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羽城
第24章 青羽城
之前酒宴上, 于鶴軒專門邀請了兩人參加城中慶典,聞溪見烏玲玲好奇便應了。到了慶典當日一早, 于鶴軒特意譴了守衛來接人。
聞雪一貫愛自由,不樂得跟着大人跑,忒不自在,滋溜一下就從聞溪懷中滑走,撒腿不見了蹤影。
守衛見狀有些訝異:“仙長,您的妖獸?”
“她性子野,不用管她。”聞溪不是很在意,牽着烏玲玲的手示意他們出發。
不過一只妖獸罷了,不值得在意, 來接人的幾個守衛也沒多說什麽,領着兩人去了城中的祭臺處。
于鶴軒不止邀請了聞溪和烏玲玲二人,便連季昀和簡月衫也一道邀請了。
先前兩人出去沒有查到多少消息不說,回來還收到聞溪的傳音,但傳音裏只說她們暫時不回客棧, 具體原因卻未細說。二人原就有些迷茫, 今早又突然收到城主的邀請, 見到聞溪下意識地朝她看去。
“師姐, 鈴兒姑娘。”
“聞道友,鈴兒姑娘。”
烏玲玲笑着同兩人揮了揮手。
“嗯。”聞溪也淡淡應了一聲。
見到兩人她倒沒有特別意外,畢竟他們此前并未刻意隐瞞認識的事, 于鶴軒知道她們的關系不足為奇。
于鶴軒觀察幾人的神色,并沒有怪他自作主張的意思。
忽略掉心裏莫名其妙的那點不安,只當是自己太過緊張, 于鶴軒臉上揚起慣常的熱絡笑容:“四位仙長請落座,祭典馬上就開始。”
“好。”
聞溪淡定落座, 季昀和簡月衫也随之落座,烏玲玲卻不願同聞溪分開,非要同聞溪擠在一處,跟沒骨頭似的靠在她身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于鶴軒昨日看出兩人關系不一般,也不覺得驚訝。
等四人坐好後,他心中默默計算着時間,等時辰一道,于鶴軒便走到祭臺上宣布道:“開始。”
随着他一聲令下,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鳥啼,頭頂突然落下一道陰影。
衆人擡頭望去,只見一只不知從何而來的青色大鳥忽然出現在祭臺上空,最後慢慢降下來,落在祭臺上。
待那大鳥停穩,衆人方才認出,這正是二級妖獸青翼大鬥鳥。因其身形巨大,飛行速度極快,外加性格溫順,一些小商會通常會馴服一些用來載人運客,價格比之飛舟低廉不少。
祭臺上的這只青翼大鬥鳥背上,卻是安裝了一個木臺,木臺中心的位置又有一個青羽花形狀的小木臺,一個身着豔麗廣袍的男人正背手站在花心之中。
男人臉上畫滿詭異的花紋,幾乎瞧不出本來面目,頭上則插着一根青色的羽毛,大約是青羽城的象征。
而在花車四角,則站着四個身形和打扮幾乎一模一樣的青衣女子,她們的臉上同樣布滿花紋,頭上插着的羽毛瞧着卻是較男人頭上的小上一些。
于鶴軒恭敬地伏身下跪:“恭迎祭司。”
其餘青羽城本地人也跟着跪下齊聲道:“恭迎祭司。”
這樣一來,還好好坐着的聞溪四人以及廣場周圍一些仍站着的外來修士就顯得格外不合群。
“歪門邪道。”烏玲玲撇了撇嘴不屑道。
聞溪點頭贊同,正經的修士都忙着修煉,沒誰會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若有的話,不是騙子就是有陰謀吧。”聞溪猶記得玉玄的話。
祭臺上那個被衆人稱作祭司的男人似乎聽見烏玲玲的吐槽,瞥了兩人一眼,卻什麽也沒做,很快收回目光開始祭祀儀式。
所謂的祭祀儀式也不過就是男人在臺上嘴裏吟唱着一般人聽不懂的曲調,四個青衣女子則在旁邊做些古裏古怪的動作。
總結起來就是:唱得難聽,跳得難看。
不過青羽城的人可不這般認為,幾乎所有的人都癡迷地仰望着祭臺上的男人,臉上充滿着渴望。
渴望?
他們想從這場祭祀儀式中得到什麽?
很快,聞溪便得到答案。
等男人的吟唱結束,天空中忽然落下一陣靈雨。這雨落在人的身上後,便自動慎入他們體內。
不一會兒,就聽人群中陸續傳來陣陣激動的呼喊聲。
“我進階了,哈哈哈。”
“築基,一步築基,感謝青羽大人恩賜。”
“這是青羽大人的福德……”
而随着這些欣喜聲傳開,觀察到這些人身上的變化後,原先因擔憂而隔絕靈雨的外地修士也紛紛放開身上屏障,開始迎接天上的靈雨。
聞溪神識掃過去,果然發現不少人的修為都在短時間內得到突破,甚至直接從煉氣跨越到築基期,連雷劫都不曾經歷,便連其後的外地修士也是如此。
她忽然想起為何之前同那些人打聽時,衆人總是對典禮的具體事宜諱莫如深,怎麽也不肯透露,原是特殊在這裏。
能助人突破的東西不少,但能讓人無雷劫進階的東西卻少見,即便只是築基雷劫,也足以說明這背後之人的大手筆。
青羽大人。
衆人口中的這位青羽大人,她先前倒是聽過一些,據說建這座城的人最初被一位青羽鳥妖修救過,後來為了感念那位妖修,他便在此地建了一座青羽城。
而城內的慶典,最初也只是對方為了感念那位妖修,卻不知從何時起,變成了如今這般,為不良之人利用。
聞溪不知道策劃這些事的人目的是什麽,但她不信世上當真有這般平白無故的好事。
她伸手接了幾滴靈雨包裹在掌心裏,她辨不出其中的成分,想了想彈出一顆小火苗将其蒸開。随着水分蒸發,一縷白色氣體忽而向聞溪的手心鑽去,似乎想進入她的身體。
烏玲玲見狀忙推開她的手:“小心。”
然而,她推開了聞溪,自己卻沒躲開,那縷白色氣體直接順着她的皮膚沒入了她的身體。
果然如此。
烏玲玲擡眼看向空中還在飄灑的雨水,那人便是利用這雨水在人的身體中蘊養的玄陰之氣,這青羽城的人根本就是對方豢養起來的獵物。
“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聞溪心急地抓住她,眼神懊惱道,“你怎麽總是這麽傻,那東西就算進了我體內我也沒事的,你……”
“我沒事。”烏玲玲順手吸收了那抹玄陰之氣,雖然早知道沒有危險,但不妨礙她現下利用這一點哄人,“我喜歡你啊,怎麽可能眼睜睜看你陷入危險之中,再有下次,我還是會幫你擋的。”
她一邊深情告白一邊用手指偷偷在聞溪掌中寫字。
然而,聞溪聽着她的話,心中除了欣喜外,更多的還是難受。沒有危險時,對方說話她尚且能當甜言蜜語聽,但在危險面前,對方還這般做,她怎麽也不能心安理得接受。
上回在秘境,對方也是這般擋在她前面,這回又是。
聞溪心髒微微鈍痛,眉心擰緊厲聲道:“以後不許再這樣說,也不準擋在我前面,即便是有危險,也該是我保護你。”
一旁季昀和簡月衫忽見此變故也忙上前關心。
烏玲玲再三保證自己沒事,加之聞溪仔細檢查過後确認沒發現問題才暫時作罷。
即便如此,聞溪仍有些不放心,取出兩個玉瓶裝了一點雨水,想着若真出現問題,再不濟也能拿回去予師叔研究解決辦法。
四人這番動靜沒作掩飾,自然也驚動了其他人。
于鶴軒早已築基後期,這靈雨于他已然無用,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後不免多掃了兩眼。見聞溪用玉瓶收集靈液,于鶴軒臉上不由閃過一絲緊張,随之想到什麽,臉上倏然一眼又放下心來。
本着對貴客的重視,于鶴軒走到幾人身邊關心了幾句。
聞溪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壓下胸中怒意意味不明道:“能無限制進階的的東西并不常見。”
于鶴軒覺得對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但他此刻已經不太在意,表情淡定地回道:“确實少見,這都是青羽大人的恩賜。”
“是恩賜還其他……”烏玲玲輕笑了一聲,忽而話語一頓,不正經道,“聽起來這位‘青羽大人’似乎很厲害,卻不知他長得如何,若是個美人,我倒期望能與他見上一見。”
聞溪一聽,心中警覺:“他長得醜,你不許看,只能看我。”
“溪姐姐這是在誇自己長得好看嗎?”烏玲玲淺笑着問,“而且,你又沒見過對方,怎麽知道他長得醜?”
聞溪于撒謊一道不大熟練,聽到反問黑沉着臉不說話。
一旁的季昀見狀,忙殷勤地替她解圍:“師姐的意思是說妖修都不好看。”
聞溪點點頭,覺得以後可以對師弟好一點。
簡月衫也搭話道:“我先前遇見過一個狐妖,确實面貌醜陋。”
她說話時還有意無意的瞥旁邊的季昀一眼。
季昀臉上頓時浮現出尴尬之色,“其實也并不全是如此,也有好看的妖修。”
“呵。”簡月衫不滿地哼了一聲,轉頭不願再搭理季昀。
烏玲玲瞧着兩人的模樣,偷偷扯了扯聞溪的衣袖,在她耳邊呵氣道:“溪姐姐方才也是吃醋了嗎?”
“嗯,吃醋。”聞溪直白點頭,委屈地看着她道,“你是我的道侶,已經同我有了肌膚之親,要對我負責,所以只能看我,不許看其他人,長得再好看也不行。”
不是,她什麽時候答應做她的道侶了?
烏玲玲默默翻了個白眼,難得誠實道:“放心吧,這世上應當不會有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可惜馬上又要看不到了,烏玲玲頗有些不舍,不顧場合在她臉上香了一口,能賺一點是一點。
聽了對方的話,聞溪頭一次對自己的面貌在意起來,看來以後必須保護好自己的臉才行。
旁邊被晾了許久的于鶴軒已然習慣兩人這旁若無人的态度,很有眼色地沒有打斷,一直等她們結束才賠笑道:“我并不曾見過青羽大人的真容。”
“哦。”烏玲玲點頭。
“怕是醜得不敢見人。”簡月衫從季昀那裏受了氣,說話更是毫不客氣。
季昀大約是心虛,低頭沒敢反駁。
聞溪贊同:“應是如此。”
正當衆人若有各有所思時,天空中的靈雨已然停下。
祭臺上的男人則又取出一只白色的短笛吹了起來。
随着笛聲響起,場中的喧鬧聲頓時聽了下來,只見方才還在興奮地讨論靈雨帶來的好處的人,此刻卻是動作一致地待在原地,眼中不見光彩。
變故只發生在一瞬間,聞溪當即沖向祭臺。旁邊烏玲玲也不甘落後,緊随其後。
兩人幾乎同時落在木臺上,烏玲玲攔下四個女子,聞溪則直奔青羽花上的男人。
同烏玲玲纏鬥的四個女子,先時單看身形便覺得這幾人極為相似,現下打鬥起來四人配合起來更是默契十足,仿佛共生了一顆心似的。
因着這份配合,即使是烏玲玲一時半會也有些奈何不得。正打鬥之際,她忽然察覺到自己送夢蘭的那塊木牌被啓動。
出事了。
烏玲玲瞥一眼聞溪,咬牙甩開幾人,向着感應的方向飛去。
而聞溪這邊,臺上的男人修為雖不高,身形卻詭異無比。不僅躲開聞溪的攻擊,還反應極快地召喚出一只金丹期的鳥獸。
有鳥獸幫忙,聞溪要抓住男人也有些不容易,好不容易尋到機會傷了男人一劍,打斷他的笛聲。男人察覺到不妙,立即指揮鳥獸叼着他跑了。
聞溪自不可能讓他從自己眼前逃走,忙禦劍追上去。
身後季昀和簡月衫失去笛聲控制,遲緩的意識慢慢清醒,然而不等他們反應,旁邊忽然襲來一股異香,香氣入鼻,兩人随之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