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漁村
第37章 漁村
因着沉碧的出現, 聞溪和烏玲玲停滞幾日的關系終于有所緩和,慢慢恢複到先前的模樣。
兩日後, 是紫嬈和阿漁的成婚典禮。
她們兩人均是女子,這樣的結合在普通凡人的眼裏總會有些怪異,因此仔細思考過後阿漁還是沒有邀請村裏人觀禮,只和紫嬈商量過後把結親的流程換成兩人坐着牛車在村子裏繞上兩圈,之後在家拜完天地便算禮成。
婚禮當天,聞溪頭戴花環,牽着從村長家借來的牛車站在門口等兩位新人出門。
不一會兒,烏玲玲從屋裏走出來。她頭上頂着與聞溪同款的花環,只是原本白皙的雙頰此時卻是被胭脂塗得通紅。
聞溪看到人的一瞬間眼睛刷地瞪大:“鈴兒, 你……”
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想也知道這事只有紫嬈幹得出來,還好自己早出來一盞茶的時間。
烏玲玲沒理會她,嘴角僵硬地微笑着高喊道:“請新人出門。”
話音落下,紫嬈和阿漁牽着紅繡球從院子裏走出來。
兩人身上穿着同款嗅着精致的繡花喜服, 臉上畫着精致的妝容, 一個妩媚豔麗, 一個活潑可愛, 站在一處很是相配。
見過烏玲玲的模樣,聞溪此刻無比慶幸自己只是做了車夫,遂立即态度誠懇地說:“請兩位新人上車。”
“等等。”紫嬈擺擺手。
聞溪和阿漁疑惑地看向她。
只見對方變戲法般, 忽地從衣袖裏摸出一盒胭脂,看着聞溪不懷好意道:“剛剛忘了,你也來上個妝。”
上妝?
聞溪看了眼旁邊身無可戀的烏玲玲, 是這種妝嗎?
“我只是車夫,應當不必……”
“不行, 必須上。”紫嬈豎眉威脅道,“不然你是想搶我和阿漁的風頭嗎?”
剛才烏玲玲就是這樣被她威脅的,現下聞溪模樣更好,自然更不能放過。
阿漁試圖勸說:“阿嬈,要不算了吧……”
紫嬈立時委屈地看着她:“可是今天是我們的婚禮,我們只有這一個婚禮,我不想留有遺憾。”
阿漁無奈,只能對聞溪表示歉疚:“小溪姑娘,不好意思,能不能請你幫幫忙。我和阿嬈只成這麽一次親,我不想她失望。”
聞溪:“……”
她先時本覺得阿漁是個通情達理、熱心善良的好人,可自從遇到紫嬈後,這點品質似乎也跟着丢了。
“行了行了,她同意,我幫她上。”烏玲玲看不過眼,一把搶過胭脂盒子,自作主張道。
“我沒……”
聞溪張張嘴,想說話,卻見烏玲玲笑得詭異。
“不能只有我一個丢臉。”烏玲玲小聲道,“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剛偷笑我了是不是?”
聞溪心虛,沒敢反抗,乖覺地任對方塗抹。
塗完後,聞溪問:“怎麽樣?”
烏玲玲抿了抿唇,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忍住沒笑出聲來,一邊一本正經道:“不錯,很好看。”
好看?
聞溪對此表示質疑。
她其實已經通過對方眼中的倒影看清自己的模樣,好看肯定是談不上的。但瞧着對方臉上的笑意,聞溪頓時覺得好看與否完全不重要,反正她在意的原也不是自己的相貌,而是對方喜歡與否。
想明白後,聞溪笑了笑釋然道:“鈴兒覺得歡喜就好。”
“喜歡,當然喜歡。”烏玲玲一個勁地點頭。
紫嬈也十分滿意:“下手夠狠,看來不用我親自動手了。”
阿漁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胳膊,又看看聞溪和烏玲玲臉頰上的紅色胭脂,心中愧疚又無奈,暗自決定之後一定要多補償她們。
家裏一共只有四人,紫嬈只能逮着聞溪和烏玲玲兩人可勁壓榨。
聞溪做車夫,烏玲玲則兼職樂師的作用,一路上抱着紫嬈買回來的唢吶做個無情的演奏工具人。
對比之下,紫嬈和阿漁兩位新人就閑的過分,唯一的工作就是灑灑糖果和銅板。
村裏人還算良善,即便心裏不贊成,也沒面說什麽掃興的話。
小孩子就更單純了,雖然奇怪為什麽會有兩個新娘子,但那點奇怪完全敵不過糖果的誘惑,笑呵呵地一個招呼一個,追在牛車後面一邊檢糖果一邊唱祝婚歌。
聞溪架着車饒了三圈,這些小孩就跟着跑了三圈,人也越聚越多,到第二圈時,幾乎整個村裏的小孩都來了。
先時聞溪還覺得這場婚禮過于冷清,但這些孩子的出現瞬間讓場面變得熱鬧起來。
她回頭看了看臉上滿溢着笑容的紫嬈和阿漁,又看了看旁邊的烏玲玲。
現下人多,她不用再吹唢吶,就暫停下歇氣。而那張原本布滿不情願的臉上,面對眼前的熱鬧場面時,此刻卻悄悄淡去,嘴角也跟着彎了彎。
“她們很開心。”聞溪說。
烏玲玲點頭:“嗯。”
藏在繡球裏的沉碧用尾巴卷了兩顆糖放在烏玲玲手上:“喜糖,吃。”
可憐的小沉碧也被紫嬈壓榨,盤在繡球上當吉祥物,好不容易才得閑可以偷懶一小會。
烏玲玲與她有契約在,自是能感受到她心中的情緒,無奈自身難保,唯有同情地敲開一小塊糖,喂了一塊給它解饞。
聞溪見狀也道:“鈴兒,我也要。”
烏玲玲瞧着她那張紅撲撲的臉,心裏有一絲絲的愧疚,沒有拒絕。
她拈了一塊大的喂給對方,以作彌補,同時小聲叮囑道:“今日小心些,我心裏有些不安。”
“我知道。”聞溪亦有此感覺。
修士的直覺并非完全無端而來,有時更是一種預兆。
她們在這秘境安穩待了足有一月,即便現下的日子再平靜美好,兩人也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只是原本以為即便是有事發生,也應當在婚禮之後,沒想到來得這般早。
三圈過後,四人回到家,正值黃昏,夕陽的光輝織染雲霞,絢麗多彩的晚霞也成了婚禮的裝扮。
“一拜天地。”
紫嬈和阿漁同時行禮。
“二拜高堂。”
兩人對着阿漁父母的牌位行李。
聞溪嘴角笑意微凝,目光肅然地看了一眼外面——天色變了。
烏玲玲亦有所感,差點忘記自己的工作。
“鈴兒姑娘。”阿漁叫了一聲,眼神溫柔,“該下一步了。”
烏玲玲看了看兩人的面色,似乎絲毫不在意外界的變化,她也立即收起心中思緒高聲道:“新人對拜。”
紫嬈和阿漁含笑看着對方慢慢俯身,完成典禮的最後一個環節。
沉碧遵照先時的囑咐用力噴出一團紅色煙霧灑在兩人身上。
即便紫嬈教了她修煉法門,但她修為不夠,噴出的煙霧僅有那麽一小團,一接觸到兩人的身體便立即消散。
沉碧心有惴惴,生怕大魔王不滿意,又來折磨她。
好在紫嬈似乎沒有注意到這點,滿眼裏只有一個阿漁:“我們終于成親了。”
“是,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阿漁激動地眼眶發紅。
這廂兩人還沉浸在甜蜜中,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狂風和暴雨呼號着沖向這個安靜的小院。
聞溪看着這場突如其來的風雨,心中不安愈濃。她微微皺了皺眉,轉眼看向紫嬈,若有事發生對方應該知道的最清楚才對。
然而,紫嬈卻是一臉嫌棄道:“看我幹什麽?害怕的話找你自己的道侶去,我有娘子了。真是,一點小雨就把你吓成這樣,有什麽用啊?”
剛說完聞溪,她轉頭就抱着身邊的人撒嬌:“阿漁,我害怕。”
她承認,她沒用。
“沒事的,有我在呢。”阿漁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對聞溪和烏玲玲兩人解釋道,“海邊的天氣就是這樣變化無常,雨說來就來,叫人沒個準備。”
阿漁神色淡定,想是已經經歷過很多回,全然沒有覺出異樣。
聞溪點了點頭,心中卻沒立即放下警惕。看了眼旁邊的烏玲玲,她眼中亦有着擔憂。
只是對着面前兩個看似一無所覺的人,她們也不好多言。
四人就着夜明珠的光輝吃完晚餐,便各自回房去。
聞溪和烏玲玲心裏裝着事,回房後仍自警惕着。
無論紫嬈和阿漁如何說,她們心中都有預感——今晚一定會有事發生。
“是他來了嗎?”烏玲玲不确定地猜測道。
聞溪知道她說的那個人是誰——魔音宗宗主烏璜。
據說這人早已修為早已達到大乘,而且師父也曾說過,對方的實力堪比四劫散仙。
四劫散仙什麽概念?
修士修到大乘方能飛升,飛升雷劫不過可兵解成散仙,每一千年渡一次雷劫,修為也增長一劫。雷劫一共就此,最後一劫成功渡過方可飛升仙界。
如今修真界內已近萬年沒有人飛升成功,大多兵解成散仙,而現下修真界明面上修為最高的人就是一元宗的太上長老——一位八劫散仙。
如果來的真是這位魔音宗宗主,在這般的修為差距下,又豈是她與鈴兒兩人能阻止的。
而且,直到現在,聞溪仍覺得,若這秘境真是紫嬈執念所化,以對方的性情來看,也不應是這個結果。
聞溪搖頭否定她道:“應該不是。”
不是烏璜,那又會是什麽呢?
正當兩人凝眉細思時,外面的風雨卻慢慢停了,仿佛真如阿漁所說,只是一場普通的天氣變化。
聞溪和烏玲玲二人卻覺出不對,立時沖出房門,來到阿漁和紫嬈的新房外。
烏玲玲急聲叫道:“紫嬈,阿漁,你們……”
就在剛剛,她突然感覺不到紫嬈的氣息。
房門打開,穿着一身紅衣的阿漁從裏面露出頭來:“鈴兒姑娘,小溪姑娘。”
“紫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