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做完再冷戰
第12章 做完再冷戰
程殊楠一直很安靜,只管悶頭吃飯。服務員過來倒酒,李董說:“小楠喝兩杯。”
人人面前放着白酒,梁北林也是,一掌高的分酒器配酒盅,一口一個,幾個來回就光了。
不等程殊楠回話,梁北林笑着說:“他過敏,就不喝了。”
有和梁北林年齡相當的人立刻調侃:“真的假的?護得這麽緊。”
梁北林神情認真,面帶笑意,說“真的”。
大家聞言都善意笑兩聲,繼續聊別的去了。
有梁北林在,程殊楠倒是不用應酬。他只在李董問話時禮貌回應過幾句,其他時間始終沒擡頭。
也沒正眼看過梁北林。
飯局結束得早,下半場還有其他活動。但梁北林不是一個人來的,大家便心照不宣,客客氣氣送走他倆,再返場繼續。
其實即便不帶程殊楠,梁北林一般也不會參加飯局之後的活動,應酬對他來說達成目的即可,多餘的情分不需要延續和培養。
程殊楠在車上還是不說話,側着臉看窗外。
一路開回家,兩人一前一後從地庫上樓。程殊楠在前面,噔噔噔走路生風,圍巾抱在手裏,一頭快要耷拉到地上,他也沒看見,差點踩到。
等梁北林進了房間,程殊楠早就沒影了。
梁北林洗完澡,将衣服扔進密封袋,放在門外走廊上,以便第二天家政來的時候扔掉。他有很嚴重的潔癖,沾染過酒氣的衣服是不會再要的。
恰巧程殊楠也開門出來,他晃晃蕩蕩穿着睡衣,和梁北林四目相對之後立刻移開眼。
他的房間和梁北林斜對着,梁北林站在門口沒有要進門的意思,程殊楠就有點不知道要往前走還是倒回去。
“幹什麽?”梁北林問。
“……拿水果。”程殊楠轉過臉,一咬牙繼續往前走。
路過梁北林時,手臂被一股大力拉住。
梁北林看着他:“住我家,吃我水果,還給我臉色看。”
這話說得很冷靜,語調沒有起伏,程殊楠無從判斷這是玩笑話還是真心話。
“對,我是無家可歸,吃你的住你的,還這麽不知好歹。你罵我是應該的,我就是一無是處什麽都做不好的廢物。”
積攢多日的情緒在此刻突然爆發。
到這裏,他已說不清到底為着什麽,家人的原因肯定是有的,但他心底深處有個不願意承認的念頭,他想讓梁北林看看,他不是一無是處,即便不能力挽狂瀾,但也可以通過努力,帶來一點點改善。
但今天這頓飯,讓他徹底意識到自己天真得可以。
中途去衛生間,他聽見外面洗手的兩個人聊了幾句,其中一個說:“竟然還在一起。”
另一個回:“挺意外的。”
他在衛生間待了好一會才出來,明白即便努力再努力,在別人眼裏他依然什麽都不是,甚至連梁北林沒甩了他都是意外。
他抿着唇,眼眶和嘴唇都很紅,想把情緒憋回去,但試了幾次不成功。
他和梁北林吵過架,但沒冷戰過,這是第一次。原來冷戰這麽難過,失望這麽紮心,整個人無所适從沒有頭緒。
他說不出再求一求梁北林的話。但在飯局上他聽梁北林很輕松就和李董敲定了要在北方投一個風能項目,數額大到能保住昌存一半的業務板塊。
可他還是說不出求人的話。
怎麽求?一開始他厚着臉皮說出請求的時候就被一棒子打回去,從此只會躲在窩裏再不敢露頭。
“你哪裏是廢物,都敢去堵人了。”梁北林看着他要哭不哭的樣子,“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在那種地方,還想不想好好出來。”
“跟你有什麽關系!”程殊楠猛地甩開梁北林的手,氣急了,大聲說,“我不用你幫忙,我自己努力你也管得着嘛!”
梁北林臉色發暗:“跟我沒關系?那你被帶回包廂是因為什麽?”
“什麽也不為!”程殊楠口不擇言,只管一股腦地喊,“我爸我哥跑了你在出差,我被人打破頭你在出差,我四處求人的時候你還在出差!反正大家都覺得你早晚會甩了我,我家破産了,你根本看不上我,之前那些話都是假的,說不離開我也是假的!梁北林,你算哪門子男朋友!”
“程殊楠!”梁北林眉頭緊鎖,俯視着比他矮一頭的人,“覺得委屈?那你要不要問一問,那些被程家害了的人,那些員工、股東、債權人,還有合作夥伴,他們委不委屈?”
程殊楠狠狠擦一把眼,不再看梁北林,轉身往房間走。
可還沒走出去,他就被人從後面攔腰抱起來。突然騰空讓他驚叫出聲,勒在腰間的手臂很硬,掰不動也掙不開。
“放開我!”程殊楠用力掰梁北林手臂,“你幹什麽!吵不過就動手是吧,你個小人!”
梁北林快被他氣笑了,他還是第一次被罵小人。
程殊楠被梁北林抱進屋裏,掙紮間T恤卷起來,露出小腹和肚臍。程殊楠的肚臍很圓,顏色淺淺的,像嵌在柔軟肚皮上的一顆珍珠。
梁北林把他扔到床上,低頭看他肚臍。
“看什麽看!你個老變态!”程殊楠少爺脾氣上來了,反正今晚罵都罵了,不差這一句。
下一次再讓他找機會這麽罵梁北林,他未必有膽。
“罵我老?”
“可不老嘛!我才剛過20,你呢,都要奔三了!”
梁北林按住他還在亂動的身子,騰出手來去抽屜裏拿東西,丢在程殊楠腦袋邊。
“梁北林你想幹嘛?”程殊楠吓得聲調都變了,“你喝酒了你知道嗎?你快放開我,我明天有課,我要回我房間睡。”
梁北林酒量很大,但他有個毛病——在程殊楠看來是很嚴重的毛病——就是酒後喜歡做,并且時間很久。
他們在一起三年,平常算比較規律和克制,梁北林沒那麽多花樣,偶爾壓力大了會做得狠一點,都在程殊楠可接受程度內。
但喝了酒就不一樣了。梁北林像是變了一個人,有時候能折騰整晚,有一次程殊楠躺了一天才下來床,後來程殊楠就跟他約法三章,只要喝酒必須分房睡。
“我們還在冷戰,梁北林,嗚嗚——”
程殊楠的話被梁北林捂住嘴悶在喉嚨裏。
“做完再冷戰。”
程殊楠要躲,但到處都是梁北林的手,他根本無處可去。
他終于不再徒勞掙紮了,也沒再罵人,只是睜着眼睛看梁北林,眼眶突然紅了。
梁北林也看着他,手上動作慢下來,低頭去吻他的唇。
唇齒厮磨,梁北林很快嘗到鹹澀的味道。
“哭什麽?”梁北林漆黑眼底映出程殊楠的臉。
“沒有,我就是……”程殊楠的眼淚不停往下滾。
就是覺得你變了,覺得很疼,覺得很難過很委屈。
梁北林将程殊楠整個攏在身下,胳膊撐起上身,沉沉地看着他:“你爸你哥都不要你了,你還要四處替他們奔波,有必要嗎?”
“他們、他們肯定有苦衷的,或者……是因為在外面不方便。”程殊楠用手背狠狠擦一把臉,一字一句地說,“他們會來接我的。”
“接你?你想去哪?”
梁北林俯下身,貼在程殊楠耳邊,程殊楠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混合着沐浴露的香味。
“程殊楠,你現在什麽都沒有,只有我要你。”
說罷兇狠吻上他的唇。
在這種情緒和狀态下,程殊楠一點也不想做。但今晚梁北林生了氣喝了酒,這一場是免不了的,程殊楠正面對上梁北林,是一點辦法沒有的。
他又想起程隐臨走前說的那句話:“你将來和梁北林起沖突,你軟和些,別和他硬杠。”
他當時的回答還響在耳邊,他說我們感情很好。
“我明天有課,你能不能快一點。”程殊楠悶聲悶氣地說,“還有我不想從前面。”
梁北林正面對面壓住他,原本怕程殊楠疼,還想慢一點,可誰知這少爺兩句話就能輕易把氣氛搞砸。
還挑姿勢。
“不想看見我,好啊。”梁北林一只手提着程殊楠肩膀,将他整個人翻過去,臉壓進枕頭裏。
程殊楠肩背猛地弓起來,但嘴巴死死咬着枕頭愣是一聲沒吭。
梁北林捏着他下巴往外掰,将嘴巴和鼻子露出來,看他總算吐出一口氣,好歹沒憋死。
“長骨氣了。”
程殊楠決定一點也不給回應,跟死了一樣直挺挺趴着。可沒過幾分鐘他就宣告投降,試圖蜷起身子,還很沒骨氣地求人輕一點慢一點。
“正面不行?”梁北林有仇當即就報。
“行行,”程殊楠快要撞到床頭,“……我難受。”
“我現在也不想看見你了。”梁北林說,“就這一個姿勢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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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楠迷迷糊糊聽見有人很輕地說話聲,好像是梁北林在打電話,聲音沉浮在深夢裏聽不清楚。
他不知道今夕何夕,只知道梁北林終于停了。
“在幹嘛?”電話裏傳來一個慵懶聲音。
梁北林聲音暗啞:“有話快說。”
手機就放在床頭櫃上,開着免提,梁北林絲毫不在意程殊楠是不是能聽到,他無所謂。
“打擾了打擾了。”沈筠笑嘻嘻地說,“程存之有消息了。”
“嗯,找人盯着吧。”梁北林剛沖完澡,身上還有水汽,他坐在床上擦頭發,然後将毛巾扔到地毯上,掀開被子躺下之前看了一眼熟睡的程殊楠,說,“差不多該收網了。”
【作者有話說】
wb:她行歌
梁baby開始發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