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別一口一個你師兄
第79章 別一口一個你師兄
聽到這聲“哥”, 百裏夜目光動了動,看着自己弟弟如此偏執的樣子,半響後嘆了口氣:“剛才不是還不準我叫你名字?”
“因為你現在叫完我名字就想讓我放你離開, 少來這套。”百裏朗行一只手依舊扣在他頸間, 防着他動靈力, “我說過了, 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
“我沒說要離開,只是讓你不用關着我。”百裏夜靠着牆:“送個消息也不行?”
“不行。”百裏朗行凍着一張宛若寒玉的臉。
百裏夜又嘆了口氣。
根本說不通。
他印象裏那個可可愛愛動不動就躲在他背後的小哭包弟弟哪去了?要是他早知道百裏朗行現在是這樣的, 那天在客棧看到他就不至于一點防備也沒有,直接被打暈了帶回天山島,連個消息都沒能留下。
門外忽然有什麽閃過,百裏朗行背對着門沒發覺,百裏夜擡眸看過去。
看到了雲箬。
百裏夜:“……?”
他以為自己眼花了,師妹不是被關起來了嗎?
雲箬豎起食指壓在唇上,朝他輕輕搖了搖頭, 百裏夜眉尖微不可察地一挑,百裏朗行卻立刻感覺到了, 皺眉看着他,扣在他頸間的手緊了緊,語氣有些緊繃:“你想幹什麽,別動靈力。”
“你不關着我我也不需要動靈力。”百裏夜半垂着眸, 一邊用餘光不動聲色看了眼雲箬, 一邊說話轉移百裏朗行的注意力, “不是你逼我的嗎, 抓了我師妹,逼着我動靈力去救她。”
百裏朗行盯着他的動作, 明明只要手上直接用力,就能鎖住百裏夜的脈門讓他接近窒息且動不了靈力,他卻不下手,看到百裏夜手指微動,立刻鉗制住了他那只手,警告道:“我說了,別動靈力。”
“朗行。”百裏夜忽而看着他,“不讓我動靈力,是擔心我跑了,還是擔心我受傷?”
百裏朗行冷笑一聲:“當然是怕你跑了。”
在他背後,雲箬已經悄無聲息的進了屋,她只顧盯着屋子裏的人,沒注意到腳下,驟然踩上厚厚的綿軟地毯,腳一崴跌了一跤,還好地毯夠厚,她及時撐住身子,沒有弄出任何響動,但出了身冷汗,示意百裏夜繼續吸引這位百裏少主的注意力。
百裏夜頓了頓,繼續道:“若我非要去救我師妹呢?”
百裏朗行看着他,百裏夜姿态閑适散漫的靠在牆上,指尖卻開始續集靈力,百裏朗行扣住他頸間的手幾次想要掐下去,最終沒下得去手,怒道:“我沒把她關在死牢,只關在山腰,她沒事!”
雲箬已經适應了高一腳低一腳的柔軟地毯,蹑手蹑腳的靠近,朝百裏夜堅定地一點頭,并指為刀迅速到了百裏朗行身後,朝着他的脖頸一手刀劈了下去。
“哎……”百裏夜這才看出雲箬想幹什麽,想出聲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師妹動作快的像閃電,這一劈用盡了她全部力量,誓要把百裏朗行當場打暈。
百裏朗行瞬間察覺到身後的勁風,但他兩只手一只掐着百裏夜脖子,一只鉗制着他的手,只能偏頭看去。
說時遲那時快,雲箬一記手刀劈在了他後頸。
百裏朗行生生挨了一下。
雲箬只覺得手像是劈在了鋼板上,疼得差點喊出聲,硬是咬牙憋住了,緊張的看着百裏家這位少主。
百裏朗行一張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先看了眼百裏夜,才扭頭看着雲箬,寒霜罩頂:“你怎麽跑出來的?”
雲箬:“……”歷史是何其相似,她的手刀劈不暈任何人是吧?
偷襲不行那就只能正面搶人了。
雲箬手中靈力一閃,靈劍成形的一瞬間就朝着百裏朗行刺去,劍式起,百裏朗行愣了一下,被雲箬逼退一步,放開了百裏夜,雲箬閃身過去擋在他身前,揮劍阻止百裏少主再靠近,一大二大緊随其後,配合默契,封住百裏朗行的動作,兩柄靈劍架在了他脖子上。
“得罪。”一大對百裏朗行道,卻發現百裏朗行根本沒什麽動作,任他們的劍架在脖子上,目光看着百裏夜和雲箬。
“師兄,你沒事把?”雲箬看百裏朗行被制住,稍微松了口氣,偏頭迅速道,“我們先出去……”
話沒說完,側臉貼上來一只手掌,将她的臉掰得側過去。
百裏夜皺眉看着她,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眉骨上傷,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了一圈,臉色沉了下去。
“百裏朗行。”百裏夜擡眸看向被制住的人。
百裏朗行也看着他。
“我說過了,叫你不要碰我師門的人。”百裏夜面無表情的道。
百裏朗行看了眼雲箬臉上的傷,明白過來什麽,他對自己的哥哥如此熟悉,知道他現在是真的生氣了,他關他這麽久他都沒生氣,現在卻為了一個外人跟他動怒了。
百裏朗行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我動了又如何?哥,你要為了你師門的人教訓我嗎,還是要殺了我?”
屋子裏仿佛靜止了一瞬間,悄無聲息。
雲箬半響才反應過來:“他叫你什麽?”
一大二大也愣住了,看看被他們拿劍架住脖子的百裏朗行,又去看百裏夜,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二大艱難出聲:“百裏少主,你哥哥不是已經……了嗎?”
他沒敢把死這個字說出來。
當初百裏世家發布通緝令,說有世家弟子傷了人叛逃,被重傷的人就是當時百裏家的少家主,百裏朗行的哥哥,曾經百裏世家驚才絕豔,被譽為百裏曉風之後的劍道第一人,年紀輕輕就無限風光,無數人等着在紫霄宗承辦的十年盛會山河典上一睹他的風采,可惜只等來了百裏家發下的通緝令。
百裏家新任半年的小少主盛怒無比,說只要抓到通緝令上的人,不管是死是活,百裏家都以重禮加酬。
當時通緝令很快被撤下,但傳言卻不胫而走。
仙門百家有兩種猜測。
一是百裏家兩位繼任者為了家主的位置反目成仇,兄弟阋牆,最終百裏朗行贏了,要趕盡殺絕,被通緝的這個人自然就是在世家奪權失敗逃走的哥哥。
一是當時百裏家出了叛徒,被重傷瀕死的人就是百裏朗行那位劍道天才的哥哥,所以小少主才那麽生氣。
二大顯然是第二種猜測的擁護者。
無他,曾經他和堂主到過百裏世家,遠遠看見過百裏家兩個小少主的相處樣子,關系好得不得了,小的那個就像他哥哥的小尾巴,牛皮糖一樣走哪粘哪,何來的兄弟阋牆一說。
不過現在在看百裏朗行和他哥哥這糟糕的被囚禁的關系……難道他信錯了?第一種才是事實的真相?
天塌了。
“他是我弟弟。”百裏夜朝雲箬解釋,“我……”
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和雲箬說他是百裏世家曾經的少主,曾經他是天之驕子,和他綁定在一起的詞都是天才、劍道第一人、天賦異禀、出類拔萃……現在那些都和他沒關系了。
他只是閑雲宗的百裏夜,一個修為平凡的低階修士。
“他真是你弟弟!?”雲箬震驚的看向百裏朗行。
仔細看一下,兩人冷臉時的樣子确實有些像,但百裏夜身上總有種萬事不過心的散漫,哪怕面無表情的時候臉上神情也總是淡然的,百裏朗行卻一直繃着一張臉,冷厲而不近人情的樣子。
雲箬目光看過去,被百裏朗行瞪了一眼,只好收了回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的好。
幾息之前,看到一大二大輕易就制服了百裏家的少主,她打算就直接拿人做人質,讓百裏家放行讓他們離開,現在卻猶豫了,對方好歹是百裏夜的弟弟,而且看百裏夜的樣子似乎沒有受到傷害。
說到這個……
雲箬踩了踩腳下厚厚的地毯,這死牢好像一點都不“死”,牆壁上的寒玉都被遮住,地上鋪了厚地毯,明顯就是怕被關在這裏的人冷,簡直是大費周章。
如果百裏朗行真的把百裏夜當叛逃離家的人,又怎麽會如此對待他。
而且憑百裏世家少主的修為,真會這麽輕易就被一大二大制住,反抗都不反抗一下?
一大二大也終于後知後覺的察覺到了這一點,頓時覺得架在百裏朗行脖子上的劍有些燙手。
這兄弟倆在唱哪一出呢?
他們現在是救人還是根本沒必要救?
誰都沒有說話,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僵持且尴尬。
百裏夜低頭看着雲箬,執着地問道:“臉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朗行和你動手了?”
“對。”百裏朗行道,“抓她的時候弄的,動起手來本來就避免不了,你答應我好好待在天山島,我才沒找你師門的人麻煩,但你想要傳遞消息出去,我自然也不需要遵守你提出的條件。”
“不是的……”雲箬詫異的看了百裏朗行一眼,這人怎麽回事,有誤會不解釋還要加深誤會?
百裏夜牽起雲箬的手:“走,出去給你找藥。”
百裏朗行看着他,冷聲笑道:“我就知道,你就是想走,你不想看見我對不對?”
“百裏朗行。”百裏夜實在受不了他這幅陰陽怪氣的樣子了,從他回來就覺得這個弟弟不對勁,字字夾槍帶棒,跟他好好講話也油鹽不進,仿佛不惹得他動怒不罷休,“當年我一走了之或許是我不對,所以回來後我事事依你,你關着我我也認了,你若恨我我也能理解,但你不該傷我師妹。”
百裏朗行看着他,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我恨你?分明是你恨我吧?當年的事你早就後悔了吧哥,為了我,百裏家的劍道天才就此隕落,你只要看到我,就會想到是我害你變成現在這樣,所以你才離開的不是嗎?”
百裏夜愣住了:“……你是這麽想的?”
“否則呢?”百裏朗行眼眶忽地紅了一圈,咬牙道,“我想不到第二個理由。”
“你……”百裏夜臉色一沉,當即挽起一邊袖子,看樣子竟是要過去揍百裏朗行了。
“百裏夜。”雲箬一把扣住他的手指拉住他,“我臉上的傷不是他傷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出來的。”
她現在雖然還不知道這兩兄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她有眼睛,她師兄雖然被關在這“死牢”裏,卻沒有受任何苦,和百裏朗行說話也是,雖然這位少主聲音大态度硬脾氣不好,但氣勢上占上風的絕對是她師兄。
百裏朗行分明就是虛張聲勢,她都看出來了,百裏夜居然沒看出來。
該不該說是當局者迷呢?
“當真?”百裏夜回頭看她。
“當着當真。”雲箬點頭,擡手摸鼻梁上的傷,“我跟着一大和二大扮成金衣使者混進來的,你見過三小,我戴了她的面具,是面具不适合磨出來的,跟百裏少主沒有關系,他還送了我藥。”
“誰要你幫我解釋?”百裏朗行冷聲嘲道,“你是我哥的誰?”
“我是他師門的師妹。”雲箬朝他認真介紹自己,“我叫雲箬。”
百裏朗行差點沒維持住作為少主的涵養。
誰問你了!
百裏夜看向一大二大。
二大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啊,你師妹硬要來救你,倉促間我們也準備不了別的面具。”
一大點了點頭。
百裏夜神色緩和不少,拉住雲箬要碰傷口的手:“別碰了,還疼嗎?”
“不疼了。”雲箬對他笑,“百裏少主還給了我藥呢,很有效,二大說叫什麽度厄紫靈晶,是很名貴的藥材,我擦上一會兒就不疼了。”
她說完,發現二大在朝她猛眨眼睛。
雲箬:“?”
百裏夜皺眉看向百裏朗行:“你給她度厄紫靈晶制的藥?”
百裏朗行頓了一下,點頭道:“對,我看出她不是金衣使者,故意的,怎麽樣?你那小靈器飛向她的時候我就懷疑了,才決定給她點苦頭吃。”
百裏夜又要挽袖子了。
雲箬抱住師兄的手臂,十分茫然,她說錯什麽了?
只聽二大用很小聲,但因為他們隔得有點距離所以屋子裏的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朝她解釋道:“度厄紫靈晶是對傷口恢複有奇效,但是塗上的時候疼痛翻倍,我也是你塗完才發現的。”
雲箬:“……”
你怎麽不早說!
至此,屋子內的氣氛徹底走向了奇怪的方向,很焦灼,且持續尴尬。
百裏夜和百裏朗行兩兄弟之間暗流洶湧,一個拼命虛張聲勢張牙舞爪想要激怒他哥,一個強忍着脾氣很想像小時候一樣把他弟揍一頓,雲箬夾在中間面對這種無聲的暗湧根本無從勸解,二大一個勁的用眼神給她道歉,一大則默默收了架在百裏朗行脖子上的靈劍,順便把二大的劍也扒拉了下來。
雲箬給百裏夜和百裏朗行岌岌可危的兄弟關系上火上澆了把油,努力想要打破屋子裏詭異的氣氛,想了半天沒想到什麽能說的,只好沒話找話:“你們覺不覺得屋子裏有些熱……?”
說完她就想咬自己的舌頭。
他們在千年寒玉裏,她是怎麽說出這種違背常理的話的?
果然人慌亂的時候會口不擇言。
“好像确實有點?”二大扇了扇手。
“我也覺得。”一大道。
百裏朗行皺了皺眉,走到蒙着簾幔的牆壁前,把窗口處的厚重簾幔扯了下來,山頂上的寒玉臺上布有陣法,能将千年寒玉的寒息全部鎖在內部,所以這裏才有死牢之稱,窗外本該有千年寒玉白霧般的冷氣飄進來,現在卻能看到那些冷氣迅速向外飄散。
他本來就在這裏設了烈焰陣抵抗,現在寒息消散,屋裏自然就熱起來了。
怎麽回事?
百裏朗行暗忖,朝門外走去。
通道內一個身影飛速掠來,費長風人未到聲先至:“少主,死牢的法陣都被破了,難道是人跑了……”
費長老進了屋,一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差點崴到腳,站穩後看到屋裏的情況,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嗓子裏:“……少主,各位,這是……”
“外面怎麽了?”百裏夜問。
雖然他現在沒了一身修為,又被自己弟弟關着,費長風對他的态度卻依舊恭敬,聽到他問就下意識回答:“少主,頂上寒玉臺的陣法全被破了,我還以為你動靈力闖出去了,以為小少主又和你吵架……”
百裏夜打斷他:“我早就不是百裏家的少主了。”
“是,我一時情急叫錯了,大公子。”費長風立刻改口。
雲箬一邊覺得自己現在熱的有些腦子暈乎乎的,一邊想,總算看到比自己還能拱火的了。
當着現在百裏家少主的面叫別的人少主,還自動把百裏朗行降級成了小少主,百裏朗行現在正在找着理由跟他哥嗆聲呢,這不得氣得當場跳起來?
她和一大二大一起把目光默默瞥向百裏朗行。
百裏朗行卻什麽反應都沒有,說:“先出去,寒息散了,屋子裏的烈焰陣會越來越熱。”
“屋裏的是什麽陣?”百裏夜突然問道。
“大公子你有所不知,雖然少主他關着你,但也是有原因的,他怕你在屋子裏冷,不僅鋪了這麽多東西,還提前在屋子裏設了烈焰陣,否則千年寒玉的寒息豈是這些東西就能抵擋的……”
“閉嘴。”百裏朗行打斷他,瞥了一眼他哥。
百裏夜根本沒看他,一把把雲箬抱了起來,轉身就朝外跑去。
一大和二大也反應了過來,縱身追出去。
雲箬暈乎乎的,只覺得渾身都熱,仿佛有一把火從身體裏燒了出來,燒的她恍惚間覺得蒸汽都要從自己頭頂冒出來,就像電視劇裏的高手運功一樣,被百裏夜打橫抱起來也無知無覺,只感受到身邊還有唯一一點涼意,立刻伸手臂過去緊緊抱住了百裏夜的脖子,拉松了自己的衣領,把自己整張臉往他微涼的脖頸裏貼。
一大二大只看到前方跑得飛快的百裏夜腳步忽而頓了頓,然後跑得更快了。
不至于吧,他們也就在烈焰陣裏待了半個時辰不到,比上次在會審堂的寒霜陣待的時間短多了,雲箬的情況難道比上一次還嚴重?
一大腳程更快,越過二大追了上去,看到百裏夜的背影順着通道就上了臺階,往寒玉臺上方去了,他要跟上去,只聽前方百裏夜喊了一句:“攔一下,待會再讓人上來。”
一大愣了愣,明白過來什麽,轉身守在通道口,攔住了後面的幾個人。
百裏夜抱着雲箬順着寒玉石階往上,受損的靈脈被寒息刺激,身體裏的瘴氣蠢蠢欲動,腳快被凍僵了,身體卻是暖的,雲箬貼着他,源源不斷的熱息讓他暫時承受住了在寒玉內的冷氣,要是寒玉臺的法陣沒被破,他踏出那個有烈焰陣的房間就會被凍僵。
臺階到了盡頭,他抱着雲箬從寒玉臺下走了出來,海風呼嘯而來,席卷走寒玉上的冷氣。
整個寒玉臺上銀光閃得亂七八糟,維持了數千年的法陣毀了将近一半。
一看就是雲箬幹的好事。
周身漸漸涼下來,雲箬慢慢恢複了意識,雖然還是不清醒,但總算沒有把她放在蒸籠裏的感覺了,她呼了口氣,感覺有微涼的觸感伸過來,把她扯開的衣領合上,她十分不滿。
熱死了,不要。
她伸手要去把衣服拉開,一只微涼的手掌按住了她的手,不讓她亂動。
“百裏夜……?”雲箬迷迷糊糊喚了一聲。
“是我。”百裏夜低聲應道。
于是雲箬放心的不動了,反手握住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指,好涼,好舒服,好像棒棒冰,她甚至想舔一舔,剛張嘴,臉頰就被捏住了,她發出不滿的唔唔的聲音,掐着她臉的手卻寸步不讓。
好小氣,不舔就不舔。
等一大攔不住其他人,百裏朗行怒而祭出了靈劍,當場就要劈開千年寒玉石階,被費長風死死攔住安撫他:“大公子不會有事的!外面陣法已破,他承受得住。”
“就算法陣破了這也是千年寒玉,萬一呢!”百裏朗行怒道,最後一劍揮退所有人,當先從死牢中跑了上來,看到百裏夜好好地站在寒玉臺上,臉上表情才好看了些。
其他人随之也上來了。
只見百裏夜站在寒玉臺一邊,雲箬站得離他遠遠的,幾乎已經挨到了寒玉臺的邊緣,臉頰紅得要滴血。
“還好嗎?”一大擔心的朝她走過去。
雲箬點點頭,擺了擺手:“我沒事,你別過來,我自己涼一會兒。”
一大聽她聲音确實是沒事了,這才停住了腳步。
雲箬站在寒玉臺邊,真的很想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剛才幹了什麽?
不能想,一想她就想把自己打暈,上次寒霜陣出來,迷迷糊糊抱着百裏夜當暖爐就算了,這次碰上烈焰陣,她居然又把百裏夜當降溫的涼席,恨不得長在他身上,明明恢複了一半的意識,卻沒有阻止自己往他身上貼,百裏夜被她活生生占了兩次便宜,兩次!
她以後用什麽臉面對師兄啊?
“你怎麽樣?”百裏朗行板着臉問他哥。
百裏夜看着雲箬那邊,随口道:“沒事。”
百裏朗行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氣,板着臉警告他:“就算從死牢出來了,你也別想離開。”
“少主又要把我關哪去?”百裏夜恢複了散漫的樣子,看了他一眼。
“天山島這麽大,總有關你的地方。”百裏朗行說。
費長風在旁邊簡直對少主的嘴硬佩服的五體投地,剛才急成那副樣子,為什麽現在沒事了又不好好說話了?人都找回來多久了,非要搞得好像有仇一樣,什麽樣的事不能好好說明白?
他當即決定不再管兩位少主之間別扭的心境,直接道:“大公子,少主不是非要把你關在死牢,你走了這些年,他從未放棄,一直在找能消除你體內瘴氣,助你恢複靈脈的辦法,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讓我們找到了一個可能性。”
“這寒玉臺內的寒息和你體內瘴氣相克,說不定可以洗掉瘴氣的毒性。”
“雖然不能讓你的靈脈恢複,但至少可以讓你不再受瘴毒之苦,少主他實在是用心良苦啊。”
“什麽?能幫百裏夜清除體內的瘴氣!?”雲箬聽到這裏,直接飛奔過來了,“真的嗎?”
“這位是?”費長風看着她。
“我師妹,雲箬。”雲箬跑的太快,百裏夜伸手擋了一下。
“原來是大公子師門的人。”費長風恍然大悟,難怪今日少主怪怪的,原來是閑雲宗來了人,他估計是覺得留不住百裏夜了。
百裏朗行當即嘴角一抽:“她怎麽知道你體內有瘴氣?”
“師兄告訴我的。”雲箬說。
百裏朗行咬牙切齒看着百裏夜:“你連這個都告訴她!?”
雲箬這才聽出他話語裏濃濃的火藥味,也有點來氣了:“為什麽不能告訴我,我還知道師兄體內的瘴氣是怎麽來的,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你有方法趕快講出來,你不心疼你哥,我可是心疼我師兄的,如果我知道幫他清除瘴氣的方法,根本不會跟他鬥氣逞兇,只想趕快治好他。”
百裏朗行被雲箬一串話堵得什麽都說不出來,半響後才抓住了最生氣的一點反駁道:“我不心疼我哥?!”
“心疼的話趕緊說辦法。”雲箬微微擡頭看着他,“不會沒有吧,就是找個借口把我師兄關起來而已。”
百裏朗行被氣得倒抽一口冷氣,走近一步低頭看着雲箬,兩人目光撞出一道火花:“我比你更想治好他,寒玉內的寒息雖然能清洗瘴毒,但以我哥現在的靈脈根本就受不住,在寒息入體清洗幹淨瘴氣之前,他就會先死的,所以我才想讓他先待在死牢裏适應一段時間。”
百裏朗行說完,靜了半響,忽然從被沖昏頭腦的情緒裏回過神來。
他全都說了?
本來這就是一個接近于不可能的辦法,他沒有跟百裏夜講,就是怕萬一到時候發現這個辦法只是異想天開根本實現不了,畢竟就算百裏夜的靈脈承受得住,他們也沒有辦法保證這個方法一定能清洗掉他體內的瘴氣。
現在好了,全抖幹淨了。
百裏朗行凍着一張臉,不敢去看他哥,只好看向費長風。
費長風默默轉開了視線。
百裏朗行目光走了一圈,看了看遠處很有分寸沒有像雲箬一樣沒有眼力見的來摻和他們百裏家家事的金衣使者,最後不得不又落回了身前。
百裏夜的這位師妹現在會是什麽表情?失望?難過?那他哥呢,是不是會比她更失望?
“……太好了。”卻見雲箬眼底亮晶晶的看着他,滿面驚喜,“只要有辦法,就能試着去實現,總比什麽辦法都沒有的好。”
“對吧百裏夜!”雲箬看向百裏夜。
“嗯。”百裏夜點頭。
“百裏少主用心良苦,是真的很厲害。”如果百裏朗行是江北山,雲箬現在恨不得拉着他的手轉圈圈,師父都一籌莫展的事,居然在這裏有了一絲希望,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感謝你抓了我師兄!”
百裏朗行:“……”你是拱火還是拱火還是拱火呢?
百裏夜看了一眼百裏朗行,百裏朗行立刻板起臉垂下了目光,餘光看到他哥轉了回去,笑看着雲箬,再次點了點頭:“嗯。”
百裏朗行垂着的目光一動。
下一刻,頭頂一只手掌覆了上來,帶着些許力道,就像小時候每一次他膽怯,他哥都會按着後腦勺推他一下讓他勇敢往前,跟他說“別怕,哥哥在呢”一樣。
他擡起頭,百裏夜看着他,手掌在他頭上推了一下:“冷死了,還要在這待多久?”
“哥……”百裏朗行嘴角往上動了動。
“師兄你沒事吧?”雲箬拉着百裏夜就走,“我們先下去。”
百裏朗行立刻跟上去,十分不滿:“別一口一個你師兄,在是你師兄之前,他先是我哥,他當你師兄才多久?”
“一年多。”雲箬認真回答。
百裏朗行:“……”誰問你了!!
他突然想起來一個重要的問題:“寒玉臺的法陣是怎麽回事?為何突然壞了?你們三人又是如何進了死牢的?”
闖陣的三人十分心虛,雲箬假裝沒聽到,一大沒說話,二大揉了揉太陽穴睜眼說瞎話:“自己壞的?你看我們也不像能破壞陣法的樣子吧?”
百裏朗行心中将信将疑:“那你們是怎麽從山腰的牢房裏出來的?”
費長風痛心疾首:“怎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壞了?修理法陣要很久,大公子清除瘴氣可是必須在這寒玉陣內才能進行。”
雲箬裝不下去了,老實承認:“是我弄壞的。”她以為百裏夜被關在裏面,救人心切,誰想到百裏少主關着她師兄是這個理由。
“你知不知道這法陣運轉了數千年,有多難修……”
百裏朗行正要發火,百裏夜側身回頭看向他,笑道:“別生氣,哥幫你修。”
百裏朗行聲音一哽,怔怔看着百裏夜,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從他把百裏夜帶回來,這是他第一次在他面前以哥哥自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