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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最終打開來,裏頭卻是幾枝已經幹枯的駱駝草。

他将駱駝草一根一根整整齊齊排放在桌案上,用指腹輕輕撫摸着,想起那日聶明湛闖進來對他說的話:“這禮物甚是貴重,那位姑娘親口交待下官一定要送到将軍手中,如若不然,她便不活了。那姑娘又是個大美人兒,末将很是心疼啊。”

“末将很是心疼啊。”

“很是心疼啊。”

“心疼啊。”

這幾個字在林世箜腦海中不斷跳動,惹得他咚地捶了一下桌子道:“誰許你來心疼的!”那個“你”字說得格外重些,仿若在賭氣。

半晌林世箜又嘆口氣,後靠在椅子上抓撓頭發,思索半天後猛地起身,下定決心般昂然走出賬外,看到秦香栀的營帳已熄滅燈燭一片漆黑,只得又蔫蔫返回來,不多時便也解衣歇息了。

次日,秦香栀起得很晚。寅時被營中號角聲驚醒後,又被外頭響動擾了半日,清醒了一陣子,到了黎明時分便又睡着了。這個回籠覺一直到辰時左右才結束。

她懶洋洋換上那套灰色短打,将頭發在頭頂似男子般束起,又仔細擦了臉漱了口,把昨晚沒吃完的饅頭拿在手裏啃了兩口,便晃出了帳子。

今日倒無風,只是日頭烈得很,空氣又燥得似砂礫一般磨人皮膚。秦香栀皺眉摸了摸臉頰,來到這邊境這麽久,雖還未脫皮,可也不似從前那般水嫩了。

秦香栀有些不高興,思索着得想個法子拯救一下自己的臉蛋。這樣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啃着饅頭,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林世箜帳前。

不知是不是林世箜故意為之,他二人帳子雖離得近些,與外面諸多軍帳卻稍稍拉開了一點距離,因此除了幾個偶爾前來請示的部下,也算難得清靜。

秦香栀悄悄蹭過去,立在帳簾外,歪頭聽響。聽了半晌,裏頭卻靜悄悄的,她有些失望,正猶豫着要不要直接進去和林世箜道聲“早安”,卻聽那帳簾“啪”地一響,林世箜突然出現,半撐着厚重的簾子,站在那兒直直看着她。

秦香栀剛拿到嘴邊的半截饅頭當即便骨碌一下滾到了地上去。

她迅速斂頓姿态盈盈福禮道:“林将軍早上好呀。昨晚睡得可好?”

林世箜用奇怪的眼神将她從頭到腳盯了一番。秦香栀納悶看向自己身上,才想起現在穿的是短打,不是裙裳,若還行姑娘家的禮節,勢必很怪異。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樣辦了,索性學往日所見沖林世箜拱了個軟綿綿的拳。

林世箜掩嘴咳了一聲道:“你進來吧。”

秦香栀紅着臉跟了進去。新賬中倒還算整潔,擺設均和她帳中差不多,心中不由又是一喜。

林世箜在桌案後坐定,秦香栀便規規矩矩站在桌案前,模樣兒像個小兵。她眼巴巴看着林世箜,等他開口說話。

林世箜躲開她的目光去看桌案一角,手中不斷撅着一只羽箭,直到将箭尾的羽毛薅下半數,也沒能說出話來。

秦香栀看他出了滿頭的汗,嘴巴一開一合難受得緊,像條想要發聲的魚,不禁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上前一步正欲開口詢問,身後簾子忽然被人撩開,一個大嗓門帶着一股黃沙塵土味兒闖了進來:“林将,這兒有……喲,我來的不是時候?”

來者正是出巡歸來的聶明湛。

林世箜狠狠瞪着聶明湛,秦香栀趕忙退出去,怕耽誤了他們讨論軍情。

秦香栀合上簾子,聽到裏頭傳來說話聲,心知林世箜一時半會兒不會再找她了,便悄悄去找到了大夫薛空,請他幫自己右臂傷口換藥包紮。

薛空約莫三十歲年紀,面相溫和,一雙眼睛老是笑眯眯的,很樂意幫她的忙,只是嘴裏一直叨念不停,甚是啰嗦。兩人這才第二回見面,他便和秦香栀混了個自來熟,且将各種不相幹的問題,諸如秦香栀原籍在哪,家裏幾人,是窮是富,犯了什麽事之類的,都問了個遍。

他一邊纏繃帶一邊嘆氣道:“你們這些王公貴族哇,就是太不知足。那少帝雖然年幼,到底也是一路從奪位之戰中殺過來的,豈能沒有一點兒手段?在他根基□□警惕性正高的時候動歪腦筋,可不是自尋死路麽。”

這還是秦香栀頭一次和人談到這個話題,她驚愕望着薛空,不曉得這是什麽意思。

畢竟一來鎮國公府向來作惡多端,連家眷都可以變賣利用;二來她自小便不曾在鎮國公府中生活,且被鎮國公府逼迫學藝多年,又因母親之事,早已對鎮國公懷恨在心。

因此鎮國公府的倒塌,秦香栀向來認為是理所應當現世報,根本沒有去想過深層原因。

眼下薛空說到“謀反”,實實在在将她吓了一跳。

她急切問道:“那是怎麽回事?”

薛空驚奇道:“怎麽,你是鎮國公府出來的,你不知道?難道你是個稀裏糊塗被抓來的?”

秦香栀委屈:“正是。我當時是偶然在鎮國公府上,才遭此橫禍。”

薛空撫掌搖頭嘆氣:“大哥我可是什麽都知道喲,讓我來告訴你吧。”他神秘地擺了擺右手食指,開始講起來。

“這位鎮國公啊,早在先帝時代便有了謀逆之意,但先皇太過強勢,他找不到機會。後來大約是覺着少帝年幼可欺,才動了歪心思。偏偏又沒什麽腦子,總走不對門路,搞來搞去只會送女人去拉攏權臣。

“還有傳聞說,鎮國公想将自己的女兒送給林世箜大将軍,欲借林将兵權奪位呢。聽說那女兒被悉心教導了好幾年,就是為了送去勾搭林将。

“可惜這人還沒送出去,就倒臺了。現在你也算是自己人了,我索性告訴你罷,這明裏是宰相宋德那個老狐貍上奏搞死了鎮國公,實際上啊,那些個國公府謀逆的信息,有一半都是咱們林将故意放出去給宋德的,就是要借刀除人,免得日後擋了咱們林将的路。

“你說這鎮國公也是真是不長腦子,誰不知道咱們林将向來不近女色,多少姑娘家都被他轟了回去。這鎮國公人品樣貌都不怎樣,能養出什麽好女兒來。我看林将八成是惱了鎮國公敢藐視他,才下決心這時候動手的。

“畢竟咱們林将在女人的事兒上向來硬氣,誰敢胡來?”

眉飛色舞的薛空連說帶比劃很是起勁,卻沒注意到面前美人兒的臉色一分一分變得蒼白,眼睫和嘴唇都哆嗦着,手指緊緊絞着他特意打的非常漂亮的繃帶結,那傷口上的血已被她擠了出來,洇濕了新換的綁帶。

☆、質問

秦香栀聽了薛空一番言語,将繃帶揪得被血色染紅了半邊,薛空這才看到這異樣情景,登時火了。

他嘶口氣罵道:“這是做什麽呢!我說你們這些病人,最近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大夫的囑咐放眼裏了是不是,一個個的不是拒絕治療,就是帶着傷口亂搞……我還有沒有一點作為大夫的尊嚴了?诶,喂,喂,你怎麽了?”

他看秦香栀死死咬着嘴唇,突然哭了,大顆眼淚滴落在繃帶上,急忙伸手去擋:“哎哎,真是小姑娘家,怎麽這麽嬌氣!別哭了,是我說重了行不行?我道歉,來來來,咱們重新換一個,我給你打個更漂亮的結……”

秦香栀推開他的手,捂着劇痛的傷口跑了出去。

她順着人少的地方一路踉跄着跑回營帳,摔了簾子便沖進內室,撲到在榻上哭了起來。

自從那天離了鎮國公府,她已在苦痛中哭了許多次,直到最後覺得自己足夠堅強,再不會為什麽而哭泣抱怨了。

沒成想偏偏又在這裏遇見林世箜,又為他流了許多淚水,她也是心甘情願的。

可現在現在掉落的這些淚珠,落在唇角時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苦澀,竟是一點甜度也沒有,像涼透的藥汁般苦進人心裏。

秦香栀連月來憋在心中的難過委屈終于一并爆發,她嚎啕大哭起來。這哭聲終于驚動了正在隔壁秘密議事的林聶二人。

聶明湛支起耳朵皺眉道:“這是什麽聲音?嗚嗚咽咽的,聽起來好凄慘。”

林世箜頭也不擡盯着卷宗道:“大概是鳥叫吧。你看這個。”

他将折疊得皺巴巴的紙張遞給聶明湛,臉色很是不快。

聶明湛接過一瞧,挑了挑一邊眉尖兒,假裝遺憾道:“哎呀,被發現了。”

林世箜湊身給了他肩膀一拳道:“你為什麽不先告訴我?”

聶明湛哈哈笑起來:“告訴你,告訴你了你會怎麽做?以你的性子,怕不是要直接提刀上門逼人家出山?我這好歹還以禮相待好言相勸了呢。”

他撣了撣紙張道:“邱念慈這人架子大得很,先皇都請不動。跟他周旋,那可得卯足了心勁兒。你盡管往前走,背後搞心機這種髒活現在是我做,以後就是他來做,保管壞不到你的名聲。”

林世箜捏眉嘆氣道:“我說你呀,能不能別老把我往聖人的路上推,你想想咱們要做的事,我怎麽可能……”

話未說完,聶明湛挺起半癱在椅子上的身子,又支棱起耳朵道:“你聽這聲音,什麽鳥能叫成這樣?”

林世箜疑惑瞅着他,靜悄悄一聽,果真是有個哀戚婉轉的聲兒從附近傳出。兩人不禁扒着帳壁屏氣仔細聽起來。

聶明湛一副毛骨悚然的樣子:“糟了,那些鬼魂兒來找我了。”

林世箜瞪他道:“別瞎說,要找也是先找我。”

聽這聲音一直不停,他二人對視一眼,走出了帳子。

出了厚重的帳子,這聲音的來源一下便分明了,原來是從秦香栀那邊傳來的,竟是哭聲,聽來好生傷心。

林世箜拔腿便往那邊走:“她這是在做什麽?我去看看。”

聶明湛趕忙拉回他道:“哎哎,別忙啊,你是不是又招惹她了?這姑娘脾性烈得很,你可別再胡來了。慢慢來,好生哄着,溫和點,對姑娘家要有些禮儀,再把你那臭脾氣收一收,啊?”

林世箜氣得想打人:“到底是誰一直在胡來來着。啊?!”

他掙開聶明湛的手,沖他翻個半白不白的眼,便去了。

聶明湛眼看他風風火火連個問候都沒有便沖進了秦姑娘的帳子,連連唉聲嘆氣道:“孺子不可教也!”

林世箜聽見秦香栀哭聲,一時心急,猛然進了帳子又不好直接入內室,只得站在屏障外大聲問道:“秦姑娘,你怎麽了?”

秦香栀正哭得傷心,聽到外頭雷似的動靜也不甚在意,林世箜忽然這麽一問,她的哭聲便乍然止住了。

她擡起沾滿淚水的臉頰,瞥了一眼那人映在地上的影子,便強行止住淚水,道:“你來做什麽?”

她語氣有些冷硬,聽得林世箜一愣道:“我,我來看看你怎麽了。”

秦香栀重新縮回被子裏道:“你出去,我不想理你。”

林世箜心中疑惑,卻只當她此刻不想被人打擾,便真的向外走了。

秦香栀急忙喊道:“等等!”

林世箜忙又轉身,卻吓了一跳,連忙後退。只見秦香栀光着腳丫從榻上跳下來,撲到他面前,睜着濕漉漉的眸子,咬得嘴唇發白,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林世箜不知她是何意,只得如實回答:“你是秦姑娘。”

秦香栀怒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什麽!”她伸出雙手,在林世箜胸膛上不輕不重推了一下,眼淚撲簌簌地掉落,看得他竟有些心疼。

可巧這一推,便動着了秦香栀右小臂上的傷口,她喘息着捂了上去。林世箜本被她不明不白推了一下有些着惱,一低頭卻看見那沾血的繃帶,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捉住秦香栀的右手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秦香栀重重甩開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林世箜也有些着急了,他眉尖有些豎了起來,賭氣般答道:“姑娘家的名字,不能随便亂叫!”

他樣子很是認真,額頭和鼻尖上甚至挂上了幾滴細小的汗珠兒。秦香栀本是一肚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憤懑,沒想到他竟這麽回答,突然給氣笑了。

她摸出帕子擦了擦鼻涕眼淚,氣也消了一點,便不鬧了,只嗔視着林世箜恨聲道:“罷了,也不全是你的錯,只怪我自己命不好罷。”

林世箜聽這話越發奇怪了,可是眼瞧着秦香栀右小臂上的血跡,他也顧不得許多,一句話不說拔腿便往外走。秦香栀見他又是這個态度,倒在榻上又哭了起來。

哭了半晌,聽見前頭有動靜,随即有人在她身邊埋怨道:“唉喲,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越發會使性子了啊,來來,我看看,成什麽樣了?”

秦香栀擡頭一看,竟是薛空,他正放下藥箱,一邊搖頭一邊翻出藥和繃帶來。

秦香栀想躲,卻被他一把拿住右胳膊道:“不要亂動。啧啧啧,哭成這樣兒,怎麽,你們倆怎麽啦?說來我聽聽?”

薛空說罷便麻利拆了繃帶,一邊嘶氣一邊重新整治包紮那被擠得有些駭人的傷口。

秦香栀只好由他,正奇怪薛空怎會突然出現講些亂七八糟的話,一擡頭發現林世箜竟又回來了,黑着臉站在屏障旁邊緊緊盯着薛空,很是不快的樣子。

她吸了吸鼻子,帶着濃重的鼻音說道:“你又來做什麽?多管閑事。”

林世箜斜倚着屏障,抱臂環胸粗聲粗氣道:“什麽時候受的傷?”

秦香栀矯情賭氣道:“不關你的事。”

林世箜眉頭擰了起來,轉身又要往外走。

一直不動聲色觀察着二人的薛空全然不知是怎麽回事,急忙将林世箜喚回來道:“哎哎哎你去哪,來來來,幫我拿着這個。”

林世箜回身瞪他道:“你自己沒有手哇。”

薛空嬉皮笑臉道:“這不是這兒沒桌子嘛,我又正上藥呢,過來,舉一下累不死你。”

林世箜黑着臉挪回去,一邊心不在焉捏着小小的藥瓶,一邊偷眼打量秦香栀。

她側過頭去,依舊微癟着嘴抽噎,長長的眼睫挂滿淚珠兒,看起來甚是繁重,哭腫的眼泡兒上還沾着幾絲頭發。他不由心生憐惜,後悔自己态度太沖了,低聲緩道:“對不住,秦姑娘,是我不好。”

秦香栀驀地回頭看他:“你為什麽要道歉呢?”

林世箜自我反省道:“我……我态度不好,我錯了,秦姑娘。”

秦香栀抽抽鼻子:“就這些嗎?”

林世箜想了許久,并不覺得還有哪些惹了她不高興,便很實誠地搖搖頭,道:“沒有了。”

秦香栀臉頰氣得鼓鼓的,恨聲說:“你可還記得你抄過的鎮國公府?”

林世箜想了一想,道:“記得。”

聽到這二人對話的薛空手一抖,錯将繃帶扯了一下傷口,痛得秦香栀“嗷”一聲叫起來,林世箜便不高興了:“你個庸醫,你的手不好使嗎?”

薛空竟難得地沒有還嘴怼他,連連稱是,敷衍打了個挺醜的結,拎起藥箱便跑了,像有人要吃了他似的。

林世箜奇怪瞧着,回頭見秦香栀還在傷心,便不去管他,想了想,索性在秦香栀面前地上坐了下來,微微仰視着她。

走了個薛空,帳子裏頓時安靜了許多,兩人間的氣氛也稍微平靜了些。

秦香栀低頭哀怨地看着他,眼淚止住了,可是抽噎還停不下來,甚至打起了哭嗝兒。

林世箜聽到打嗝本有點想笑,可是看她臉色只好忍住,盡量溫柔問道:“所以,你到底怎麽了?你認識鎮國公府裏的人嗎?”

秦香栀哭着道:“我是、我是國公爺的庶女,就是原本他說,要送給你的那位。”

說出這些的時候,秦香栀覺得無比羞恥,偏頭掩面不去看他。

林世箜卻是如遭雷劈,嘴巴張了半天,只說道:“是,是你!”

☆、鬧別扭

林世箜震驚道:“原來是你!”

他微微擡頭仰視着秦香栀那張哭得淩亂的臉,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秦香栀放下掩面的手攏在膝上,依舊抽泣着看他。兩人四目相對,半晌無言。

賬外似乎有人要找林世箜,被薛空攔了下來:“不是要緊事等下再來吧,林将忙着呢。哪比得了你們這些小兔崽子這樣清閑。”

他的聲音隐隐約約透過被狂風掀起的帳簾一角傳了進來。秦香栀拿手背抹抹鼻子道:“你去罷。”

林世箜急了:“怎麽又趕我走?”

秦香栀瞪他:“那你還要怎樣?”

林世箜為難道:“你想要我怎樣?”

秦香栀又撇過頭去不說話了。

林世箜長嘆一聲,秦香栀從沒聽過他嘆氣,一時有些心軟了。

她小聲說:“沒要你怎樣,是我自己矯情。你走罷。等我休整好了,我自己離開。”

林世箜聽說她要走,登時急了:“不行!你要去哪?”

秦香栀道:“回村!”

“你簡直莫名其妙!”林世箜目圓耳赤道:“自個兒跑來招惹我的是你,現在又說要走!我不許!”

他站起身,整個人都擋在秦香栀面前,像一堵穿了鐵甲的牆。

秦香栀也不甘示弱,亦站起來拿紅腫的眼睛瞪他:“都說了是我矯情,我就是要走,你讓開,你又憑什麽攔我!”

她又推了林世箜一把,側身從他胳膊旁鑽了過去。林世箜一着急,竟忘了自己本不敢碰到她,一把便捉住她胳膊道:“你不要我了嗎?”

他力氣極大,這一下沒輕沒重的,掐疼了秦香栀。

可是林世箜的問話喚起了她的羞恥與惱怒 ,她用受傷的那只手緊緊攥住林世箜捏住她胳臂的手,啞聲道:“林将軍這說的是什麽話?我一個未婚未嫁的女子,你竟這樣調戲我!”

她眸光閃爍,微喘着氣,一眨眼睛,又一滴淚水剛好落在林世箜的手背上。

溫熱的淚珠将林世箜的理智拉回來些許,他頹然松手,神情竟顯得有些脆弱,竟低聲下氣道:“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抄了鎮國公府帶累你的事惱我。能聽我解釋嗎?”

秦香栀扭頭道:“不聽。”

她太驕傲了,不能容忍這種來自命運的戲弄。她自小便被母親、教師們教導要如水般溫柔,可被命運苛待了這麽多年,她早已出落成一朵帶刺的花兒,不能接受哪怕帶有一丁點惡意的擁抱。

林世箜頭疼得很,只得慢慢撫慰道:“給我一刻鐘,聽我說完,你是走是留,我都不再攔你。”

他語氣忐忑,幾乎可謂低聲下氣,秦香栀回眸望着他,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不好一直站在內賬說話,便去了外間,相對桌案坐定。

林世箜不太擅長表達,理了理思緒,便前言不搭後語地講了起來。

三個月前。

鎮國公府被少帝下令,由林世箜親手抄了,并從那座荒園中搜出了一串名單,上面詳細記載了鎮國公為朝官們打下的記錄,其中有各人勢力評分、有無可能性拉攏、各項收買計劃及結果,其心路人皆知,一時滿城轟然。

鎮國公被震怒的少帝秦方箨除了皇籍,一族人斬首流放,一夕之間高樓傾塌。其他遭了殃的家族更不用說。

再後來,聶明湛向他講述了那晚面對他們據理力争的女子,感慨道:“她便是鎮國公的三女,可惜了。若非鎮國公這層關系,想必也能入你的眼。”

聶明湛的講述重點不在于秦香栀的美貌,而在于她高山流水般的倔強态度,從此便在見多了嬌滴滴脂粉香氣的林世箜心裏埋下了一個淺淺的影兒。

他心中動然,甚至特意囑咐聶明湛道:“找人路上暗中護着她,防着那幫土賊。到了村子裏頭,教她在那了此一生便罷了。我本和她無緣,就這樣吧。”

一邊說着自知無緣,一邊卻起了好奇心。

那些各路媒人前來說的,向來都是雀兒般溫順的女子,偶有見過他一面的 ,也都是作嬌滴滴姿态拿了香扇遮面暗送秋波,令他很不自在。那鎮國公府三女想必也是被精心教導着長大,怎會有如此脾性?

他從此便暗自上了些心,自己卻不曾察覺。

林世箜費盡心思組織着語言,斷斷續續講完了這一串。秦香栀開始心不在焉,聽到鎮國公府才認真起來,至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林世箜低下頭又道:“那時候聶明湛來告訴我,說有女子被欺侮,還挨了打,我當時也沒太當回事兒,害你們吃了那麽多苦……可是我真的沒想到,是你呀!”

“我若早知道是你……我若早知道……”

他提拳在那屏障上砸了一拳,震着了還帶着傷口的左臂,痛得嘶了一聲。

秦香栀見他異樣,忙趕過來帶着哭腔道:“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受傷了?”

這次林世箜沒再推開她,紅着眼睛乖乖讓她翻起衣袖去看。

果然他左小臂上又纏了新的繃帶,位置竟和秦香栀右小臂上的傷口位置一般無二。兩人便都微妙地臉紅了。

秦香栀放下他的胳臂,嗔道:“你怎麽不早說。還疼麽?”

林世箜趕忙解釋:“不疼了。我,我怕你擔心……”

秦香栀扭過身去哼道:“我為什麽要擔心你?”

林世箜愕然:“我,你不擔心我嗎?我都受傷了。”他又舉起左臂去給秦香栀看,秦香栀覺得又氣又笑,索性不理他了,自己拿着帕子細細擦着眼睛。

林世箜有些手足無措,還在帶着點慌亂盯着秦香栀,似是一定要她給出一個答案。

秦香栀沒法,只得嘆氣說道:“好了,我的心意,難道你還不知道嗎?”

她臉頰緋紅,甩下這句話,起身便轉進了內室,不再看他。

林世箜站起來也想跟進去,又被秦香栀回身一把推了出去道:“可惜妾有情郎無意,你走罷。我現在不想看見你。我要休息了。”

林世箜聽如此說,只得退出帳子,自己悻悻走開了。

今日風沙甚冷,林世箜沖出自個兒帳子時只穿了件單衣,竟也沒有感覺,整個心思都在那個轟他出來的女孩兒身上。他站在老樹下望着秦香栀的帳子,琢磨着她說的“妾有情郎無意”是怎麽個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因此紅着臉糾結了半日。

直到聶明湛找來,他才回過神。

聶明湛笑嘻嘻拍他肩膀道:“喲,怎麽樣?”

聶明湛這副賊陰賊陰的表情通常出現在特定的時候,林世箜一看便知他是剛從大嘴巴薛空那裏過來。狠狠剜他一眼道:“你早認出來她是秦香栀是不是?”

聶明湛挑眉道:“謝天謝地,你終于發現了。我還以為你們打算再過個千八百年才相認呢。感謝我吧,要不是我,你們能有今天?”

林世箜大怒:“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聶明紮冷笑道:“告訴你?你什麽人我還不知道?你若早知道是她,還會像現在這樣與她刻骨銘心嗎?我這是在幫你們!”

林世箜撲上去揍他道:“就你懂!你少作些死不行嗎?!”

林世箜又和這個兒時的玩伴扭打在一起。既恨他如此作弄自己,又謝他如此牢牢牽了一段差點斷掉的紅線。這個從小就愛鬧騰的聶明湛,果然是極懂他的。

他忽然收了拳頭,抱了聶明湛一下,低聲道:“謝謝你。”

聶明湛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推開他道:“噓,滾!教秦姑娘看見了我還活不活!她那樣兇,你可留我條活路吧!”

林世箜也覺得自己甚是矯情,順手推了他一把道:“快,幫我想個主意,怎樣才能讓秦姑娘留下?”

正當這兩人“密謀”之時,秦香栀卻靜靜伏在榻上,細細回想着今天林世箜說過的每一句話,陷入了回想,才發現原來早在那時,兩人便已經結緣了。

數月前,秦香栀和青岚随着衆女囚踏上了前往邊境的流離途。

那晚有士兵調戲她們不成便惱羞成怒,拿鞭子将秦香栀狠狠抽了一頓,兩姐妹抱在一起默默哭泣了一整晚。

第二日,她們早在便被趕起,重新被塞回車子向前走。那些個士兵故意為難她倆,一整日也沒有給過一口水一口食物。

烈日炎炎,兩人連日饑餓,年幼的青岚已經支撐不住了,發起了低燒,哼唧着躺在秦香栀懷中。秦香栀自己也沒了力氣,背上傷口折磨得她坐立不安,似有刀刮在背上一樣。

旁邊女囚看在眼裏,想悄悄将水分給兩人一口,卻被士兵一鞭子抽翻了手中水囊。那人惡聲惡氣道:“誰敢!”

分明了是要致她倆于死地。

到了黃昏,車隊停了下來,秦香栀那無法處理的大片傷口使她又有了發高燒的跡象。兩姐妹一個如墜冰窖,一個燒如炭火,奄奄一息間神志已趨于平靜,困倦如黑色潮水般湧來裹住她們,漸漸模糊了二人的感知和聽覺。

然而就在一瞬間,這不詳的平靜便被打破了。

一陣噠噠馬蹄聲踏地而來,忽然沖向那群正在坐地休息的士兵,惹得他們大聲罵起了娘。秦香栀正是被這陣聒噪聲給驚醒的。

☆、繡花落草

那個瘦子大罵道:“你他娘的幹什麽呢!禁軍跑來我們這裏作甚!”

秦香栀微微擡起眼睛,只見那騎兵一身禁軍營打扮,手中長鞭指着瘦子厲聲喝道:“反了你們了!這是朝廷押送的犯人,你們可真不怕掉腦袋!”

那瘦子嘲笑道:“我說這位大兄弟,朝廷怎會在乎這些犯人的死活?你這是存心找茬呢?我們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來管!”

那騎兵罵道:“我是奉了咱們林将的命,你說管得了管不了?”

一聽說“林将”,那些個慫貨都不敢吭聲了,只得悻悻暗罵。

騎兵道:“把你們的藥和食物都好生分給她們,這些人林将留着還有用,若是再死一個,林将要你們的狗頭!”

他說罷便向着車子而來,沖着車上幾位女子扔了自己的水囊過去,便打馬走了。

後來一路上,那些士兵再也沒敢找她們的茬。雖說路途艱難,到底有幾個女孩兒折損了,其他人卻也算平平安安到了那村子。只是那晚這些士兵喝醉了酒,才出了大事。

這些事兒秦香栀本在渾渾噩噩中記得不甚清楚,方才經林世箜那麽一說,竟全部想了起來。現在細想想,多虧了林世箜派人看護的命令,她姐妹二人才算留住了性命和清白。

秦香栀想了許久,爬起來細細收拾了自己儀容,暗自下定了決心。

當晚,聶明湛以林世箜臂上傷口很痛為由,教秦香栀過去看看。

秦香栀當然看透了這點小心思,便欣然去了。

林世箜難得将自己營帳收拾了一遍,整個兒看起來都甚是整潔。秦香栀看桌案上擺滿了與平日相比要可口許多的菜肴,心中暗自歡喜。

她走上去福禮道:“林将軍。”

林世箜紅着臉慌忙從桌案後站起道:“秦姑娘不必客氣,請坐。”

他指了指桌案前新放的一把椅子。秦香栀覺得坐在那裏怪怪的,像在接受審訊一般,不過眼下也沒別的地方可坐了。

她只得過去,儀容端莊地坐下。

林世箜見她臉上淚痕已淨,又換上了一套新的藍色短打,青絲在頭頂柔柔绾起,打扮得像個小厮,神态卻仍嬌柔動人。

林世箜蜜色的臉龐更紅了,別過頭去,想了想說道:“你,你傷口還好麽?”

秦香栀道:“嗯,還好。林将軍的傷也還好麽?”

林世箜居然露出一絲委屈說道:“不好。”他将袖口卷起,露出已經拆了繃帶的傷口,原來已經結疤了。

他低聲道:“會留下一道疤痕。”

秦香栀不知該說什麽,只覺得心疼,正要搭手上前撫摸,忽聽林世箜又道:“留了疤痕,秦姑娘又要不喜歡了。”

秦香栀手一抖,連忙收了回來。

林世箜顯然還記得他們第一次面對面的時候,她沖着他脖頸上傷口尖叫的事情。

她向林世箜脖頸處瞄了一眼,那裏被衣領擋得嚴嚴實實,此刻什麽也看不到。

林世箜這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教她覺得好奇怪,她咳了咳道:“林将軍,那時我太不禮貌了,請不要放在心上,忘了罷。”

林世箜搖搖頭道:“忘不了。想到秦姑娘害怕我的樣子,我就很難受。”

秦香栀忍不下去他這副極不正常的矯情樣子了,索性挑眉道:“林将軍,看我的傷口,不是也留疤了嗎?”

她唰地拉起了袖子,拆開了繃帶,潔白的小臂上,赫然印着一道深紅色的疤痕。

她又道:“你看,我怎麽會讨厭害怕林将軍呢?對我來說,現在不管林将軍是什麽樣子,我都……”

秦香栀紅着臉,硬頂着害羞的心思說下去,卻忽然被打斷了。

林世箜一把握住她的手,打翻了放在旁邊那熱氣騰騰的湯面。湯水面條亂七八糟橫在桌案上,弄髒了他的衣袖。

秦香栀吓了一跳,卻沒想過要将手收回來。林世箜緊緊握着她手道:“秦姑娘,聶明湛那家夥教了我好多話要對你說,可是我說不出來了。我,我只想說,秦姑娘,你能不能,能不能……”

秦香栀看他臉憋得通紅,眼神急切又誠懇,微微喘着氣,全部的心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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