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秘境
第7章 秘境
聞溪顯然是沒料到她這般不按常理出牌,愣了愣問道:“你想要我如何謝你?”
郗夢睨她一眼,藏住眼中算計:“難不成我想要什麽你就給什麽?”
聞溪遲疑稍許,用語更嚴謹一些:“只要我能做到。”
“那,”郗夢忽而貼近聞溪面前,“不如你親親我?”
親!
親??
親!??
聞溪慌忙退開,嚴詞拒絕:“不行。”
郗夢看她一副被震傻的模樣,怕人一激動就要趕她走,忙彌補道:“好了好了,逗你兩句,你還當真了?這回該學乖了,知道話不能亂說了吧?”
聞溪點頭,又搖頭,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我記下了。”
啧。
這表情好像她有多可怕一樣,郗夢配撇嘴道:“行吧,先去看看之前抓住的那群人,這麽久了,他們應該招完了。早點問完早點走,這裏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聞溪瞥見她面上與沉碧如出一轍的嫌棄表情,只覺得這主寵二人果然很般配。
兩人找到季昀和那位戒律堂的劉司師弟。
魔修沒有什麽原則,一問便把知道的都說了。
事情果然如郗夢所猜測的那樣,陰魂宗和屍傀門已經暗中結盟,準備在秘境中捕殺仙修弟子。
而最先策劃這次行動的人正是陰魂宗的一名弟子——祝遼。
祝遼此人性格手段甚是陰毒,偏偏不知怎麽巴結上了宗門裏的一位長老,在門內極受重視,下面一些普通弟子也多以他為首。
在進秘境前,祝遼的行事就頗為乖張狠辣,私下裏不顧明面上的條約,暗中抓仙門弟子煉魂。
這回進了秘境無人約束,他就更加肆無忌憚。沒過兩日,便聯系了屍傀門那邊的人,說服他們一起結盟圍殺這群仙修弟子。
根據那些陰魂宗弟子的供詞,他們這些人被分成了好幾個隊,一部分人四處圍殺落單的仙門弟子,另一部分人則随着祝遼一起前往焱心谷外埋伏。
季昀把那些人招供的信息全部說完後,才轉眼看向旁邊的郗夢。
在宗門裏時,他從未見過聞溪同任何人親近。
哪怕他打着師弟的名義幾次三番湊到對方身邊,都不曾得到半分優待。
他原以為師姐本性如此,心中雖覺得失落,但也能理解。
卻原來不是。
他方才分明看見這人與他師姐一處說笑,舉止尤為親密,甚至對方身上還穿着他師姐的衣服。
季昀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嫉妒的情緒。
面上卻還是維持着溫潤的笑道:“師姐,這位道友是?”
聞溪不知他心裏諸般婉轉,如實說道:“她叫郗夢,我的……朋友。”
說完,聞溪又轉頭對郗夢道:“這是我師弟,季昀。”
“哦,既然你是聞溪的小師弟,那便也是我的小師弟了。”郗夢看着季昀熱情道,“小師弟,你好呀!”
朋友?
季昀打量了對方兩眼,溫文一笑道:“郗道友修為似乎比我低上一些。”
修真界不論年紀,只講實力。
季昀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想當我師姐,你不配。’
郗夢暗暗龇牙,随即想到什麽背地裏朝季昀遞去一個挑釁的眼神,而後忽然垂下眉眼黯然道:“是,抱歉,怪我太歡喜,一時逾矩。以我的修為,确實沒資格這般說。”
聞溪見狀眉心微皺,瞥了季昀一眼。
從道理上來講對方确實沒說錯,但從感情上,他這般拂逆別人的善意未免太過傷人。
“你無需如此妄自菲薄,現下你修為雖比不過他,只因缺少修煉資源之故。日後我多找一些天材地寶予你,以你的心境,定能很快趕超他。”
一路相處下來,她雖偶爾覺得對方言語頗有些輕佻,但以對方所展現出來的談吐見識,絕不會叫人看清。
郗夢聞言擡頭,握住對方的手,眼中蘊滿感動:“聞溪,你待我真好。”
當着他人,聞溪不想拂了她的面子,更何況還是剛剛傷她一回的季昀。
礙于此,聞溪頭一回沒有推開她,而是忍着心底別扭道:“我們是朋友。”
郗夢見狀握住聞溪的手又緊了緊,并默默在心底對季昀說了一句感謝。
這一番操作化被動為主動的操作看得季昀一愣一愣的。
更讓他傷心的是聞溪的表現和态度。
他一個正經的親師弟,處了幾年也沒處出多少感情,一個才出現幾天的陌生人倒是先得了師姐的青睐,他不服氣。
季昀胸中妒意更甚,不甘心地繼續問道:“對了,還不知郗夢道友是哪個門派的弟子?看着很是面生。”
季昀交友廣闊,先前等秘境入口開啓的時間,他與各大宗門的弟子都有結交,卻不曾聽過郗夢這個人。
郗夢表情坦蕩:“魔音宗。”
魔修。
季昀瞬間變了臉色,用不贊同的眼神看了看聞溪,張口欲言:“……”
“師弟。”聞溪打斷他,話語中帶着警告的意味。
偏偏季昀吃了秤砣鐵了心,誓要勸自家師姐回歸正道。
“師姐,她可是魔修,魔修能有什麽好人?焉知她跟那些陰魂宗的鬼祟不是一夥的?”
“季昀。”聞溪皺眉呵道,“師父是這樣教你的嗎?不辨是非,不分善惡,只知一概而論?”
季昀看着她的表情,忽而又想起那日在船上發生的事,心中頓時一驚,剛猶豫要不要認錯,餘光卻正好瞧見郗夢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不妙!
這個念頭方才出來,就聽對方假意大度道:“聞溪,沒關系。我本就是魔修,師弟會有此懷疑也正常,你不要怪他。”
聞溪聽見她善解人意的話語,對比之下就更顯得季昀這人心胸狹隘。
只是身為魔修就要被誤解,沒有這樣的道理。
聞溪看着對方,堅定道:“不是如此說,你既沒有做過,別人便不能冤枉你。”
聞溪心性單純誠摯,所言所行皆發自本心。
她說相信郗夢,便絕對不會有任何懷疑,更不容許其他人污蔑對方。
郗夢對上對方那雙真摯誠懇的眼神,心中不知為何有些發虛。
在圍殺仙修弟子這件事上,她确實問心無愧。可在其他事上卻非如如此,她一開始留在聞溪身邊的目的可不單純。
“謝謝。”郗夢撇過頭去,不看看她的眼睛。
最後,聞溪終是壓着季昀同郗夢道了歉才罷。
時間緊迫,聞溪思索過後決定兵分兩路。
她和郗夢先去焱心谷外,一來提醒不知情的弟子,以免她們貿然進入中埋伏,二來探查敵人底細。
季昀則帶領剩下的弟子與其他人會合,順便去尋找落單弟子,順道通知其他門派的人。
聞溪這般決斷并非沒有道理,季昀雖有些不滿,到底還是正事要緊,是以也沒再多說什麽。
*
焱心谷位于流沙域中心的位置。
整個焱心谷外都被嶙峋的黑色怪石所包圍,将流沙域的漫天黃沙隔絕在谷外。
據傳焱心谷,乃至整個流沙域,最早其實是一片草長莺飛的盛景之地。後來秘境主人因故捕捉了大量的小幽冥焰放進谷中豢養,大片火焰日夜灼燒之下,谷內花草燒成灰燼,泥土幹涸,山石也被燒得漆黑。
再之後,秘境主人雖把火焰收走,焱心谷內卻再無法恢複往日景色,甚至連谷外的樹木花草也開始枯萎退化,最終形成一片流沙荒域。
聞溪二人到達焱心谷附近時,并沒有發現陰魂宗的人。只有兩個可能,一是她們來早了,二是對方隐匿手段極高,她們沒發現。
在附近探查半晌後,郗夢臉色驟然一變,拉着聞溪往後退了數十裏,躲在謹慎起見一處沙丘背面。
聽對方指揮扔出一個隐匿陣盤罩住兩人後,聞溪才開口道:“可是發現了人?”
郗夢面色嚴肅地點點頭:“對。我剛剛發現谷口十丈處布了一道四級的隐匿陣,但從氣息來看,陣法的等級卻超過四級。我猜測可能是布陣的人還疊加了其他的陣法在裏面,所以實際陣法威力遠超四級,如你這般不通陣法之道的修士确實難以察覺。”
一般而言,四級陣法只有金丹往上的修士才能布置的,不過若有陣盤輔助,陣法天賦稍高的人倒能做出來。而這人,不僅是天賦高,堪稱奇才,竟還能在此基礎上疊了好幾個不同的陣。
魔修中何時出了這等天才,她竟一點消息都未曾聽聞?
又或者這人也是同她一樣,封了修為進來的?
若是後者……
她看了聞溪一眼道:“不過這陣法我雖然能看出來,要破解卻有一定的難度。”
聞溪雖不懂陣法,一些基本常識卻是了解的。郗夢能做到這般已是天資卓絕,再要求更多就成了苛責。
“無需太在意,你能看出這些已經極好。今日先休息,明日我們再去看一看,若實在無法,還有我手中的劍在。”
她這話郗夢聽得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總不會是要想用暴力破陣吧?”
郗夢随口一句戲言,哪知聞溪真就點了點頭,表情認真道:“有何不可。”
聞溪說得豪氣幹雲,自信無匹。
不論如何,陣她一定要破,人她也一定要殺。
敢動她一元宗的人,總得付出代價。
而且……
聞溪看了眼焱心谷的方向,壓下胸中驟然暴動的情緒。
“我沒有時間了。”聞溪說。
郗夢沒聽見她後半句話,仍沉浸在想一巴掌拍醒對方的沖動當中。
某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仿佛在對方身上看到了萬劍門那群蠢驢的影子。
這不應當,以面前這人的姿容,怎麽想都不可能跟那群沒腦子又執拗的家夥聯系到一起。
不是她瞧不上劍修,只是……
沉思良久,郗夢不死心道:“你不會真是劍修吧?”
聞溪哪知道對方心裏想什麽,還點頭道:“是。”
“可你的劍……”
哪個劍修成天拎着一級的破鐵劍,這不是玩兒呢嗎?
“會壞。”聞溪皺眉。
郗夢莫名從她的語氣裏聽出了兩分委屈。
她再仔細看了看對方的臉,在心中安慰自己:沒事,說不定她是個例外呢,而且這人還修無情道,莫慌。
這樣一想,郗夢立時又放松下來,轉而道:“算了,你先別急,我再研究研究,未必完全沒有辦法。”
就當是還對方今日的相護之情好了。
畢竟若那布陣的人果真同她一般的話,以聞溪這個築基期的小身板硬抗,定然會受傷。
聞溪點頭,不過還是道,“你不要勉強。”
郗夢微笑道:“好。”勉強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