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和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時間如白駒過隙;而和三觀不合的人在一起,掐針數秒,度日如年
71.和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時間如白駒過隙;而和三觀不合的人在一起,掐針數秒,度日如年
第二天,向南早上去駕校報完名,頂着一頭利落的短發,來到孤兒院。
白澈今天正好當值,正帶着小盆友們畫畫。
向南走進課堂的時候,白澈正對着畫板作示範。
向南站在他身後,聽到一句:
“适合你。”
向南都沒見白澈擡頭,他在和自己說話?
“什麽?”她疑惑地問。
“短發很适合你。”
他背對着她,一字一頓地重複。
白澈當着孩子們毫不避諱自己的誇贊。
其實向南方才像一縷清風般走進來的時候,他便覺得眼前一亮。
只是,他不好意思盯着她看太久。
向南紅了臉,轉身去輔導其他孩子。
課間,向南将帶來的點心分給孩子們吃。
白澈托着調色盤走了過來,依舊是清隽一笑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怎麽會。”
說完,向南仰脖喝水,水從她的唇邊溢出,她也毫不介意。
“你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白澈放下調色盤,抱着胳膊,有和她長聊之态。
向南笑:“醫院躺了一星期,想明白很多事。人這輩子,得灑脫地活着。”
她已然無事不可對人言。
“你住院了?”白澈很是訝異,清冽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心疼,“怎麽了?”
“沒啥。”向南看了看手裏的空瓶,平靜地答,“掉了個孩子。”
!!!
白澈被驚詫得徹底說不出話來!
這顯然超出了他的意識範疇。
“你……還好吧?”
他也沒想到她竟如此坦白。
“我挺好的呀。”向南坐在課椅上,晃動了一下手裏的瓶子,“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
白澈也是實話實說,一個人開不開心是寫在臉上的,而不是從嘴裏拿話去驗證。
“哈。”
向南站起身,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去照顧孩子們。
白澈意味深長地望着她單薄的背影,捏着畫筆,默默低頭,沒再說話。
……
“院長,你們這是……”
向南離開孤兒院的時候,發現門口的三輪車拉進來好幾車的紙箱子,都堆在傳達室的牆根下。
而老院長正穿着背心,在殘陽下揮汗如雨地指揮着工人搬運。
“向南啊。”院長見是向南,語氣十分客氣,但眼神中卻滿是距離感。“我們正按江總的吩咐做搬家前的準備,這些紙箱子就是搬場時候用的。”
"搬?”向南不解。
“是啊,江總說世紀城的項目就快啓動了,咱們院得搬到別處去,已經讓老師和孩子們開始打包行李和教材了。對了,向南,麻煩您回去跟江總說一聲,新學校的投資,可以盡快到賬嗎?我們也很愁啊。你看,光這些紙箱子,就所需靡費,咱們院的賬上流動資金也不是很多……”
聽了老院長的苦水,向南抿了抿唇,低頭沉思了一下,而後仰起頭,若無其事地一笑,道:“行!我回去跟他說!”
“好嘞,那我先謝謝您!”
……
下班高峰期,向南從孤兒院回家叫不到車。
她打電話給馬師傅。
馬師傅卻在電話裏回她道:“夫人,現在下班高峰,從我這兒開車去孤兒院特別不方便。一來一去的,至少一個多小時。萬一要再堵在路上,您不就白等我了。江總若是急着要車,我也趕不回來。要不……您,自己再克服克服,看看附近能不能叫到專車?”
什麽叫克服克服?!
向南一聽就火了!
她不信,如果現在在孤兒院的是江宏斌,馬師傅也敢叫他克服?
向南和江宏斌在一起的第一天,江宏斌就說了,家裏的車子随便她用。
馬師傅是領薪水的,居然好意思讓向南使喚不動他。
若是以前,向南也許就忍了,換位思考,自我說服,假裝馬師傅說的什麽“高峰期”是實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今天,她望着蒼茫的暮色,偏不!
“馬師傅,正是因為下班高峰,所以我叫不到車!你讓我克服,那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克服辦法,就是打電話給老江,讓他親自開車來接我。他要不來,我今天就住在孤兒院,反正這裏也不是沒有宿舍。”向南對着電話很剛地說道。
馬師傅仍搞不清楚狀況,對着電話嚷嚷:“夫人,真不是我不願意去接您。剛才已經跟您分析過了,我去接你,開到那兒的功夫,說不定您叫個車,現在已經到家了。您別難為我。”
“那行!”向南換了一只手,舉電話,“你拿你手機幫我叫!我的手機試過了,反正就是這地兒叫不到車!”
“夫人,你……”
馬師傅心裏問候向南的祖宗,覺得她事真多。
“老馬,我就在這等。四十分鐘之內,你要不到,別怪我把你公車私用接送女兒的事兒,捅給老江!他可是最讨厭別人揩油,占便宜的。”
“喂喂喂?!夫人,別別別……”
不等馬師傅把話說完,向南便收了線。
話已至此,她相信老馬回來接她的。
向南裹着風衣站在晚風中,人間四月天,花已向晚,晚來風急。
“你還沒走?”
白澈陽光帥氣地騎在一輛共享單車上,背着一只雙肩包,一條筆直的大長腿從腰腹處一路延伸到地面。
他将共享單車的座位調到最高,有些居高臨下地看着向南。
“等家裏的司機來接。”向南裹着風衣,随口道。
“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太太。”
風拂過,不知道是不是向南的錯覺,她似乎嗅到了一股酸味。
“你呢?回學校?”向南看了看白澈,問。
“嗯。”白澈從車座上跨下來,“我陪你等吧。這麽晚了,一個人無聊。”
向南笑了笑,遇着好人了。
白澈扶着單車,倆人随便先聊着,大多是和藝術繪畫相關的話題,越說越投機,越說越入港。
“你也喜歡莫蘭迪?”
“我本科論文就寫得他,太酷了。”
“那你碩士論文開題了嗎?寫得啥?”
“米勒吧。資料多,好寫點。不過他是真有才華!”
”米勒本身是神,他喚醒了梵高。”
“對!欣賞平凡的人,欣賞平凡的事,是米勒的風格。”
向南竟沒有發覺,方才還為此頭疼的四十分鐘,竟然轉瞬就消失,變得如此短暫。
果然,和志趣相投的人在一起,時間如白駒過隙;而和三觀不合的人在一起,掐針數秒,度日如年。
“喲,我車來了,先走了哈!”
馬師傅的車緩緩出現在夜幕中,此時早已華燈初上,向南揮手向白澈告別。
“再、再見。”
等勞斯萊斯消失不見,白澈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孤身一人踩着單車潇灑地走了……
“馬師傅,麻煩您前面街角那家喜茶停一下。”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招牌,向南翹着二郎腿在車後座上吩咐道。
“夫人,都這麽晚了,您不怕喝了奶茶睡不着嗎?而且這地方不好停車,上次就和您說過了!”
向南早就料到馬師傅會拒絕,用犀利的目光從後視鏡裏和他對視了一眼。
“行!奶茶不喝就不喝吧!”向南冷靜且平淡地說道,“不過,麻煩您前面找個可以停車的地方停一下,我有些話要和您說。”
她的語氣極盡客氣,這種客氣是一種極致的諷刺。
“夫人,您有啥話,現在就說吧。我送您回去,就跟老李交班了,趕着回家。”
馬師傅不耐煩地打了把方向盤。
“啊啊啊啊……寶貝~我好想你!……親愛的,我也是!急死我了,快讓我看看你……”
車後座上,冷絕的空氣中,突然冒出一段不合時宜不堪入耳的私密錄音。
那句“急死我了”,顯然是馬師傅本人的聲音!
他驚得一個急剎車!
向南一個趔趄。
馬師傅細密的汗珠,跟進了蒸籠一樣,立刻就沁滿了額頭。
“文琪琪、Jessica、酒醉的探戈、辰桃兒……馬師傅,小瞧你了!玩得挺開啊!”
向南冷冷地握着一直錄音筆。
“夫人,求求你……”
馬師傅被吓得七魂去了六魄。
都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
向南不是鬼,可馬師傅的确在這臺車裏做了不少虧心事。
馬師傅是個五十歲的老男人,又醜又窮又慫又油膩的特性,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淋盡致。
馬師傅因為空虛寂寞迷上了附近的人“直播”,經常在勞斯萊斯的車裏,和各種賣弄風情的主播撩騷、視頻。
得益于勞斯萊斯的內飾車景,加上馬師傅的三寸不爛之舌,在網絡虛拟空間裏,把自己包裝成了“資産過億的成功人士”。
有豪車加持,隔着屏幕很多人對他深信不疑。
他也确實撩到了不少“美女”。
可惜,他的那些龌龊思想和下流對白,都被向南事先藏在地墊下的錄音筆給一一錄了下來。
不堪入耳,也無從抵賴。
“夫人,求求您!請放我一馬!”
方才還氣焰嚣張的馬師傅,此刻正苦苦哀求。
向南舉着錄音筆,莞爾一笑道:“呵呵,我要用車,你不肯來接我,我放你一馬;我想喝奶茶,你不肯停車,我放你一馬;多少次,你借口小區裏不好調頭,把我扔在小區門口,我也放你一馬……不好意思,馬師傅!你可能弄錯了,我是‘江太太’,不是放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