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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道聲“多謝提醒”便紅着臉又摸進了林世箜的軍帳。現在大營中已無人不知她和林将軍的“關系”,再多辯解也是無用的了。

她發愁地坐在桌前,思考着以後該怎麽辦。

正當秦香栀懷着女兒家的憂思艱難度日時,林世箜已經趕往西江人突襲而來的方向,在半路上攔截了他們。

攔截之地是在一處峽谷。邊境多峽谷,往往會成為大安與西江争奪之地。

自打一兩年前起,西江人便常常有小股騎兵前來騷擾,開始時尚可應對,直到後來因朝中腐敗透頂,連守軍也逐漸沒了鬥志,懶的懶,逃的逃,還有受不了被苛待而跑去向西江人投降讨生活的,是以邊境才淪落到需要京城禁軍前來幫忙的地步。

好在禁軍在年輕的将領林世箜歷經兩年的嚴厲整治下,尚可一戰。

林世箜十三歲被選入禁軍,十七歲正式入編,十九歲封将,二十三歲接過禁軍玄色赤鷹旗,可謂少年得意。如今十四歲的少帝秦方箨對他甚為倚重,曾在他此番出征前眼淚汪汪對着他說:“朕只能倚仗你了。”

林世箜既不願辜負少帝的托付,決心以手下一百六十萬禁軍與西江人對峙。但西江國此時并未正式侵犯,是以他這次只帶出幾千親兵打了頭陣。

此時兩千西江騎兵正由那位擅長速攻的大将晁關青帶領,再次前來挑釁。

與以往的小打小鬧不同,這波輕騎兵是作為西江大軍的前哨前來探路,因此晁關青沖得很猛,想要殺一殺大安禁軍的微風。但林世箜帶軍更猛。不多時戰鬥便結束了。

折損了大半人馬的晁關青好不容易才殺出一條血路抽身出去,走之前叫道:“林世箜你等着!今天是我疏忽了,下次再敗給你,我叫你一聲爺爺!”

聶明湛沖他吹了個口哨。

林世箜倒也沒有深追,點到為止收了兵,慢慢擦幹刀上血跡道:“敢這樣大張旗鼓的動靜,西江大軍想必已經離我們不遠了。”

聶明湛點頭道:“前方我們的軍探還未回來,雖不得知詳細情況,但我估摸着也是如此。”

林世箜道:“孟岐讕走到哪了?”

白庭舟擦着臉上的血答道:“孟将三天後可到。”

這一仗雖未給晁關青留一點好臉色,林世箜好歹還是放了他一條生路,免得太拂了西江國主的面子,日後不好和談。

此番戰役林世箜以自己為餌,左小臂上又受了傷。聶明湛素知他脾性,也不多問,只派了人先回營去告訴還在苦苦等候的秦香栀一聲,且特意囑咐,一定要把林将傷勢講得嚴重一些。

林世箜并不知道他的副将又做了什麽。只是想到那個為他包紮的女孩兒,他看着自己的傷口,竟有一絲期許,可是那股深埋在心底的恐懼感又最終迫使他決定瞞過秦香栀。

大軍開始回營,行至夜幕時分便停下駐紮。林世箜換了幹淨衣裳,好容易才推脫了手下前來賀勝的美酒,站在帳口看月亮,卻是已經醉了。

聶明湛本提着酒壺到處找林世箜拼酒,卻見他一改往日糙漢風格,以一副傷春悲秋的姿态賞月嘆氣,大驚,走過來大着舌頭道:“林将,你這是在幹嘛 ?不會被晁關青打傷腦袋了吧?嗝。”

林世箜推開他皺眉道:“走開走開。本将沒心思和你鬧。”

聶明湛又湊上來道:“你在想秦姑娘對不對?”

林世箜道:“滾開。”

聶明湛答應着滾了,随手撈上路過的白庭舟要強行給他灌酒,被果斷拒絕後猶跟在後頭踉跄跑着追人。

林世箜冷眼看着他那不論何時都活躍無比的副将,冷笑道:“幼稚。”

然而,若說聶明湛來攪和之前,林世箜只是将眼前的滿月看成了秦香栀的臉,那麽現在,不光是那輪月亮,還有周邊的人影,樹影,全部都變成了那個挽着頭巾穿着粗布藍衣的女子。

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這樣?

林世箜看着圍了滿地的秦香栀,一向懼怕女子的他竟不覺得讨厭,遂抻出手一把抓到一個秦香栀對她說道:“秦姑娘,我心悅你。”

被抓住的将兵瑟瑟發抖,求饒道:“林将!你醒醒啊!我不是你的秦姑娘啊!”

林世箜一雙醉眼在黑夜中也是極明亮的,他認真地握上了“秦香栀”的手,含情脈脈道:“秦姑娘,有你在身旁,我不願醒。”

這下可唬壞了那可憐的将兵,他扯着嗓子慘叫道:“聶将軍!!快來!”

林世箜有些生氣了,猛地将他拉入懷中禁锢起來道:“秦姑娘,我就在這裏,你為何要叫聶明湛來?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你心悅他嗎?那我呢?我算什麽?你還給我包紮過傷口,怎麽忽然就不要我了呢?我可是早就……”

可惜聞聲趕來看熱鬧的聶明湛也是個醉的,他眯着眼睛聽林世箜說了這麽多,哈哈大笑道:“我說林——将啊,你清醒的時候,怎麽沒這麽多騷話呢!”

他過來掰開林世箜緊抓的男人的手,勸他道:“好啦好啦,這樣,等回去了,我親自把你們倆灌醉了,放在一處如何?”

林世箜大怒,推了聶明湛一把道:“我抱的秦姑娘好好的,你幹嘛要推開?”

他向周圍找了一圈,那可憐的将兵早捂着手腕溜沒影兒了。他找不見“秦姑娘”,便沖着聶明湛發脾氣道:“你把她藏哪啦?”

聶明湛也生了氣,回推他一把道:“你他娘的問誰呢?我好心給你們牽紅線,你還敢怨我?白瞎了我操心!”

兩個喝醉的大将竟像小孩子似的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最後又扭打在了一起。

見怪不怪的衆人樂哈哈圍觀了一會兒,便被白庭舟給轟散了。

沾酒過敏的白庭舟向來是個乖巧的好孩子,只得在二人打鬧完畢躺在地上互相辱罵時,又費力将他們拖回營帳,好生安置了。

林世箜一邊由着白庭舟将他在地上拖行,一邊眼睛一亮,忽然挺身将白庭舟絆了個趔趄。他從地上猛地薅下來一叢東西,塞進自己懷裏去。

白庭舟的一雙鷹眼看得明明白白,那是一叢駱駝草。

第二日天未亮,白庭舟便毫不留情将兩位長官從營帳裏拔起來繼續上路。宿醉頭疼的林世箜打起十二分精神威風凜凜指揮騎兵隊,一副絲毫不記得昨晚事情的樣子。

聶明湛也是一樣。便無人敢提及此事,衆人都只悄悄談笑,提起那位“秦姑娘”便甚是欣慰。

行到午時,聶明湛先行派去給秦香栀送信的傳令兵便回來了,并當着所有将兵的面,大聲向林世箜彙報道:“報!林帥,您留下的那位秦姑娘,她把大營給燒了!”

衆人大驚失色。林世箜伏在馬背上,彎下腰一把揪住傳令兵的領子問道:“怎麽回事?”

傳令兵一臉正色道:“不知道!秦姑娘說,等林将回去,她親自向林将解釋!”

林世箜一把扔開他,揮鞭道:“走!”

一行人馬浩浩蕩蕩奔了回去,個個兒心急如焚。聶明湛這下真是瞠目結舌,一路上不停向白庭舟訴苦道:“我這是造了什麽孽?一天操的是什麽心?”

☆、抓人放火

林世箜快馬加鞭率軍回營,遠遠便望見站在營口的那個藍色嬌影,大約是在等他。

她看起來胳膊腿兒都還在,大營也并沒有他想象中灰飛煙滅,林世箜這才才稍稍松了口氣。

林世箜翻身下馬,把缰繩往聶明湛手裏一塞,便掠過秦香栀向大營內走去,并不看她一眼,氣勢淩厲得很。身後将兵們都互相挑着眉毛使眼色。聶明湛緊跟在林世箜後頭,時刻準備着攔下林世箜向秦香栀發飙,那可就不好看了。

秦香栀一直不敢擡頭,手搓着衣角,也不辯解,右小臂袖子上還有血跡。可惜林世箜走得極快,什麽也沒看到。

大營內,連帶着林世箜的軍帳,另有兩座受了些牽連,分別是聶明湛的,及尚在路上的另一名林軍副将孟岐讕的。

散落的帳布黑漆漆搭在地上,被燒殘的器物七零八落,還在冒着黑煙。圍觀的将兵們遠遠站成一圈,有的點頭向剛回來的人解釋,有的則小聲唏噓驚嘆。

聶明湛的臉登時就垮了,一副叫苦不疊的樣子又不敢出聲。

林世箜原本呈蜜色的臉龐此時又黑又青,活像個閻王。他擰眉看着地上亂七八糟的廢墟,雖未說話,那股逼人的氣魄卻炸得身邊人悄悄退開了一小步。

秦香栀心虛極了,伸手撓了撓鬓邊碎發,低頭小聲道:“對不起……”

她又擡頭看向林世箜,眉尖微蹙,清亮的水眸眨巴了幾下,又微微咬着天生擁有桃花色澤的嘴唇,手指搓攪着衣裳,神情可憐又帶着歉意。

且不說這副天然盈盈的模樣有沒有使林世箜心動,他身邊的将兵們可是已經看傻了眼,一衆人鴉雀無聲瞅着她,有些知情人甚至躍躍欲試為她出列求情。

林世箜聽她語氣服軟可憐,身上那份戾氣已經散去了大半。

聶明湛看勢頭大好,趕緊向林世箜拱拳道:“林将,我還有點事,帶弟兄們先走了。”

林世箜只點點頭,依然負手看着廢墟。聶明湛向四周招呼道:“來來來,都跟我來!”

衆人只好一步三回頭跟着他散去,不多時三堆廢墟前便只剩下了林世箜和秦香栀二人。

林世箜慢聲道:“方才吓着你了。”

秦香栀心虛不敢否認,眨巴着眼睛小聲道:“是有點。”

林世箜盡力溫聲道:“你說吧,怎麽回事。”

秦香栀聽他口氣松平了許多,也便高興起來,不自覺靠近林世箜一步,一邊盯着他優美俊毅的側臉,打量着他額頭、眼睫、鼻梁、嘴唇與下巴的線條弧度,一邊撿些要緊的娓娓道起。

十四個時辰前。

秦香栀坐在林帳中玩弄着案上硯墨,随手扒拉過幾張紙,寫了幾篇字,依舊煩躁得不得了。

她想起自己初來的目的,是要悄悄看一眼林世箜有沒有受傷,實在不行就打探一下,總之一定悄悄的,且要快去快回不教青岚擔心。

誰知,她這一出不僅又鬧出了大動靜,丢盡了自己的臉,眼下還被困在這裏,被一堆臭男人圍着,好不自在。

雖說大家都對她挺和善,可大概是因為林将的緣故,沒人敢跟她講話,都只偷偷打量議論她,一看她注意到自己便趕緊轉頭散開,好沒意思。

秦香栀咚一聲拍了下桌子,氣憤道:“豈有此理!”

也不知是氣自己,還是氣別人。

她揉着拍疼的手,實在無聊得很,幹脆在帳中轉悠了起來,打量着林世箜日用的各種物品,不時拿起來看一看摸一摸,總算稍稍解了悶。

那座地圖架子上底下堆着幾卷卷宗,上頭則挂有繪着大安王朝與西江形勢圖,後面還藏了一幅大安王朝放大版地圖,秦香栀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只覺得上頭的各色标記挺好玩,便用手去輕輕摳了幾下。

摳夠了,又瞥見旁邊随意橫放着個小盒子,裹着一層舊舊的的褪色紅絨,看起來俗氣得很。秦香栀很想打開看一看,又嫌棄它髒,又念及偷瞥他人隐私不好,便不去理它,摸着架子踅進了內室。

進了這間內室她的臉便紅了。

秦香栀撿起地上被林世箜亂丢的衣服,拿在手中撩起衣角輕輕嗅了嗅,挑了挑眉頭,整整齊齊疊起來放在一旁。又收拾了一下淩亂的榻上,便坐在榻腳處發呆。

她摸了摸額頭,那傷口上的藥味兒還未完全褪去,熏得她直皺鼻子。又将散了些許的頭巾取下,轉頭尋了一圈,拿起枕旁一把舊舊的梳子,順起了頭發。

連日鬧騰,頭發已經有些打結了。

秦香栀一邊梳,一邊想象着林世箜平日裏是怎麽給自己梳發的。看他的樣子,好像很不喜別人親近,看這帳子裏的東西也不像有人常幫他打理的情景。

她又想到別人說林将軍不近女色的傳聞,心中有些欣喜,喜他還未被人得手;又有些憂慮,既看不明白他那忽冷忽熱的态度,也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對自己動心呢?

秦香栀掰着指頭占蔔嘟哝道:“會,不會,會,不會……”

正數得起勁,突然聽到前頭有輕微的動靜,似乎有人走了進來,在外頭翻動起什麽東西。

秦香栀趕緊閉嘴生怕被人聽到自己在做什麽。

轉念一想,又覺得奇怪,且不說眼下她的事情早已在大營中鬧得沸沸揚揚,這兒可是禁軍統領的軍帳,有誰敢這樣膽大包天闖進來呢?

除非不是這大營中的人,不知道她的事情,卻曉得林世箜剛好不在。秦香栀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挺起身子仔細聽着外頭動靜。

接下來那人又翻動了好一會兒,好像沒有停手的意思,只是動作一直靜悄悄的,倒顯得有些鬼鬼祟祟了。

秦香栀站了起來,屏氣斂神扒在架子後向外看。

只見一個眉毛非常濃密的士兵正蹲在地上,翻看着架子下頭的卷宗,動作非常輕微,還朝身後望了好幾眼,怕被人發現似的,神情很是緊張。

秦香栀眼也不敢眨地瞅着,不僅疑惑,一絲恐慌也漸漸浮上心頭,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恰巧濃眉沒找到他要的東西,站起身就往架子後頭走,這下秦香栀想要躲避也來不及了。兩人直挺挺,撞了個正着。

秦香栀此時雲鬓半堕,堪堪墜在耳邊。被這麽一驚,她往後跳了一步,半個發髻頓時散開來,披落在肩頭,模樣甚是嬌弱可人。

濃眉瞠目結舌瞧着她,似是萬萬沒想到這兒居然還藏了一個如此美貌的女子。

秦香栀不知他是何人,忽然被瞧見甚是窘迫,一低頭拔身便要向外走,卻被他狠狠推回去,一把捂住嘴巴鉗住雙手,頓時動彈不得。

她嗚嗚咽咽地哼唧着,濃眉只不肯将手放開,秦香栀身量嬌小,很快被他拖到榻邊,扔在上頭。

秦香栀的腦袋磕在牆頭,剛好砸到傷口,痛得不行,張口便要叫,濃眉迅速伸手扼住她細嫩的喉嚨,左手在懷中一轉,亮出一把匕首來,抵在她小腹部。

刀尖冰涼鋒利的觸感和喉間鈍悶的窒息感剝奪了秦香栀思考的能力,恐懼和疼痛壓制着她想要還手的欲望,只得乖乖被挾持着,不知他接下來會做什麽,眼中已是濡滿淚水,滑過臉側,浸濕了褥子。

她恐懼的眼神到底激起了濃眉一絲憐香惜玉之心,不由将扼住她喉嚨的手稍微放松了些,伏在她耳邊輕聲道:“小娘兒,你可別出聲,我不會對你怎樣,我只是來找一樣東西。你若不乖,我可就控制不了這雙手了。”

這話叫秦香栀毛骨悚然,甫能呼吸的感覺使她咳嗽幾聲,找回了些許理智,她順從地點了點頭。

濃眉嘴上說着不會對她怎樣,手卻真的無法控制般在她身上略輕薄了幾把,秦香栀胸中一陣作嘔,怒火霎時間燃了起來。

好在他也沒太過分,只又惡狠狠地問道:“小娘兒,我問你,你相好這兒有沒有藏着關于林軍的情報?”

他問得如此直接,想必是非常急于找到,且根本沒打算留她活口。秦香栀顫抖了一下,鎮定心神,飛速思索起該怎麽應對。

濃眉将她的小動作看的清清楚楚,以為她怕了,露出一個無比惡心的笑容。

秦香栀略一思索,拿定主意軟聲回答道:“有的。大哥不要傷害我,我去給你拿。”

這兩句話說得楚楚可憐,濃眉便稍微将匕首挪開一些,讓她起身過去,随即又頂住她的後腰,示威似的戳了戳。

秦香栀後背一慫,緩緩走至外頭桌案旁,拿起桌上蠟燭道:“情報藏在這裏頭呢。”

那人半信半疑,冷笑道:“你可別哄我。”

秦香栀抹着眼淚溫聲軟語道:“不敢,林将軍親口對我說的,情報封在蠟燭裏頭,只要燃了這蠟燭便能抽出。我只求大哥哥能留我條活路,讓我做什麽都願意。”

那人聽此言,貪婪打量着她舔舔嘴角,一揚下巴,示意她打開蠟燭。

秦香栀便不動聲色取了一旁火石,唰地點起了蠟燭。

當火光旺盛之後,她突然揚手,那人下意識将匕首向她刺去。然而當刀尖紮進她右小臂那一瞬,她已将蠟燭擲在了那人身上。

頓時帳內火球乍起,秦香栀渾身顫抖着喘氣,目光兇狠,死死捂住流血的傷口,痛得啞聲道:“你是個什麽猥瑣東西,也敢來欺負我和林将!”

那人慘叫着在地上打滾,然而火苗不但沒被撲滅,反而在他四處沖撞中燒上了帳壁,大火瞬間熊起,秦香栀沒想到真的會燒起來,連忙忍痛将架子下幾卷卷宗摟起往外沖。

好在外頭将兵們動作夠快,将她和被燒傷的那賊都撈了出去。挨着林帳的兩座帳篷遭了些殃,一些不甚緊要的過期情報被燒沒了,其他倒也沒什麽大礙。

☆、懲罰

秦香栀只講了自己是怎麽和那人交鋒不小心燒了帳篷的,其他的一概不提。眼看林世箜臉色越來越黑,她的聲音也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乎已是低不可聞。

她哆哆嗦嗦擡了擡眼,深深作禮道歉道:“對不住林将軍,都怪我太冒失……我今天就離開,再也不來麻煩林将軍了。林将軍若不解氣,請随意責罰我吧。”

她将話講得直白,聲音卻是顫抖的,臉龐蒼白,一顆心被細針紮了千百下般疼痛。

林世箜盯着廢墟瞅了半晌,也不說話。落日餘晖映在他臉側,鍍光熔金般,更襯得他氣場駭人,他微微垂眉,負在背後的手輕輕動了動。

半晌,林世箜才低聲道:“放了火就想溜走,你想得美。”

秦香栀霍然擡頭,晦暗的眸中有了一點期待的亮光。

林世箜接着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姑娘在本将大營內故意放火傷人,還毀了三座貴重的軍帳,和許多極其重要的情報,就算拿下賊人,也遠不足以将功補過。本将念你是女子,可酌情處置。”

他拂着手腕,慢條斯理地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自始至終不曾看她一眼。

秦香栀呆呆看着他走了,遠處将兵們在昏黃暮色中望向他們,不消說定是又在議論紛紛。林世箜的身影漸漸融入他們其中,很快便在秦香栀眼前變得模糊不清。

她的淚水濡濕了捂住臉龐的整個兒手心,受了傷的那只手臂軟軟垂在身側,此刻格外疼痛,心頭痛悔與委屈交織錯亂,幾乎令她窒息。

但是她沒能在這裏痛痛快快哭一場,因為不多時後白庭舟便前來說奉了林将命令,要暫時将她拘禁起來,等候發落。

“對不住了,秦姑娘,請随我走吧。其實林将對自己人向來刀子嘴豆腐心,何況秦姑娘這回可是立了大功呢。”

白庭舟溫吞吞說完,想了一想,又補上一句:“聶将說,林将這是想找個借口把秦姑娘留下來呢。”

這番話并沒能哄動秦香栀。她抽噎着,跟着白庭舟邊走邊說道:“林将軍說了,不能将功補過。都怪我自以為是,又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也是報應!”

她語調傷心又悔恨,哭得似一朵落了雨的蔫蔫海棠。

白庭舟實在不知該怎麽出言安慰,只好撓撓卷曲的頭發,沉默一會兒又說道:“對了,這些事情我已經叫人去告訴青岚了,本來想親自去,可是我抽不開身。秦姑娘請先安心留在這裏,青岚那邊我會照顧的。”

秦香栀抽抽搭搭道:“怎麽,你全告訴她了?那丫頭可又要擔驚受怕了。”

白庭舟急忙擺手道:“不不不,沒有全部告訴,秦姑娘放心,我曉得該怎樣做。我只說是林将軍和秦姑娘鬧了別扭,一時半會兒分開了更不好,所以聶将暫請姑娘留下。”

這借口雖然有些牽強,但也難為白庭舟想到了,秦香栀便點點頭表示謝意。

白庭舟又說:“青岚還讓我交待姑娘,以後若要真和林将軍在一處,千萬要和她說一聲,可別再留下一枝簪子就跑了,害得她擔心。”

這善意提醒的話語此刻對秦香栀來說卻宛若火上澆油,她的眼淚越發止不住了。白庭舟吓得不敢再說話,只好默默帶着她走近了林世箜安排好的新營帳。

他打開簾子,請秦香栀進去,道:“這兒離林将新帳不遠,諾,那個就是。”

秦香栀心中一動,透過朦胧淚眼瞥了一瞥,果然離這兒隔了兩帳空地的距離,有一座新搭起的大帳,上頭插着一面玄色赤鷹旗,他二人帳間有一棵老樹,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她癟着嘴進了帳子,心中卻有一點暖意浮了上來。

白庭舟回身要走,秦香栀忽然記起那個賊,便又叫住他問了一問。

白庭舟道:“秦姑娘不提,我還真忘說了。那人只是輕微燒傷,聶将想法子審他來着,倒是問出了他的出處。具體的我不便多說。還請姑娘諒解。”

秦香栀腫着眼睛點頭,白庭舟便走了。

她環視了一圈新帳,只見地面幹幹淨淨,器物桌案一應是全新的,桌案上放着燈燭與食盒,裏頭有熱騰騰的饅頭與小菜,及一碗清粥。

秦香栀雖肚中饑餓卻并無食欲,便繞過那道樣子笨拙的屏風進了內室,才發現床榻上的被褥也是加了雙層,生怕硌着她似的。有一套新衣放置其上。

秦香栀震驚看着,來回撫摸着被褥,将衣裳抖開看了半天,原來是套款式較小的灰色短打,她拿在身上比劃了下,雖是男裝,也還算湊合。

一絲歡喜擠進了她滿心沮喪中。秦香栀抱着衣裳打了個轉,挂着淚花的月眼盛了八分笑意。原來林世箜竟為她考慮得這樣周到,難道真如白庭舟所說,是想要她留下麽?

可一轉念,她的臉又垮了下來,扶着榻邊坐在地上,垂下紅腫雙眼,抱着衣裳開始嘆氣:誰知這到底是林世箜本人的主意,還是聶明湛的自作主張?

思慮片刻後,她心一橫,丢下衣裳,拔腿便沖出了帳子。

外頭暮色已臨,黑夜中大營內燃起火把,處處噼啪作響。正在就食的将兵們看見她來雖未打招呼,卻也笑得善意。

她沒臉去找林世箜,只好四處尋找聶明湛。問來問去,終于在人堆裏看見了他。

聶明湛很是驚訝道:“姑娘這是做什麽?林将軍的意思,是暫時要姑娘好生呆着不要出來走動,怎麽姑娘偏又跑出來了?”

秦香栀顧不上許多,伸手便拽,将他拖至角落,向他道了歉,又悄聲道:“我有個疑問想問問聶将軍。”

聶明湛被吓得不輕,生怕被人抓包他二人在此,可看秦香栀面容嚴肅,不像是在玩笑,只好聽下去。

秦香栀道:“嗯,就是我帳子裏的那些東西,是、是聶将軍幫忙準備的嗎?”

聶明湛眯起眼睛,打量着她在夜幕中也能看出紅得像顆櫻桃的臉頰,一雙細長眼中帶起了幾分詢問與戲谑。

秦香栀別扭地低着頭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對聶将軍道個謝。”

秋風拂晚,有棵老樹擋着他們,她聲音低軟,模樣窘迫可憐,更顯動人,聶明湛一時有些收不住神,恍惚間正要回答,只聽那樹後忽然傳來一個帶着怒意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麽?”

兩人均吓了好大一跳,轉頭去看,原來那樹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影,背着不遠處火光,一張俊臉黑到極致,雪亮的眸子被低擰的眉頭壓得帶了點兒怨氣,正睜視着他們二人,不是林世箜還能是誰?

聶明湛趕緊連連後退,搖手不止。林世箜故意将手虛虛按在刀柄上,朝他走近了一步。

秦香栀以為林世箜真惱了,兩腿發軟想湊到聶明湛跟前擋着:“不關聶将軍的事,是我自己硬要跑出來的,我們,我們什麽也沒做,我就想問幾句話……對不起!”

林世箜看吓着她了,遂不再玩笑,收回手向在後面笑哈哈的聶明湛道:“還不快滾!”

聶明湛趕緊滾了。

老樹後只剩下林秦二人。

兩人面對面站着,一個紅着臉頰低頭看自己腳尖,一個皺眉捉着自己手腕臉色發黑。

涼風吹亂了秦香栀幾縷碎發,鬓邊甚癢,她欲伸手去拂,忽聽林世箜說道:“你,你……”

她急忙擡頭道:“我,我……”

林世箜搶在她前頭說道:“你,你頭發上有只蟲。”

秦香栀此時神思全在林世箜臉上,根本沒聽懂什麽蟲不蟲的,那只手已經拂上了鬓邊,然後摸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

她疑惑地拿下來,握在掌心一看,居然是條軟綿綿的樹蟲,約是從樹上被風吹落到她發上去了。

秦香栀頓時尖叫起來,手一甩,将蟲子扔了出去,正堪堪砸在林世箜腰上。

林世箜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麽魔,竟下意識去接,便将那蟲抓在手心裏,看了一看,驚訝問道:“你怕這個?”

秦香栀恐懼地搖頭,林世箜以為她的意思是不怕,便伸手将蟲子湊到她跟前道:“你看,這蟲挺漂亮的,淡青色的,倘若是一朵花,你戴上肯定很好看。”

秦香栀實在忍不住了,一邊眼淚吧嗒掉下來,一邊噗嗤笑出了聲。

林世箜見她又哭又笑,張張嘴,半晌又沒話了。擡手扔掉蟲子,他認真思索着該怎麽和秦香栀開口。

還未等他想到法子,秦香栀先說話了:“林将軍,我,我想問,你想怎麽罰我呢?”

她溫聲軟語中帶着幾分哀求的意思,幾縷散亂的碎發被風拂在頰邊,發尾沾在唇角,水目漣漣,還帶着紅腫的痕跡。

這雙一看便知是哭過了許久的眼睛此刻放開了膽子盯着林世箜,更教他半張着口也擠不出一句話來。

他支吾半晌,忽然答非所問道:“你,你那些東西,不是聶溶準備的,是我,只是他提議了一下。但說到底,是我。”

林世箜将這幾句話講得颠三倒四又誠懇無比,秦香栀傻了眼,越發瞪大眼睛瞧着他。

他稍稍側過臉去,又不自然道:“聶溶那個家夥,居然敢黑了本将功勞,這可是軍中大忌,我得罰他。”

秦香栀想了一想,便道:“嗯,這個,林将軍,那個,謝謝你,聶将軍他并沒有……”

她本心內憂懼如斯,聽聞林世箜一通前後不着調的解釋後,心尖兒上卻有一點蜜糖漸漸合着淚水溶開。這份甜蜜漸漸從心頭浮上面龐,又散滿全身,秦香栀很快覺着連周遭夜風都是甜的。

她溫柔笑道:“我就知道。”

這邊氣氛甜蜜溫柔起來,遠處已經歇下的聶明湛卻在睡夢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大嘴巴大夫

秦香栀語聲溫柔道:“我就知道,林将軍,你沒那麽讨厭我的,是不是?”

林世箜偷瞄了一眼她滿懷期待水亮的眼睛,又別過頭去咳嗽一聲道:“我沒有讨厭你,我只是……”

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隐,他咬唇停住了話頭。

秦香栀心中疑惑,也不好再問。更何況有林世箜一句“不讨厭”她便非常心滿意足了。

她笑意盈盈,往日裏伶俐嬌俏的氣韻又回來了,便歡天喜地向林世箜福了個禮。

這一擡手,便扯到了幾乎已經被她忘記的傷口,秦香栀“唉呀”叫出聲,額頭上出了細小的汗珠兒,半閉着眼咬起了嘴唇。

林世箜一驚,欲要伸手拉過她的衣袖來瞧瞧,手掌卻不經意碰到了她柔軟的手背,登時縮了回去,卻顧不得這許多,只急切問道:“你怎麽了?”

秦香栀輕呼了一口氣,垂下右臂,将左手虛虛掩在傷口處,軟聲道:“沒事,不小心扭到了。”

她想起什麽似的,反問林世箜道:“林将軍出外打了一仗,可還好?”

林世箜一愣:“嗯,挺好的,西江人簡直不堪一擊。”

秦香栀急道:“不是這個,我是說,林将軍你,有沒有受傷?”頓了頓又道:“我記得林将軍右上臂是有傷的,不知道怎樣了……”

林世箜耳根也有些紅了:“嗯,那個已經好了。這次也沒有受傷,挺好的。你,你千萬不要把我上次受傷的事情說出去啊。”

他說完,似是想要躲避她的追問般,倏地轉身便走,且走得極快,一晃便沒影兒了。

秦香栀很是驚詫,不過他對她态度向來不穩,因此也不多做他想,自己站了一會兒,便也慢慢往回走了,一路上掩唇抿笑,連眉梢都帶着喜氣。

直至熄了燈燭,她猶抱着枕頭,在榻上打了幾個滾兒,把臉埋在衣裳裏悶悶笑着,許久才有了困意,做着美夢沉沉睡去。

心潮又起了漣漪的不只有秦香栀一方,還有林世箜一方。

方才兩人啰嗦半天,他愣是沒能把想說的話說出口,反倒被秦香栀這樣那樣關心撩撥了一番,林世箜的心中不光有欣喜,還有些許忐忑。

直至夜深人靜,林世箜的軍帳中還亮着燈燭。黑夜格外寂靜,能聽得到外頭呼呼風聲中火把噼啪作響,夾雜着近處嗡嗡蟲鳴聲,和極遠處野獸的鳴叫。

他将一個被煙火熏得漆黑的小盒子拿在手心翻來覆去看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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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方宇,是孤兒,是重生者,地心世界就要入侵!我會修煉,我想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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