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漁村
第36章 漁村
距離十五還有幾天, 從縣城回來的第二日,幾人又在阿漁的指揮下将原本略有些破敗的小院修葺一新。
主要是聞溪和阿漁動手, 紫嬈和烏玲玲兩個幾乎在湊在一起就吵,往往吵着吵着就忘了該做的工作。
當然,兩人也不淨是吵鬧。有時紫嬈心情好了,也會以長輩的身份自居,引導烏玲玲學習鲛人族的天賦法術。
烏玲玲雖嘴上不說,心裏卻極為珍惜這樣的日子。
便連聞溪也很喜歡這樣吵鬧中帶着溫馨的生活,要說唯一不滿的大概就是從集市上回來後,紫嬈不知找烏玲玲單獨說了什麽,她好幾次發現對方偷偷一種複雜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等她看過去時對方又立刻恢複如常。不只如此,聞溪還發現對方似乎在有意無意地躲着她。
聞溪心中不解,想問為什麽,卻被紫嬈攔住。說什麽對方是害羞了,戀愛中的小女孩都有這樣一個階段, 讓聞溪體諒體諒, 等對方害羞期過去就又能跟她蜜裏調油了。
對于紫嬈的這個說法, 聞溪半懷疑半認同地接受了。不過她雖暫時熄了追究的想法, 但總這樣下去心裏未免有幾分別扭。
不過這份別扭也沒維持太久。
就在成親前兩日,紫嬈和烏玲玲練習結束回來時還多帶回了一條碧色小蛇。
聞溪看着模樣眼熟的小蛇微微驚訝了片刻:“沉碧。”
“嘶嘶。”被捏着腦袋的小蛇看到熟人也不停地扭着身體試圖求救。
“乖一點,別亂動。”紫嬈按住它的尾巴尖, 興奮地跑到阿漁面前:“阿漁阿漁,你快看,它的鱗片好漂亮。”
“是呢。”阿漁放下手裏的活點頭道, “跟你一樣漂亮。不對,你的尾巴比她更漂亮。”
對鲛人而言, 誇張她的尾巴好看莫過于示愛的言語。一向大大咧咧的紫嬈詭異地紅了臉,随即低着頭委屈道:“可是我的鱗片還沒長出來,現在都不好看了。”
阿漁一臉心疼地安慰道:“沒事的,無論你的尾巴,我都喜歡,你永遠都是我心裏最美麗的鲛人。”
“阿漁也是我最喜歡的人……”
聞溪聽着兩人的親密言語,眼睛看向走在後面的烏玲玲:“沉碧已經蛻完皮了嗎?”
之前在青羽城兩人相認後,聞溪問過沉碧,可那時烏玲玲說她正在随身靈獸屋裏蛻皮,不能放出來,聞溪只得作罷,現在這是蛻變完成了。
烏玲玲微笑道:“嗯。剛剛在海裏時随身靈獸屋突然聽到小家夥的聲音,就把她放出來了。”
可惜運氣不好,剛蛻變成功還沒來得及高興就遇上紫嬈這個惡魔。
“那它以後是不是就能和我們待在一起,不用回靈獸屋了?”聞溪高興問。
“只要她願意。”烏玲玲點頭,同時又有些無奈,“你這語氣倒好像我在虐待她一樣。”
雖說最初收下對方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在待遇上她可半點沒虧待這條蛇。給小家夥住的都是最高等的靈獸屋,有陽光有湖,比那種黑漆漆的靈獸袋好上不止一點半點好不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聞溪忙解釋道,“只是怕沉碧她一個人住會孤單,還有聞雪,她們兩還沒見過面呢。”
烏玲玲聞言表示理解,随即挑挑眉看了看正把小蛇翻過來翻過去的紫嬈道:“我猜現在它不會覺得孤單了。”
而另一邊,被玩弄的沉碧終是費盡半身力氣發出聲來:“嘶嘶……溪,溪,……主人,救命……嘶……”
聞溪頓時瞳孔微張,驚訝地看了眼烏玲玲:“你喂她吃化言丹了?”
烏玲玲亦是吃驚:“沒有。”
“那它……”
旁邊紫嬈聽到兩人的對話,鄙夷地瞥了二人一眼道:“不就說句話嘛,瞧把你們兩給吓得。”
語氣裏充斥着嫌棄的意思。
阿漁亦是一臉平常地說:“對啊,妖獸不都是會說話的嗎,小溪姑娘和鈴兒姑娘沒見過嗎?”
這樣一來,倒好像她們兩人沒見過世面一邊。
聞溪開口解釋:“妖獸一般要到元嬰期煉化橫骨才能口吐人言,沉碧如今才金丹,又非特殊妖獸,如無外力原是不該這麽早開口說話的。”
她說着頓了頓,看着放棄掙紮安靜躺在紫嬈掌心的小蛇問道:“前輩您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
阿漁一介凡人,不知內情這般淡定也正常。紫嬈卻不同,同為妖獸,她必然了解妖獸特性,現下這般必是知道其中緣由。
“知道。”紫嬈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小碧蛇纏在阿漁手上,做完這些她才轉頭看向聞溪,“不過那丫頭說這蛇是你送她的東西?”
“算是。”聞溪點頭,臉上帶了一點愧疚,“沉碧原是我不小心帶走的,後來發生意外才使它與鈴兒結契,是不是它……”
“行了,收起你臉上的表情。它沒問題,相反,有問題的是你們。”紫嬈打斷道,看着她的眼神越發滿意,“不錯,果然不錯。”
“什麽不錯?”聞溪一頭霧水。
有問題的是她們又是什麽意思?
烏玲玲也皺眉道:“有話說清楚。”
“行吧。”紫嬈戳了戳小蛇頭上的兩朵紅色鱗片,慢吞吞地開口道,“讓我猜猜,你們把這小家夥認成什麽了?赤心碧玉蟒?這麽說也對,它原本确實算赤心碧玉蟒。不過現在嘛……可就不是了。”
紫嬈故意說一半藏一半,想吊人胃口。但聞溪和烏玲玲二人,聞溪常年下來早已養成一副冷然性子;烏玲玲了悟她的心思後更是抱胸不為所動,反正最後對方肯定會說。
反是捧着小蛇的阿漁先好奇追問道:“那現在是什麽?”
女兒能随便玩,道侶就不行了。
紫嬈頓時收起逗弄心思,回道:“朱淚緋仙蟒。赤心碧玉蟒原本就是朱淚緋仙蟒的後代,只是那點血脈濃度幾乎可以忽略,是以大多數人也就忘記了這一點。”
她說着不禁又瞥了一眼聞溪:“你倒是運氣好,恰好就撿到了這麽一只,還恰好激發了她體內的那絲血脈。以後好好養着吧,等她徹底完成蛻變,會有用的。”
最後一句是對烏玲玲說的。
具體有什麽用紫嬈沒說,但但凡與上古這兩字沾上一點關系的,總歸不會是平常之物。
烏玲玲腦中又閃過那日紫嬈同她說過的的話:“那丫頭身上紫氣濃郁,運勢極佳,跟在她身邊的人都會受益,若是你二人結為道侶,甚至可以共享她的運勢。如此,你心裏所擔憂的那些事自是不攻自破,到時你想做何事,都可做得。”
修真界內從不乏大氣運之人,烏玲玲先時已見過季昀那一身出奇的好運。是以聽紫嬈說起聞溪運勢極佳她也沒有多驚訝。
唯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對方所說的共享氣運的事。
修真界确實有道侶之間共享氣運的說法存在,只要道侶雙方訂下最高誓言的道侶契約,便可達到同心同運的境界。
結契後的兩人不僅氣運相連,更可直接通過契約聯系另一個人,真正達到心意相通的。先時她所用的同心咒便是由這誓約簡化而來。
然而,即便有此說法,可放眼整個修真界,真正結下這等道侶誓約的人少之又少,甚至連定普通的高等誓約的人都非常少。
畢竟一旦結誓,就意味着兩人的因果關聯到一起,感情越深,因果越深,受到的影響也就越大。
一般人尚且如此計較,更何況是幹系到個人運勢這般嚴重的事。
要知道,共享氣運可不單指好運,厄運也是氣運的一種。
紫嬈那意思分明就是想利用聞溪的運勢來化解她身上的那層因果。
烏玲玲不得不承認,她做不到。
即便紫嬈給出的條件再具誘惑力,她也做不到。
她的命,自己受着便是,何苦連累其他人。
而今日沉碧的事更讓她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我知道了。”烏玲玲忽視紫嬈的暗示,斂眉道,“謝謝。”
紫嬈見她固執的模樣,氣得直瞪眼:“蠢魚。真是蠢到家了。這麽蠢,也不知道随了誰?”
烏玲玲不語。
聞溪和阿漁則是一臉莫名,實在不懂剛剛又是哪句話沒對,怎麽就突然變臉了?不過如何應對這種情況二人倒是無比熟練。
“阿嬈。”
“鈴兒。”
聞溪和阿漁同時開口,各自拉着各自的人離開。
脫離紫嬈威脅的小碧蛇也趁此機會從阿漁手上溜走,悄悄鑽進了聞溪的袖口。
待出了院子,聞溪才開口問:“剛剛伯母……”
烏玲玲生怕她看出什麽,立即打斷道:“她發瘋呢,不用管她。還有,不管以後她跟你說什麽都別信。”
聞溪不明所以,盯着人看了半晌方才狐疑道:“鈴兒,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烏玲玲心裏本就心虛,被她這般看着更是難安,強自鎮定,直視聞溪的眼睛道:“沒有。”
聞溪眉心微凝:“真的沒有?”
“沒有。”
烏玲玲實在怕她繼續問下去,剛想轉移話題,沉碧先出來解了她的圍。
“瘋,嘶嘶。”危險排除後,小碧蛇終于敢鑽出來,一邊用小腦袋蹭聞溪的手指撒嬌一邊告狀,“壞蛋,蛋…嘶嘶。”
許久不見,聞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讓你受委屈了。”
不是她不想救蛇,只是确實沒有那份能力。
小蛇點點腦袋:“委屈……嘶嘶。”
聞溪心裏愧疚:“對不起。”
小蛇繼續告狀:“壞……嘶嘶,委屈。”
即便覺醒了一絲血脈力量,它也仍是一只幼年蛇,心智上懵懵懂懂,而且剛學會說話,來來去去就只會那幾個詞。
“行了,知道她壞以後就離她遠點。””烏玲玲打斷她喋喋不休的話語,一邊說一邊捏起她的腦袋看了半晌,“聽說朱淚緋仙蟒通體白色,如遠看似仙雲飄渺,你這模樣看起來沒有半分相似啊。”
小碧蛇無辜地看着她:“主人。”
聞溪也看了眼小蛇,想到紫嬈的話,開口道:“伯母不是說有用嘛,那就養着好了。”
“說的輕松。”烏玲玲撇嘴,“你知道想把她養成真正的朱淚緋仙蟒要耗費多少資源嗎?”
等級越高的靈獸養起來所耗資源的資源也就越多,更不要說這等包含上古血脈的靈獸了,血脈覺醒是好事,但要真正把血脈激活絕不是易事。
聞溪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她心裏已将沉碧當做家人,自當承擔養家職責,遂道:“我會努力找資源養你們的。”
烏玲玲聞言看了她一眼:“你先養好自己吧。”
雖如此說,但她并不懷疑對方的話,以聞溪的氣運,只要多去幾個秘境,總能找到好東西的。
當然,聞溪自己不知道這一點。她想到自己還欠着的靈石,以及身上穿的法衣,一時沒法反駁,只能暗自為自己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