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秘境
第8章 秘境
既然決定幫忙,郗夢便不再藏私:“雖然我目前還不能完全肯定他疊了幾個陣法,不過卻可以提前準備一點東西。只是你也知道現在我手中沒什麽東西……”
郗夢一說,聞溪瞬間懂了,不等她說完便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徑直扔過去:“需要什麽自取即是。”
郗夢:“……”
“怎麽?”聞溪略一思索,終于想起儲物袋上有自己的神識,以郗夢的實力許是無法自行打開,遂擡手抹去,“現在應該可以了。”
郗夢見她如此行為更不知道如何評價,喏喏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總覺得這人的表現越來越憨了是怎麽回事?
大概,這就是劍修的獨特氣質?
郗夢回想了以前自己遇到過的那些個直愣子,頓時深以為然。
她适應極快道:“行,我現在也只能簡單的祭煉幾樣陣旗,要的東西不多。”
“如你所說,以你我的關系,你無需同我見外。需要什麽拿就是,即便用不着也可以先收着日後用。”聞溪時刻記着對方窮得連根雜草都不放過的凄慘模樣。
郗夢瞥她一眼道:“你倒是大方。”
儲物袋這種東西說給就給。
聞溪不在意道:“這些東西我洞府中還有,你平日艱難……”
合着是嫌她窮。
不過,
郗夢掃了一眼儲物袋中的東西,蛇心水蓮、四品丹藥、七級符篆……看得出來大約是她全部身家了。
這人還真是,一點都沒藏私。
“你……”郗夢看着聞溪,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罷了,你記着,以後莫要再像這般輕信她人?須知人心險惡,萬一有人故意裝作一副可憐無辜的模樣,故意欺騙你怎麽辦?”
聞溪看着郗夢的眼睛問道:“你會騙我嗎?”
聞溪的眼睛通透清澈,如同被雪水洗過一般,不見半點塵跡。
盯着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照進心裏去的錯覺,仿佛整個人都被她看透。
郗夢有一瞬間的心虛,還有一股無端的罪惡感。
但她是魔修。
善玩弄人心的魔修,又有什麽相關。
再則這人修無情道,她明明什麽都沒騙到。
“騙你我有什麽好處?”郗夢輕輕一笑,反問道,“而且你對我這般好,我便是傻了才騙你。莫不如巴結着你,豈不是能得到更多的好處?”
“并非巴結,我們是朋友。”聞溪現下說起朋友二字倒是越發順口。
郗夢唇角淺淺勾起:“對啊,是朋友。那既然是朋友,我的話你聽是不聽?”
聞溪想到她上回開的‘玩笑’,謹慎道:“要看是什麽。”
“以後除了我之外別随意相信其他人,提高警惕心。”
其實郗夢更想說,最好連她都別相信。
聞溪點了點頭道:“我并不傻。”
她說話時一直用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珠注視着郗夢。
郗夢不知是自己內心有鬼還是其他,總覺得對方的話像意有所指一般,才被她拂去沒多久的心虛又湧了上來。
多說多錯,郗夢索性閉口不再言語,低頭自顧挑揀有用的靈植獸骨。
聞溪坐在對面,看着郗夢突然安靜下來,以為自己說錯了話。
先時對方時時關注着她,她覺得不自在,但現在對方不理她了,她好像更不自在。
見對方拿出獸骨,靈木一類的東西,聞溪嘗試搭話道:“這些是要做什麽?”
“做些破陣用的東西。”郗夢拿出一個小碗,倒上之前收集的妖獸血,一邊解釋道,“可惜我不是火靈根,只能借助地火室祭煉陣器,現下在外沒有條件,只能簡單用獸血畫些陣紋,勉強一用。”
聞溪聞言點點頭,又問道:“你說火靈根?”
“嗯。其實煉制陣旗就同煉器一個原理,因此煉制陣盤或陣旗也需要用到火。”郗夢解釋道。
聞溪:“其他人行嗎?”
“他若聽我指揮倒也可以。”郗夢玩苦笑道,“只是現在時間緊迫,哪有時間去找人。”
聞溪接過她攪拌榨取靈植汁液的工作,回道:“我。”
“你?”郗夢懷疑自己聽錯了,“你不是冰靈根嗎?”
“不是。”聞溪搖頭,面色古怪,“你如何會認為我是冰靈根?”
郗夢見狀也不自信了:“呃,美人鑒上是這樣寫的。”
聞溪又一次聽到美人鑒這三個字,腦中不自覺地閃過那日在飛舟上見到的一道倩影。
說來也奇怪,似乎自從進這秘境以後,除了那日在山洞時夢了一回,其他時間竟是再未進入那個古怪的夢境之中。
聞溪一晃神,随即為自己正名道:“我乃單火靈根,并非冰靈根。”
對方給她的驚喜已經足夠多,郗夢也不覺得再多一件有什麽不能接受的。
她揀出最後一塊能用的獸皮,将儲物袋還給聞溪,一面好奇道:“我見那些火靈根的修士都不喜冰寒濕潤之地,你為何喜歡住在雪山上?”
“體質之故。”聞溪平靜道。
說到這裏,涉及私密,郗夢很有分寸,就此打住。
心裏過完一遍要做的事,順勢把話題轉移:“行,既然你是火靈根,那正好幫上我的忙,明日把握又大一層。”
“那便好。”聞溪眼中眸光溫軟。
東西都準備好之後,郗夢同聞溪講了一遍她需要做的事。
等聞溪理解後,便由聞溪施火祭煉,郗夢繪制法陣,兩兩配合完成陣旗制作。
兩人雖是頭一回合作,卻默契十足,只失敗了第一次,後面便合作得極為順當。
辛苦大半夜,将近天明時,兩人才終于得以休息片刻。
待精氣恢複充足後,二人抓緊時間悄悄來到焱心谷谷口外。
昨日離得遠,郗夢看得不甚清楚,現下仔細觀察過後,她發現這人布陣的手段比她想的還要精妙,自己的計劃自然也得跟着變化。
“我已經看過了,對方實力比我想的還要強上一些。以我如今的實力,若要破陣,只能先入陣找陣眼。”
聞溪聞言眉心微擰:“不行,那樣你會很危險?”
“修士逆天之命,哪裏沒有危險?”郗夢不甚在意道,“其實也不需要入得太深,只要能破了外面的隐陣,剩下的應該會容易許多。”
聞溪仍然不贊同,想了想道:“那你告訴我如何破陣,我去即可。”
“你去也不是不行,只是,”郗夢看着她,面露懷疑,“你确定我說的那些方位你都能聽懂,知道如何尋找陣眼嗎?若那操控陣法的人發現後再随意變化一旦後,你可能做到随機應變?”
“不能。”
聞溪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對方說的都是事實,她于陣術一道确實沒有天賦。
“你也別想着暴力破陣?”郗夢觀她面色,随即補充一句。
心思被猜中,但聞溪也不想就此放棄。
郗夢見狀輕輕撩開她臉頰邊的發絲,噗嗤一笑道:“行了,別想那麽多,我還是有點自保能力的,再不濟還有你不是?我相信你肯定會保護好我的對不對?”
許是心裏想着其他事,聞溪一時竟忘了躲開。
再想到對方是因為她才如此冒險,感激之餘不由又浮上一絲愧疚,唯有重聲允諾道:“好,我定會護你周全。”
郗夢瞧她認真的模樣,唇角輕輕一彎:“知道了。”
因着事情稍變,聞溪和郗夢重新商議一陣改了改計劃。
最後由兩人共同入陣,由聞溪背着郗夢,再用連息繩将兩人綁在一起,二人氣息交融為一體。如此,即便布陣的人察覺到有人進入,也不能将兩人分開。
聞溪儲物袋裏的東西一半為玉玄真人予她,另一半則為聞雪塞進去的。
連息繩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便是聞雪交給她的。
她還記得對方當時把東西給她時說的是,這繩子可用于融合不同人的氣息,化為一體。
聞溪那時沒注意對方的表情,話卻是記住了。
但只有把繩子綁在她與郗夢身上時,她才真正明白了對方所說的“氣息交融,合為一體”是何意。
豈止是交融,仿若吞吐呼吸都帶着另一人的味道。
溫涼的水潤和着灼熱的火息,完美地相融在一起。
從此刻起,她們不再是兩個獨立的人,而是心神相連的一個整體。
聞溪和郗夢心中同時震顫。
聞溪結結巴巴解釋:“我不知道……這個……”
郗夢微微偏頭,最初的慌張過後,比聞溪更快接受眼前的情況,甚至有些樂見其成。
“沒關系,我不介意。”
郗夢嗅了嗅她頸間的味道,是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水汽,她不禁含聲輕笑。
笑完還故意貼近聞溪的耳畔低聲道:“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哦。”
她是會撥弄人心的魔修,聲音天生帶着魅惑,用心時溫柔缱绻的語調無人能抵擋。
聞溪往日的冷靜自持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慌亂和不知所措。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這種情緒也太濃烈了,比她先時被對方氣到羞憤還要強烈數十數百倍。
而且明明以這個姿勢她是看不到郗夢的,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對方此刻臉上應有的種種神情。
她的後背,托着對方的手,貼近對方的側臉,乃至身上的每一處,都熱得發燙。
聞溪想自己大約又是火毒發作,得泡十天十夜寒潭才能解。
可惜現下沒有時間、更沒有條件予她解毒,只能盡自身克制。
“我進去了。”聞溪盡量忽視身體的異樣,冷靜道。
郗夢看着她分毫未變的神情,微微皺眉,果真是白瞎,這等情形下都沒反應。
略微失望了一會,郗夢很快習以為常,回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