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罪
第3章 原罪
不知道做了什麽美夢,程殊楠閉眼抿着唇笑,笑了一會兒,大概感受到身邊有人,慢慢睜開眼。
于是笑容更鮮活。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還有點迷糊,上來就抱住梁北林的腰,還沒完全清醒的聲音和眼神都軟得要命。
“大北,忙完了嗎?我好想你。”
梁北林看着他,語氣很平地問:“怎麽不回家?”
“家裏沒人,”程殊楠揉揉眼,“我害怕。”
“你爸和你哥不在家嗎?”梁北林明知故問。
程殊楠迷糊的神經提了提,他猶豫了一下,想起哥哥囑咐不要告訴梁北林。但他不想騙梁北林,有點為難,便含糊着說“在忙”。
梁北林不戳破他,将沙發上的毯子攏一攏,坐下來。他個子很高,坐在沙發上兩條腿伸出去很長一截,頭發随便抓兩下,這會兒有點亂了。臉色還是平靜的,沒有下午接機時那麽嚴肅和疏遠。
對程殊楠的态度好像也因為在舒适的環境裏變得親昵了些。
程殊楠眨眨眼,沒來由的開心。他男朋友面冷心熱,人品正派,有着獨一無二的好。
他靠過來躺在梁北林腿上,又握住梁北林的手,問:“大北,這幾天我想住在你這裏,可以嗎?”
“可以。”
得到肯定答複,程殊楠嘿嘿笑起來,連續多日沒見梁北林的不快煙消雲散。又想到梁北林每天都這麽忙,自己有責任要為男朋友多做點什麽,便開始絮絮叨叨。
說自己發現了一個好吃的餐廳,最近新上映的哪部電影要看,美術館新設了主題展覽,等周末要帶梁北林都去一遍。
梁北林只是聽着,沒什麽反應,過了一會兒才說:“周末開會。”
“哦……”程殊楠有些失落,不過忙是梁北林的常态,從他們剛在一起時,梁北林就不會和別人的男朋友一樣,有很多時間陪着他。
梁北林把淨界科技一步步帶到現在的規模,不可能和他一樣天天想着吃喝玩樂。
程殊楠已經适應,也學會了自洽,軟乎乎地撒着嬌:“也不一定非挑周末呀,只要你有時間,我就帶你去。”
梁北林反問:“你不用上課?”
這話一出來,程殊楠突然想到什麽,猛地坐起來,看看已經黑屏的電視,又去看梁北林。
“完了,我又睡着了,你進門的時候播到哪裏了?”
“女主自殺了。”
“不行,我得抓緊看完,小作文還沒寫呢,明天教授要提問的。”
梁北林看了一眼時鐘,不置可否。
這小孩嬌生慣養,做什麽都稀裏糊塗,但有一點,就是特別愛學習,耽誤什麽也不能耽誤功課。他挺努力的,無奈天資有限,Y大是程存之花了大把錢投資了一棟樓才把人弄進去。這不是什麽大事,但程殊楠愛面子,從不讓爸爸在人前說。有一次,程隐開玩笑一樣告訴了梁北林,程殊楠為此生了好久的氣。
“這麽用功?”梁北林說,“下午不是翹課來接機。”
程殊楠睜着圓眼睛,終于有點惱了,理直氣壯地說:“還不是因為想見你。”
在他看來,見梁北林是唯一能翹課的理由,但也僅此一次了。除此之外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能阻礙他的學習之路。
“可你呢,一個笑臉都沒有。”程殊楠遲來的委屈勁兒終于上來,扁着嘴,覺得梁北林有些氣人,“哪有你這樣的男朋友,電話消息不回,去接機還要被趕回來。”
平常梁北林冷淡一些也就罷了,可今天他為了接機不但翹課,晚上功課還忘了做。
他說着就要去夠桌子上的遙控器,可人沒起得來,被一只手突然握住了腰。
梁北林的常年健身項目是MMA,早些年的打拳經歷讓他硬朗的五官沾了些煞氣,尤其是眼睛,專注看人的時候帶着點不自查的攻擊性。還好他平常戴眼鏡居多,中和了這種不适感,只是初次見面依然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就比如現在,他摘掉那幅平光眼鏡,黑沉的眼珠盯在程殊楠臉上,讓程殊楠忍不住打個寒顫。
“你幹嘛啊,大北,”程殊楠嘟囔着去推梁北林的手,“說了不要這麽看我,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眼神有點瘆人,好像我跟你有大仇似的。”
梁北林的手很大,骨節突出,快要能握住程殊楠半個腰,手臂發力時肌肉繃出流暢的線條。他足足比程殊楠高了20公分,體型也有程殊楠一個半大,将人壓在掌心下不費絲毫力氣。
“這麽用功幹什麽。”
梁北林帶了點瓷質的聲音響在耳邊,手臂環繞住程殊楠的腰,往回拖,将人拉進懷裏。
耳朵被呼出的氣息弄得又麻又癢,程殊楠忍不住笑,扭來扭去想要躲開,但是他被結結實實箍在懷裏,根本無處可躲。
意識到梁北林要做什麽,程殊楠有點臉紅,理不直氣不壯地哼唧:“學習使我快樂。”
梁北林低聲說:“還有更快樂的事。”
總體來說,梁北林做愛中規中矩,談不上溫柔,也不算兇,會照顧程殊楠的感受。
但今晚有點不太一樣。怎麽說呢,非要形容的話,是壓在身上的那人格外無所顧忌。
……
一開始程殊楠想掙紮着翻身起來,或者想要回頭讨個吻,都被按住後背壓下去所有動作。
他早就洗過澡,身上散發着淡淡的皂香,但洗澡的時候沒以為要和梁北林做。
——按以往的經驗,他甚至不确定能不能等到梁北林回來。即便回來,他的男朋友在長途跋涉和高密度的工作之後也未必有心情做。所以他沒做任何準備。
這個時候他還沒多想,以為小別勝新婚,男人嘛,在這種事上急一點糙一點當然是正常的。
可他很嬌氣,一點痛都要嚷嚷半天。為了讓梁北林舒服一點,一開始他能忍住,漸漸便不行了。
……他很快被弄得說不出話來,全身都疼,哪哪都疼,腿跪不住,後背也被壓得喘不上來氣。
更要命的是,程殊楠屢次想要更親昵一點的行為,梁北林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都不肯給他,比如擁抱和親吻……
他最後整個人都昏沉沉的,全身亂七八糟,已經完全睜不開眼。但意識還有一點點,模模糊糊漂浮着。
似乎有人在看他,摸他的臉。指腹有薄繭,劃過他臉頰,停在紅腫的嘴唇上。
然後聽見很低的輕笑和說話聲,像是在對他說,也像是自言自語。他知道那是梁北林,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聽見很迷糊的一句“果然有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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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小楠:大北,你去上班了嗎?
ai小楠:我全身好痛啊,你出門也不喊我,我遲到了【兔子大哭.jpg】
ai小楠:怎麽辦啊,教授要罵死我了【兔子捶胸頓足.jpg】
財務總監彙報完最新一季度的數據,梁北林讓大家休息十分鐘。他簽完兩份文件,将桌上震個不停的手機拿過來,上面已經有十幾條來自“ai小楠”的信息。
他昨天折騰到下半夜,只睡了五個小時,今天一早準時出現在會議室,沒有一絲疲态。
他早上離開的時候,程殊楠還在睡,四肢展開,露出的後背和腰上全是痕跡,對身邊即将到來的遽變無知無覺,對梁北林略明顯的态度變化感知遲鈍。
程殊楠大約是累極了,睡得很沉,一張小臉透着粉,面容恬靜。梁北林站在床邊看他,突然覺得“出生便是原罪”這句話很好理解。
從完全勝利者梁北林的角度看,程殊楠留着怎會沒有用,至少在床上,用處大得很。
但梁北林不是得了好處就會心軟的人,他從來不是。
程家人跑了,以為留下個軟肋便能息事寧人,這怎麽可能。梁北林臉上露出森冷笑意,他憑什麽要給他們留活路,就因為一個程殊楠嗎?
【作者有話說】
wb:她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