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今這臨縣能保住你的人,也就只這位貴人了,”
第2章 “如今這臨縣能保住你的人,也就只這位貴人了,”
人生本就是場災難,各人有各人的苦不堪言吧。
縣令夫人房中。
剛招待過貴人的姜縣令剛換下一身的官袍,陸氏朝大丫鬟桃兒遞了個眼神,桃兒會意立馬行至縣令身前殷勤的按起了肩膀。
姜縣令舒服的眯起了眼,那手還不老實的摸了摸桃兒白嫩的小手。
許是司空見慣了的,陸氏坐在一旁眼皮都沒擡一個,只端起身前的茶盞吃了口道:“老爺可不能再慣着柳姨娘了,今日柳姨娘的兄長打着縣令大舅兄的名義強搶民女,幸虧那民女攔的是我的車架,若是攔的是京裏貴人的車架,那咱們一府的人怕是都要給柳姨娘一家陪葬了。”
一句話給姜縣令說的一激靈,立馬坐直了身體,那手還不耐煩的将桃兒給撥弄到一邊去,緊張道:“我的好夫人,那賤人我定不輕饒,只那民女你可處理好了?此事是斷不能被安定侯發現的!”
陸氏只慢悠悠吃着茶,半晌才冷哼出聲:“哼,那賤人的兄長可不是第一次搶人了,老爺您不知道?怎的安定侯一來您便緊張了?今日這街上的動靜實在大的很,怕是此時安定侯已經知道此事了。”
陸氏也不給姜縣令說話的機會,語似簾珠是的繼續道:“您今年可是在這臨縣的第三年了,在這個節骨眼上若是出了岔子,怕是很難挪動了,若是能扒上安定侯,”
在這個時候停下,給姜縣令急的已經冒了汗,不由的将姿态壓的很低,輕聲哄道:“好夫人,為夫定是會将那賤人一家處理幹淨,你就別賣關子了。”
陸氏臉上已然是變得柔和,語氣也緩和了許多,多年的夫妻關系,她對付自己男人,自是有一套的,“老爺這話說的,本來也是柳姨娘的家人做的太過,您為民除害自是應該,話說回來,我看桃兒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她也是伺候我的老人,不若過兩日老爺便将桃兒收了房吧,”
陸氏語氣變得慢慢悠悠,“嗯……至于那安定侯,”
姜縣令對自家夫人是愈發的滿意,這桃兒他可是想了很久了,但是現在還是正事要緊,他也沒急着去和桃兒溫存,支愣着耳朵一臉着急的聽着陸氏繼續說話。
陸氏也不再賣關子,“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咱們朝那邊送上個美人便是了。”
陸氏下巴朝着安定侯暫住的院子努了努,眼睛裏滿是志在必得。
姜縣令:“美人?可,京城來的什麽樣的美人兒沒有見過,咱們這窮鄉僻壤的,怎麽,”
姜縣令一頭霧水的看着夫人,腦海裏卻浮現出午時見過的那驚鴻一瞥的身影,陸氏給了他一個您就瞧好吧的眼神,笑容也愈發意味深長,“您啊,且等着看。”
這邊已經睡醒了的葉知微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動了動僵硬的手腳,漫不經心開始打量着這間屋子,耳朵卻支棱着聽門外杏兒同小丫鬟翠兒的說話聲。
“杏兒姐姐,今日縣衙是真的來了位大人物嗎?聽說還是從京中來的?”
“那當然,聽說那位跟咱們夫人還有些親戚關系呢,我大興頂頂有名的人物,”
杏兒的聲音不自覺的放輕了些,語氣裏帶着崇拜,“一門英烈,今上親封的安定侯,顧銘珏,噓,你萬不能再告訴別人了啊,這種大人物,哪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見過的,”
葉知微低垂着眸子,品味着杏兒的話,原主的記憶似乎只自家一方小院,甚少知道外面的世界,京城,應該就是大興的京都了。
原主從小就長得好,十歲之後容貌漸顯便一直被父母拘在家中。
葉父雖是個秀才,卻也只是個教書先生,原主這樣貌要是被人瞧了去,定是護不住的,原主也甚是懂事乖巧,對此從來未怨怼過。
直到一月前葉父葉母相繼離世,兄嫂才打起了葉知微的主意。
葉知微不由的悲從中來,她也是被嬌養長大的女孩子,還是家中的獨女,為何會突然來到了這麽個地方,不知道爸爸媽媽聽到自己去世的消息能不能受的住,奶奶的身體也不好,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哎......
門外傳來聲響,杏兒帶着小丫鬟行禮道夫人來了。
葉知微将淚水擦了幹淨連忙起身去迎人。
客房的門一直是開着的。
陸氏進來後只留了曹婆子,丫鬟從外頭将門關上,曹婆子手上捧着一身粉色的衣裙,衣裙上還有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陸氏望着眼中還帶着水汽的美人,笑了笑,那笑容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孩子一樣的關切。
陸氏握着葉知微的手,二人一同坐下,陸氏笑的和藹,一張臉上寫滿了慈愛,不住的拍着她的手,溫聲道:“我一見你就心生喜歡,如今托大,便想着收你做義女,”
葉知微一臉的茫然,聽到做義女這三個字的時候更是被吓了一跳,連忙站了起來。
實在是受寵若驚。
卻不想縣令夫人根本不給她站立的機會,緊握着她的手,眼睛怔怔的瞧着她,不由分說的留下了淚水,輕聲道:“我本是生過一個女兒的,卻在六歲時夭折,如果我的嬌嬌她還活着,定也是像你這般明亮鮮妍的,”
葉知微慌着手腳給她擦淚,卻不知道怎麽安慰才好。
陸氏将眼淚擦淨,扯了扯嘴角,“你這般好的顏色,你的秀才父親保了你這些年已是不易,如今雙親已去,怕是能護住你的人甚少了。”
陸氏看着葉知微神情嗫嚅的張了張嘴角,又低下頭,臉上已是布滿了淚痕,心中愈發的滿意,“我是想護住你的,所以才想着收你做義女,好盡可能保住你,只,只我雖是個縣令夫人,卻,”
陸氏的面上滿是傷心難過,“夫君他,近來寵愛那個賤人非常,連我也是要避其鋒芒,雖我父親兄長俱在京裏做官,但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如今,我,我也是時常受那賤人的氣,”
曹婆子捧着衣物,适時幫腔,“兩位少爺現如今都在書院讀書,夫人只能将委屈往肚子裏咽,如今,如今,哎,只有姑娘你能幫夫人了。”
葉知微不明所以的擡起頭,看着二人,最後咬了咬唇,跪在地上,“今日是夫人救我于水火之中,知微能幫到夫人,自然是萬死不辭的,”
地板冰涼,葉知微小手緊握着陸氏保養得當的雙手,眼神裏滿是堅定。
不管陸氏的內心如何翻湧,面上還是一幅慈愛的樣子,她将人扶了起來,柔聲道;“正巧今日京裏來了位貴人,身份極貴,同我也是有些親戚關系,叫我一句姨母我也是可的,”
說罷陸氏嘆了口氣,用極具不舍的眼光看着葉知微,語氣充滿了憐惜,道:“如今這臨縣能保住你的人,也就只這位貴人了,”
葉知微人已經傻了。
她臉上寫滿了驚愕,渾身像被雷劈過般又麻又疼。
她還未緩過神來,卻又聽陸氏佯裝可惜道:“你出身太低,送到這位貴人身前怕是當個暖床丫頭都是不能夠的,如今,也只有認作我的義女,可即便如此怕也只能做個妾室,好歹能是個良妾,那侯府的富貴潑天,如此你也算是享福了。”
就是葉知微再傻也聽出來了。
這位縣令夫人是要将她送人做妾!
要自己幫她争寵!
只要自己得到了貴人的寵愛,縣令也扒上了侯府的船,即使一時升不了官,之後稍加運作,便只是時間問題了。
原來,是要自己這麽幫!
果然,即使她看過再多遍的《甄嬛傳》,這真到了古代,還真是活不過一集。
如今更是免不了被這些上位者送來送去的命運。
這位道貌岸然的模樣,還真的是,令人發指。
葉知微怔愣了很久,久到陸氏面上慈愛的笑容都要裝不下去了。
狠狠的咬了咬牙,藏在衣袖下的手指緊緊撰着,不讓自己任何情緒外漏,葉知微挪動着自己已經麻木了的雙腿向陸氏深深一拜。
“女兒叩謝母親。”
陸氏輕吐口氣,同曹婆子對視一眼,二人漏出心照不宣的得意,這才将葉知微給扶了起來,一陣女兒長女兒短的噓寒問暖,仿若對待親女一般。
異世而來的葉知微,還是逃脫不了被送人的命運,她低垂着眸子,顯得特別乖巧,只是心裏不住的告訴自己,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這又何嘗不是一場機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