他聽過第二段錄音,是江臨眺起的頭,并未說是否真正實行。而他當時也只是單純地想把這些都給梁北林,其實就算他不給,唐青山也有別的辦法讓梁北林知道。
所以他沒打算隐瞞,也瞞不了。
而今天,梁北林顯然已經證實了這件事。
“程殊楠,這就是你的命。”
梁北林終于肯正視自己之前的內心——在床上大有用處,作為棋子制衡程存之,無處可去那便留着抵債,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無一不是他心軟的煙霧彈。
他甚至曾經有過如果程殊楠聽話,他願意和他一直這樣過下去的念頭。
這個念頭太可怕,像誘人的毒藥,一遍遍侵蝕着他,誘惑着他。讓他不斷心軟,不斷生出貪戀。
可如今,這個念頭讓他覺得恥辱和背叛。
“程殊楠,你生下來就該是愛我的。”
梁北林一步一步向着浴缸走去,慢慢俯下身,按住程殊楠微抖的肩:“一直愛我吧,不求回報的,不講條件的,無論我做什麽,都得愛我。”
“這是你家欠我的。”
梁北林把那一堆東西扔到程殊楠身上時,程殊楠覺得對方一定是瘋了。
梁北林瘋了,而他自己即将成為瘋子的磨刀石。
“小楠,”梁北林兩根手指按住自己太陽穴揉了揉,閉着眼,狀若溫存地叫他名字,然後說着殘忍的話,“我有點頭疼,你自己來,別逼我動手。”
那些東西從程殊楠身上滾落到浴缸裏,有的拆了封,有的沒有,有的程殊楠認識,有的不認識。有兩根細長的金屬材質的東西,程殊楠不知道那是什麽,跌落在浴缸底部,滾了幾滾,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程殊楠聲音發抖,人也發抖,赤腳靠在浴缸裏,後背緊緊貼住牆,微彎的眉眼天生柔和多情,嘴唇抿在一起也能看到清晰的唇珠。
他這個樣子,換成任何一個人,要麽不舍得讓他受丁點苦,要麽就勾起強烈的破壞欲。
“大北……你喝多了,等你清醒點再做好不好?”
梁北林在性事中一直中規中矩,除了酒後偶爾會過分一些,其他時候并不熱衷玩花樣。這些東西之前家裏就有,有的是買的,有的是私下別人送的。不過程殊楠很嬌氣,每每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因此從未用過。
程殊楠退無可退,那一堆東西看得他作嘔,他只能求眼前人:“大北,你別這樣,我害怕……”
“噓,”梁北林豎起手指放在嘴邊,“我剛說過什麽你忘了嗎?”
“你喝多了,”程殊楠顫着嗓子求,“別這樣……”
梁北林确實是不太清醒的,紅血絲讓他的眼神渾濁惡劣,将他壓抑很久的恨和瘋狂全都逼了出來。
“既然不聽話,”他往前一步,靠近浴缸,将那兩根東西撿起來看了一眼,“那就都試試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連更兩章,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