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吃飯
第038章 吃飯
一曲畢, 在座無不拍掌喝彩。
花岱延知道曲子彈奏完才緩過神來,也不由地收起扇子鼓掌。
“這曲子怎麽從沒聽過?”
旁桌的客人朝着他問道:“花先生,您見多識廣, 可曾聽過這曲子?”
花岱延細想了想, 他游歷江南, 也上過京城, 這首曲子倒是從未聽過,搖頭回道:“不曾聽過。”
杜南秋首登仙樂樓歌臺, 一曲琵琶贏得滿堂喝彩, 大廳上接打賞的小厮都忙不過來了, 都喊着再來一曲。
管媽媽開口道:“今日是讓南秋姑娘給大家見個禮, 往後還望諸位多捧場。南秋姑娘晌午才到臨安, 舟車勞頓, 請各位爺多多包涵, 容她下去歇息。”
花岱延還回味在方才的曲調中,回過神來從荷包裏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遞給二樓的小厮,“請南秋姑娘到花間閣。”
他手搖着扇子望花間閣走, 後頭幾個富家公子哥跟了上來。
“花公子,方才這曲子太短沒聽夠, 可否能讓我同席聽一曲?”
“還有我還有我,大不了今兒我做東, 有曲子大夥兒一塊兒聽嘛!”
……
一群七八個人, 都是官家或富家公子哥,坐到花間閣沒多會兒,管媽媽帶着杜南秋過來, 但這回杜南秋并未抱着琵琶上來。
大夥兒都在問方才彈奏的曲子叫什麽名,還想讓杜南秋再彈一曲。
管媽媽待大夥兒安靜些後, 把杜南秋引上前來,“我把南秋姑娘帶上來見過各位公子。”
杜南秋跟在管媽媽身後,一一給在座的人行禮。
花岱延坐在中央,饒有興致地看着杜南秋。
這小姑娘雖看着年輕,但舉止端穩,談吐得體。再看看這副容貌,算不上傾國傾城,在這仙樂樓倒是鮮少見到這樣靈動的面孔。
最後管媽媽帶着杜南秋來到主座前,“這位是瓊花巷花舉人,咱們臨安的大才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你能得他的賞識算你三生有幸。”
杜南秋擡眸看了眼座上七分謙遜、三分不羁的翩翩公子,淡淡俯身:“見過花公子。”
花岱延眼珠子随着杜南秋的垂眸低下去,聲音也輕柔了些:“想不到南秋姑娘小小年紀,琴技如此高超,可否能再為我等彈奏幾曲?”
周圍幾人也跟着附和,杜南秋沉默了片刻,擡起頭來不卑不亢道:“看來要叫公子失望了,方才彈了一曲,手酸,抱不動琵琶了。”
說完随即離開了花間閣,座上人聲高漲,花岱延愣了一瞬,質問着管媽媽:“你這新來的丫頭也太放肆了!也不好好調教調教?”
管媽媽安撫着各位的情緒,又到花岱延面前賠禮:“花公子請見諒,這丫頭是我師姐的得意門生,原本還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後因家道中落才投身樂坊,脾氣是傲了些,往後我一定好好調教。今日在座的各位,吃喝玩樂都算我的,就當給各位賠不是,改日再叫南秋來給公子賠禮。”
說完轉身叫小厮上酒菜,還叫來了幾個姑娘相陪,這才得以脫身。
仙樂樓後院,這裏是姑娘們的住所和習藝的地方。
賬房來告知方才杜南秋的賞錢有三十一兩,管媽媽激動得腳步也輕快多了,來到後院一處廂房。
“南秋啊,要是累了早點歇着,想要什麽盡管說。”
杜南秋累癱在桌子上,聽着聲音站起身來。
管媽媽連忙拉着她的手坐下,仔細上下端量端量,雙目透着滿意欣喜的目光。
杜南秋對于自己方才的行為有些愧疚,低聲說道:“方才是不是給媽媽添麻煩了?”
管媽媽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沒有,到咱們仙樂樓來的客人,文人雅士居多,你也不必太在意。下回露面時,賠個笑臉就過去了。師姐叫我好好照看你,來了這兒我自會待你如自己孩子一般,這個房間是咱們院裏最好的一間,特意為你留的,看看還缺什麽,盡管告訴我。”
杜南秋淺淺笑道:“媽媽事事想得周到,這已經很好了。”
管媽媽接過身後貼身丫鬟遞來的一個錢袋,塞到杜南秋手裏:“今日這曲子開頭開得不錯,跟着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好好歇着吧,有什麽事吩咐紅袖去做就成。”說完指了指站在門外的小丫鬟。
小丫鬟聽着聲進來給杜南秋見禮,管媽媽說道:“這是給東院的姑娘們伺候起居的丫鬟,叫紅袖,以後有什麽盡管吩咐她做。行了,你這幾日夠辛苦的,我就不打攪你休息了。”
杜南秋起身相送,又問道:“那明日我……”
管媽媽:“不急不急,你剛來臨安,先休息兩日再說。”
杜南秋疲憊的神情緩和了些,“真的嗎?那我可以出去嗎?”
“那是自然,往後這仙樂樓你也可以自行出入,就是別誤我做生意就行。怎麽?你想出去逛逛?”
杜南秋羞澀一笑,點了點頭:“來的時候我聽說師姐們說臨安有一家孫記酒館,酒菜遠近聞名,我也想去嘗嘗。”
管媽媽:“那酒館不遠,過三條街就到了,以前咱們這兒也供應有孫記的酒,現在她家酒只在自家酒館售賣,要喝還得走過去。”
杜南秋忽而又想起什麽,“那……祠堂巷在哪兒?”
管媽媽微微一愣,祠堂巷都是一些住戶,并沒什麽好吃好玩的,“你問這幹什麽?”
杜南秋回道:“我有一個遠房表姐,多年未見,聽說嫁到臨安來了,想去找找。”
……
翌日,花岱延晨起吃了早飯,腳步悠閑得往仙樂樓走。
他學過幾年古琴,略識音律,昨日聽了杜南秋的一曲琵琶,回到家對着琴仔細回憶那曲調音律。只聽了一回,總找不準那弦音。
早上仙樂樓人不多,花岱延徑直往花間閣走,讓夥計把南秋叫來。
小夥計聞言未動,遲疑道:“花公子要不再看看別的姑娘?”
花岱延有些不悅,“怎麽如今到你們這兒喊個人這麽費勁?”
夥計躬身賠禮道:“公子息怒,南秋姑娘初來臨安,水土不服,要修養兩日才出來待客。”
花岱延想要曲譜,抿了一口茶,“不勞煩她奏曲,把人給我叫來,我有事問她。”
夥計想了想,鬥膽說道:“南秋姑娘這會兒還在房裏歇息,要麽花公子下午再來?”
花岱延壓了壓火氣,想着時候還早,要是知道這人叫不出來,還不如在榻上多睡會兒。一肚子悶氣走出仙樂樓,回家睡一個回籠覺。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花岱延飯都沒想吃,起來穿上衣就往仙樂樓跑,不管怎樣今日一定要問那小丫頭要到曲譜。
到了仙樂樓,二樓上亦是坐滿了要聽南秋姑娘彈曲的公子們,夥計卻說南秋姑娘出門去了。
看來今日這樂譜是真的求不到了,花岱延坐都沒坐一下,氣得直接出了門。快到用晚飯的時辰了,他朝着祠堂巷走,想着看看能不能蹭個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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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巷王家宅子裏熱熱鬧鬧的,石慧英中午帶着表妹杜南秋上孫記酒館吃飯,孫秀娥好生招待。因為t酒館裏人來人往客人多,孫秀娥幹脆下午直接上王家來做飯。
丁月梅看着杜南秋瘦弱的身子,感嘆道:“這妹妹怎麽生得這般瘦弱?可有食欲不振?”
說到這兒,孫秀娥撲哧一聲笑出來,中午她們姐妹倆再加上孫秀娥,三菜一湯幾乎全進了杜南秋的肚子裏。
石慧英解釋道:“你別看她這麽瘦,這張嘴可厲害了,只可惜吃了不長肉,以前姨母還玩笑說養她浪費銀子。”
三個女人坐在水井旁擇菜,準備今晚的食材。院子裏杜南秋帶着孫錦語和肖聰玩,畢竟才十三歲,說到底還是個半大不大的孩子,陪着兩個話都還說不清楚的小孩玩得不亦樂乎。
肖宴和王文瀚交了班回來,看到女人和孩子們都在一個院裏,還多了一副生面孔。
“唷!這誰家的妹妹?怎麽從未見過?”
看着肖宴嬉皮笑臉的樣兒,丁月梅不禁手癢起來。
石慧英把手裏的活兒放下,領着杜南秋過來挨個叫人。
杜南秋絲毫不生澀,大大方方喊了姐夫和肖大哥。
一聽杜南秋初到臨安來,在仙樂樓做清倌,兩人神色為愣住,相觑一眼後,肖宴笑說道:“仙樂樓?等下帶你認識一位大哥哥,你們一定談得來,他最喜聽琴,閑來沒事也能彈一曲。”
廚房生起了火,肖宴和王文瀚出門來,一個去叫肖克岚,一個去找花岱延。
剛走幾步,看到花岱延過來。
肖宴:“得,你不用去了,我還得去叫四叔。”
王文瀚迎上前幾步:“正要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過來了。”
花岱延在仙樂樓碰了兩次灰,臉上還有一絲不悅,看到王文瀚撐起微笑。
“找我?有事啊?”
兩人并将往前走,王文瀚說道:“就是來家裏吃個飯,四嬸也來了。”
孫秀娥過來做飯,那可是機會難得,花岱延心裏的不痛快好多了。站在王家宅子門前,看到院子裏的少女有些眼熟,想了想抓着王文瀚指着杜南秋問道:“诶?這丫頭怎麽在你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