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她親手将這一切打破
第33章 是她親手将這一切打破
寧若歡微微彎腰, 将相機屏幕分享給孟夏,與她近乎額頭相貼人的發絲随着湊過來的動作落在她的臉上,風一吹地掃過, 帶過幾分癢意。
寧若歡偏過頭,借由整理自己發絲的舉動,不着痕跡地拉開了些許距離:“看看,構圖光影方面有沒有不喜歡的, 色調後期可以修改調整。”
孟夏勾起垂落的發絲別在耳後,微笑着說:“若歡姐拍得很好看, 我很喜歡,到時把這些照片傳給我?”
寧若歡點一點頭:“晚點發給你。”
“砰”。重物閉合的沉悶聲響起。
寧若歡和孟夏同一時間擡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透過交縱重疊的樹影, 可見一輛黑色的車子停靠在一邊,車型看得不清楚。
還沒等兩人扭過頭, 又是一聲重重的閉合聲。
這次寧若歡看清了車門打開又閉合的過程,她垂下手臂, 單反相機跟着貼到腿邊,相機帶繞着寧若歡的手腕一圈。
孟夏好笑地說:“這是哪家的孩子和家裏人鬧脾氣了吧,拿車門撒氣, 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以前見過幾次。”寧若歡提氣相機, 朝着湖畔的另一端走去, 她選擇了個背景不錯的位置, 手指彎曲點了點, “孟夏,繼續嗎?”
孟夏幾步跨過去, 笑意盎然:“當然繼續啦,等回去了拿給我媽她們看看, 省得她們又說我不知道和她們分享日常生活。”
相機聲又起,寧若歡半蹲下來,視線凝聚在液晶屏中,指腹點在金屬質地的快門鍵上,自下而上的拍攝不遠處的女人。
開關車門的聲音停下,拍攝間隙,寧若歡又朝那裏看了眼。
幾番下來,都沒有打擾到拍攝中的人,洛顏之咬住下唇,将車窗完全降下,推門而下。
“若歡姐,你那麽忙,我會不會浪費了你太多時間。”孟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問。
寧若歡調整相機焦距:“不會。”她打趣似地說,“将工作全部交由施文了,忙的是她不是我。”
孟夏忍不住笑了:“那若歡姐這樣算不算是壓榨員工啊?”
寧若歡故意裝作面容嚴肅:“這種話怎麽能直接說出來?要心照不宣,藏在心裏。”
孟夏配合地:“對,心照不宣,不說就不算。”
她彎下唇,瞧見寧若歡在轉移場地,雙手背在身後虛虛地握在一起,慢悠悠地跟上去。
對上次來寧家遇到的事有所好奇,她問:“若歡姐,為什麽寧家會選擇和洛家聯姻呢?”
寧若歡轉身:“老一輩的安排。”
孟夏若有所思地問:“若歡姐對聯姻的看法呢?”
寧若歡望向遙遠的天際,似是在回憶什麽事情,好半響才說:“沒什麽看法,兩方願意就好,強求不得。”
總感覺寧若歡在說這句話時,流露出一種無法言明的傷感,仿佛她曾經與人聯姻過,還被辜負了。
但怎麽可能,寧若歡至今都沒有傳出過和誰走的很近。
除了被她一手扶持起來的施文。
但……兩人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
這股傷感從何而來,孟夏找不到依據,再看向寧若歡的表情時,對方已然恢複到溫和和煦的模樣。
孟夏搖搖頭,只當是直覺出錯了,她靠近寧若歡,擡手端起相機的下方,掌心不經意地觸碰到寧若歡的手背。
她故作無意地問:“若歡姐會為了寧家的利益選擇和其她家族聯姻嗎?”
寧若歡琥珀色的眼眸中蕩漾着清淺的漣漪,猶如一團漩渦吸引人往裏看,妄圖在裏面窺探到探看者的面容和眼眸主人隐匿在最深處的情緒。
孟夏呼吸慢了幾分,莫名有種被看透的感覺,她躲開對視的目光,繼續說:“若歡姐可以不回答的。”
誰知寧若歡只是搖搖頭,一如往昔:“以前或許會,但現在不會了。”
那股悲傷感又一次被孟夏察覺到,一次可能是錯覺,但第二次,就是真真正正的了。
孟夏追問:“為什麽?”
寧若歡頓了頓,孟夏的追問過于直白了,也過于淩厲了。
話音剛落的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但話已然脫口,收回是不可能的了。
孟夏笑了笑,求問的急切被很好的隐藏:“抱歉,過于好奇了。”
寧若歡沒多心:“沒事。不過會所托非人,傷人傷己。”
所托非人,傷人傷己。
洛顏之僵硬地站在原地,還未靠近,耳邊鑽入這句話,一時間,臉色血色褪近,她像是被人丢棄的雕塑般,孤寂無望地停駐。
在寧若歡的眼中,那五年是所托非人,她就是那個非人,讓寧若歡覺得傷己。
心慌和無力感順着血液流淌,到達身體的各個部位,她咬緊紅唇,想要逃離這個地方。
可擡眼就是,寧若歡與孟夏極近的距離。
她挪不動腳步,離開和前進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着。
這一刻,洛顏之有瞬間的頓悟,她過往所言所為對寧若歡的傷害真的很大,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大。
指甲嵌入掌心,細密的疼拉回了洛顏之的思緒,胸腔劇烈起伏起來,酸澀和被刻意忽視的心梗,讓她喘息不上來。
似是察覺到那道長時間注視的目光,孟夏擡起頭,直直地望向數米外的女生。
女生身上也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和她在寧若歡身上捕捉到的傷感差不多。
唯一有所區別的,大概是寧若歡身上還有種硝煙散去的平和,而女生則是深陷其中,不加掩飾的難過。
她順着女生的目光看過去,盡頭處是寧若歡。
她在看寧若歡。
孟夏蹙眉。
寧若歡眼角的餘光瞥見孟夏怪異的舉止,頭也不擡地問:“怎麽了?”
孟夏說:“若歡姐,來了個人,可能是附近居住的。”
寧若歡這才擡起頭。
四目相對,寧若歡低頭繼續擺弄相機:“不熟。”
孟夏懸着的心放下:“應該是路過的。”
洛顏之紅潤的唇被咬破,鼻腔酸意湧入大腦,在眼眶處交合,泛起微弱的疼。鴉羽般的睫毛欲蓋彌彰地快速眨動,想要将急欲而出的液體堵回去。
她微微仰起頭,雲層彙聚,頭頂是一片白色。
洛顏之舌尖抵住上颚,吸了吸鼻子,別開臉快速地抹了下臉頰。
寧若歡不動聲色地握緊了相機,側過身子:“去下一處拍吧,這裏拍得差不多了。”
孟夏繞是再遲鈍也發現了不正常,這位新來的女生認識寧若歡,而寧若歡也在避着對方。
這兩人一定認識,之間可能還發生過什麽。
是什麽能讓溫柔如寧若歡這樣的人避而遠之。
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洛顏之,有幾分眼熟,是曾經在哪裏見到過,她不忘回答寧若歡:“好的,若歡姐。”
兩人一同轉身,并肩而行,去往下一處拍攝場地。
洛顏之總是忍不住了:“姐姐。”
寧若歡身形一頓,繼而繼續往前。
孟夏奇怪地回頭看了眼洛顏之,走得遠了,才是開口問:“若歡姐,她剛剛是在叫你嗎?”
寧若歡無波無瀾:“不是,認錯人了。”
孟夏不是很相信,但寧若歡沒有說的意思,她何苦追問,其中的淵源對她來說,不存在威脅便好。
今日不是提及聯姻的好時候,可被剛才出現的女生影響,孟夏含在口中許久的話經不住說出:“若歡姐有和孟家聯姻的打算嗎?”
寧若歡坐在了秋千上,單手握住特質的長繩。
這是寧雨讓人做的秋千,如今倒是能用來休息會。
寧若歡悠閑地前後晃動:“嗯?”
孟夏坐在了寧若歡十數公分之隔的另一處秋千上:“随口一提,但強強聯合,對于寧家和孟家都很有利,不是嗎?”
寧若歡:“孟總讓你向我提的嗎?”
孟夏語塞,悶悶地說:“不是,我媽有這個意,但沒有明說。”
“這樣啊。”寧若歡笑了笑,将相機遞交給孟夏,真誠而又認真地說,“孟夏,你無法确定與你聯姻的那人會是什麽樣的,你是孟家唯一的繼承人,你的選擇有很多,沒必要現在就框定,将人生放置在一段不确定的感情中。”
她雙腳撐着地面,有一下沒一下地蹬一下,借力使得秋千擺動起來,在微風中輕盈地來回:“寧家有你喜歡的人嗎?如果有,你問過那人的想法嗎?她願意嗎?如果願意話,聯姻自是雙方可見的最好的選擇,但她若是不願意呢?聯姻只會成為束縛你們的枷鎖。”
她偏頭:“你和她都不會快樂。一方是你,另一方是寧家人,無論哪一方我都不會強迫,更不會因為一方的意志而不顧另一方的意見。”
孟夏啞口無言,過了會,她輕笑出聲:“所以,雙方同意才可以。”
她晶亮的眼神快速地掃過身側的人,想要繞過這個話題,可又無法完全繞過:“若歡姐有喜歡的人嗎?”
寧若歡撐着地面,秋千停下:“沒有。”
孟夏心頭的烏雲散開,那她還有機會,慢慢來。
剛才見過的女生樣貌一閃而過,孟夏雙手握住長繩,莫名感到一絲威脅。
*
洛顏之失魂落魄地望着遠去的兩人,向來倨傲的神情被空洞掩蓋。
不熟,現在的她出現在寧若歡眼前,得到的僅有一句不熟。
寧若歡甚至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就這麽不願意和她有交集嗎?
她突然覺得好委屈,回溯時間後的這段時間所感受到的委屈比之前半生都要多。
對于她的到來,寧若歡甚至沒有一個陌生人察覺的快。明明很久之前,她哪怕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寧若歡身後,對方也能很快的找到她,将她抱住,詢問關心她。
她生出一種,即使和寧若歡道歉了,取得對方的原諒了,對方也不會再和她在一起的錯覺。
為什麽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顏之。”寧雨氣喘籲籲地跑到洛顏之的身邊,遏制不住地驚喜,“你是過來找我的嗎?”
洛顏之茫然空洞的眼神轉動,定定地看見寧雨,數秒後,她嘲諷地笑出聲來。
回溯前,她不就準備接受母親的安排,和寧雨聯姻嗎?現在,寧若歡都直接為她安排了。
寧雨被洛顏之吓到,趕忙跑過去抱住洛顏之的胳膊,關心地問:“顏之,你怎麽了?身子怎麽這麽涼,你很冷嗎?”
洛顏之的身體涼得吓人,寧雨不解地望向天空,今天的溫度不至于低到這個程度吧。
“顏之,你跟我回寧家,我給你拿件衣服。”寧雨說,“我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讓她過來給你看看,別是生病了,這個季節,最是容易生病。”
她手忙腳亂的又拿手機,又是抱着洛顏之的手臂。
耳邊嗡鳴聲不斷,洛顏之大腦被炸得疼痛不已,她捂住額頭,一手推開抱着她的寧雨,腳步虛浮地往旁走了幾步:“別碰我。”
寧雨呆愣在原地:“顏之?”
洛顏之面色慘白,說話的聲音都是顫抖地:“別碰我。”
她憑着本能往車的方向而去,搖搖晃晃的。
寧雨趕忙追上她:“你這樣怎麽能一個人開車回去,我送你回去。”
好吵,頭好疼。
洛顏之眉心緊鎖,不耐煩地躲開過來的人,冷厲道:“別碰我,你聽不懂嗎?”
在外,別人向來是順着她的,如今寧雨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她的話,吃的軟釘子在此刻爆發,她扶着小腹的位置,一字一頓:“別跟着我。”
寧雨張了張唇。
洛顏之呼吸更加急促,眼前的場景出現重影,她用力眨着眼睛,勉強将眩暈感逼回去。
她坐回車上,趴在方向盤上,指腹緊緊扣着方向盤,指甲劃拉出刺耳的聲音。
洛顏之猶如聽不見般,不知疲倦地滑動。
不知過了多久,車窗被人敲響,以為是寧雨,她沒動。
車窗又被人敲響,她側臉,孟夏正彎着腰,隔一段時間便有節奏的敲擊兩下。
洛顏之記得孟夏的臉,當初她和寧若歡剛在一起時,和寧若歡來回極為密切的人,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孟夏和寧若歡的交流變少,直至後來,她都快要忘記孟夏這個人了。
偶有生意場上見面才會想起。
從外面并不能看見裏面,洛顏之确定寧若歡不在外面,她拍了拍臉頰,收拾好心情,漠然地将車窗降下。
“你好,我是孟夏。”孟夏率先開口,“不知該怎麽稱呼你?”
洛顏之冷冰冰地丢出三個字:“洛顏之。”
孟夏眉梢一挑。
洛家人。
孟夏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洛小姐是找寧總商讨寧洛兩家聯姻之事嗎?”
洛顏之不言語。
孟夏謙和有禮,擡起的手遞起一件外套,意有所指地說:“天色漸冷,洛小姐別受凍了,有人讓我将這件衣服給你。”
洛顏之眼底染上點點希翼:“是姐……寧總讓你給我的?”
孟夏:“不是,是寧雨小姐。”
說罷,她看向一個方向。
洛顏之跟着看過去,寧雨正站在那。
沒有寧若歡的身影。
洛顏之眸光黯淡下去,丢下一句“不需要”,而後升起車窗,啓動車輛,離去。
孟夏曲起指抵了下鼻梁,将外套交還給走來的寧雨:“寧小姐,她沒要。”
寧雨接過衣服。
孟夏回身欲走,忽見寧家別墅三層陽臺上,一道颀長的身形不知立在那多久。
寧若歡在陽臺上看了會,孟夏和寧雨的交流落入她的眼中,那件外套從孟夏手中交由到寧雨手中。
至于先前那輛離去的黑車,寧若歡并未過多注意。
她轉身回到卧室,将今日為孟夏拍攝的照片逐一看過,而後去書房,導入電腦中。
之前已經拖過孟夏畫像的事情,寧若歡不打算繼續拖着照片了。她選擇了幾張效果很好,不需要後續的照片發給孟夏。
寧若歡:【這幾張很好看。】
孟夏回複的很快:【若歡姐,只是這幾張嗎?】
明顯是在打趣。
寧若歡:【都很好看,只是這幾張的構圖,光影,色調之類的都不需要調整。很完美。】
孟夏:【若歡姐拍得好。】
寧若歡回複了兩句,專心手中的事物。
一個小時後,她将剩餘的照片逐一發送給孟夏,不出意外的再次引得孟夏誇贊。
寧若歡配合地聊了幾句。
她打開社交軟件,消息欄中跳出很多條消息,多是求原圖的,畢竟自帶的水印如果截去,多少會破壞掉原圖的美感。
寧若歡參照着她們所求的圖,挨個将原圖發送過去。
随後,又發布了一組新的圖片,還是之前拍攝的。
解渺這次沒有私聊她,只是在數個小時後,給她點了一個贊。
*
經過那一陣的緩和,洛顏之穩定了許多,她一路開回到家,在管家和一衆傭人驚奇的目光中,快步跑回房間中。
她打開電腦,大腦快速地閃動,各種不全的昵稱在大腦中游走,她一次次地輸入,一次次的在用戶中尋找……
都沒有找到寧若歡的社交賬號,她開始刷同城,眼睛看得幹澀發疼也不停下。
都沒有。
同城的範圍也很大,根本難以尋得。
洛顏之握緊鼠标,但凡當初多一點耐心,多記一點寧若歡相關的事情,也不至于現在一頭散亂,盲目尋找。
扔在桌子上的手機亮起,将洛顏之暗沉的臉照亮。
寧雨:【顏之,你到家了嗎?】
洛顏之瞥見屏幕上彈出的消息,心頭煩躁更甚。
寧雨:【到家了和我說一聲,多喝點熱水,再量一□□溫,別生病了。】
寧雨:【顏之,還沒到家嗎?】
寧雨的消息一條接着一條,洛顏之混亂的思維更加麻木,她憋着一口氣,砸了下桌面。
寧雨久久等不到洛顏之的回複,轉念要給洛清韻發消息确定對方的安全,剛點開和洛清韻的聊天界面,洛顏之的消息跳出。
洛顏之:【到了。】
寧雨打字:【量體溫了嗎?】
洛顏之:【有事。】
冷冰冰的兩個字,極盡敷衍之态,寧雨霎時間繃緊手指。這時,寧若歡從樓上下來,很輕很慢地掃過她。
寧雨轉移了仇恨目标,都怪寧若歡,若不是她,洛顏之怎麽可能會不看自己。
她暗暗咬緊牙關,面上還是帶着笑容地站起身:“堂姐。”
寧若歡“嗯”了聲。
寧雨:【你忙,注意身體。】
洛顏之懶得再看再回,早已将手機丢到別處,眼不見心不煩。
是夜,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一閉眼,就是白日寧若歡為孟夏拍照,和對方額頭相貼的場景,再一睜眼,又是前段時日前,寧若歡和孟夏一同看畫展,為對方整理頭發的場景。
随之而來的,是她去寧家時,寧若歡對她的視而不見,談及聯姻時的無動于衷,街道相遇時,避讓的陌生,以及今日的那句“不熟”。
對比鮮明而慘烈。
一根根尖銳的刺緩而慢地紮入心頭,疼痛悠長而刻骨。
洛顏之身體顫抖。
可之前,寧若歡也曾邀請過她去畫展,提及過為她拍攝照片,記錄生活,可這些,統統被她拒絕了。
以嫌畫展無聊,拍攝麻煩拒絕了。
所以,寧若歡選擇和別人做這些事,她有什麽理由阻止,又有什麽資格和身份阻止呢?
她和寧若歡連最基本的羁絆都沒有了。
她親手将寧若歡推遠。
是她不識好歹,以為未來漫長,總有時間去做這些事。
可忘記了人的熱情會在一次次的推拒和傷害中被消磨殆盡。
洛顏之扯了扯唇角,發現連假笑都牽扯不起來。
她無法控制地自我內耗,自我折磨。
寧若歡是不是喜歡上了孟夏,是不是打算和孟夏結婚。
是不是再也不要她了,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和她相識相認……
她伸出手,床的另一邊是空的,是微涼的,再也觸及不到溫軟的身體,再也不會有人将她抱入懷中,一遍遍地哄她入睡。
曾經唾手可得的東西,因為她的不珍惜,離她而去。
“好啦,睡不着嗎?要不要給你講個故事?”
“嗯?還冷啊,都成人形挂件了,把手伸進我的睡衣了,別亂碰,早點休息。”
“被子蓋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會有踢被子的習慣。”
“是是是,是你一個人的,我也只愛你,晚安,寶貝。”
“……”
寧若歡過往哄她睡覺的話一字字的清晰起來,一句句的在她耳邊回蕩。
蓄滿液體的眼眶承受不住愈發濃重的情緒,洛顏之閉上眼睛,淚珠溢出,順着肌膚流入鬓發中,打濕了枕頭。
原來在她那段自以為是的時光中,她們也曾真心相愛。
是她親手将這一切打破,連帶着寧若歡對她的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