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第44章 044
男人身材高挑, 西裝筆挺,溫雅清貴,他的眼神很冷, 帶着幾分漫不經心,薄唇露出譏諷, 令人畏懼的笑。
溫嶼長指陷進掌心,他用力握拳,他不敢在溫時也面前放肆,誰不知, 他是老爺子最寵愛的兒子, 因為當年他的母親自殺,老爺子一直對溫時也有着愧疚,這份寵愛, 更盛了。
當然,除了老爺子的寵愛,溫時也本身氣質偏冷, 令人發顫。
“好,小叔,我知道了。”溫嶼颔首, 提着沖鋒衣, 轉身離開。
許樂檸眨眨眼, 她擡眸,看向男人的眼, “小叔, 他怕你。”
溫時也攬住她肩的力道, 緊了緊,他彎腰, 下巴擱在她的薄肩上,凝神望向門外那道清瘦身影,“溫嶼,在後悔。”
說完,他側頭,親了親她的臉,“輕視珍珠,這就是報應。”
許樂檸眨眼,擡頭看向他,“小叔,你說我是珍珠嗎?”
“嗯。”
他的語氣堅定,眼神認真,許樂檸的心微顫,她笑了笑,眉眼彎彎,“謝謝小叔。”
垂眸看向面前女孩,她笑起來很好看,梨渦淺淺,嘴角上揚,一雙眼裏澄澈明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明媚的小天使。
幹淨又可愛。
溫時也揉了揉她的發,“乖。”
*
溫時也的房間在三樓,許樂檸住的是二樓的客房,送她回房間後,溫時也去了三樓。
雖然是客房,但溫媽媽是按照許樂檸的風格裝修的,淡淡的粉白調,溫馨又夢幻,溫媽媽沒有女兒,從小就把許樂檸當女兒養,用的穿的,都準備妥妥當當。
只是兒子不争氣。
進了房,許樂檸沖了個熱水澡,換了套幹淨的睡衣,睡衣很香,還有陽光的味道,一看就是剛洗過。
溫媽媽的細心,再次讓許樂檸紅了眼。
她掃了眼今天溫媽媽轉的一筆巨款,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知道溫媽媽心疼自己,可是許樂檸還是有些愧疚。
這筆錢,她沒動,連同之前溫媽媽給的十萬,一起封存在了這張卡裏,她想,以後再還給溫媽媽。
八點半,方思思得知許樂檸回京,開着超跑,停在樓下,接她去喝清吧坐坐。
方思思和許樂檸不同,她喜愛玩,喝酒,逛街,做美容,買奢侈品,刷卡時眼眨都不眨,她有錢,身後有個富豪爹支撐着她,她無須顧忌錢,吃的穿的全都是一次性,奢靡程度,讓許樂檸驚愕。
大小姐今天穿的又是一件漂亮的皮草,下面是條皮裙,畫着明豔的妝容,唇紅齒白,膚白貌美,美得張揚。
她坐在超跑前,朝着許樂檸吹了個口哨。
許樂檸今天本來是不能出門的,但是溫媽媽不在家,她忙披了件羽絨服,跑了出來。
上了車,方思思瞧了他一眼,蹙了蹙眉,“寶貝,你怎麽穿的這麽樸素?”
許樂檸低頭看了下自己,白色羽絨服,裏面是V領毛衣,下面是一條黑色喇叭褲,簡單大方,她攏了攏領口,“還好吧?”
方思思“啧”了聲,“看上去像未成年。”
許樂檸臉紅了紅,她縮着身子,鑽在車裏,一雙長腿也蜷縮着,總有些無處安放,偏頭看向方思思,她問,“思思,下次能不能開個寬敞點的車子來接我?”
“比如勞斯萊斯?”方思思笑看着她。
許樂檸和她說過,溫時也在北京和南京,各有一輛勞斯萊斯,她都坐過,星空頂漂亮又夢幻。
“思思,你笑什麽?”許樂檸睨她一眼。
“你啊,現在連我的超跑都嫌棄了,去了一趟南京,你小叔把你養叼了啊!”
許樂檸臉又紅了,她攥着袖子,抿着唇,沒開口。
方思思笑了下,踩動油門,粉色超跑,“咻”一下,似火箭飛了出去。
車子在“星期六”門口停下,作為一家開在咖啡街的酒吧,星期六擁有超高人氣,才八點多,已經座無虛席。
方思思拉着許樂檸的手,朝她身上靠了靠,捏了捏她的臉,笑道:“寶貝,你長胖了。”
許樂檸揉了揉自己的臉,問她,“有這麽明顯嗎?媽媽也說我胖了。”
“這叫幸福胖。”方思思說。
星期六不吵鬧,來的都是些精英人士,下了班來喝一杯,解解壓,沒那麽多喧嘩,屋內放着民謠,歌聲慢熱,寂寥。
拉着許樂檸在高腳凳上坐下,方思思招來熟悉的調酒師,給許樂檸調了杯低度酒。
漂亮的橙色液體,近在眼前,許樂檸端起酒杯抿了口,又趕緊放下,“麻。”
“還好吧?不喜歡喝,換一個。”方思思又讓調酒師,調了杯甜酒。
許樂檸抿了口,是她能接受的口感。
“你和溫時也怎麽樣了?到哪個階段了?”方思思湊近好友,清亮的眼,滿是八卦,“你小叔可是我曾經相中的男人,皮相骨相絕佳。”
說完,她放下酒吧,用食指勾住許樂檸的下巴,“不過,也只有我們家檸檸,這種骨相美人,才配得上他,換作其他人,我可不同意。”
許樂檸眨眨眼,漂亮的眼裏,懵懵的。
方思思蹙眉,揉了揉她的發,“不逗你了,最近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南京很漂亮。”她說。
“下次去南京找你玩。”方思思拿起酒杯,對着她的酒吧,碰了下,“順便去蹭蹭你小叔做的飯。”
許樂檸點頭,湊近她,問,“思思,你和我哥......”
方思思靜了幾秒,她勾了勾耳邊的碎發,望着杯中的酒發着呆。
“你們,還沒捅破那道窗嗎?”許樂檸問。
方思思和許樂安兩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比起許樂檸和溫嶼兩人純潔的關系,這兩人之間,那叫一個火熱,雖然沒在一起,但兩人之間的暧昧,無從隐藏。
抿了口酒,方思思說,“他最近招了個女秘書,身材火辣,性感,整天穿高跟鞋,黑絲,妖嬈妩媚,像個妖精,我不喜歡,和他在冷戰。”
“啊?”許樂檸愣住,“我哥,招了個女秘書?他以前的秘書不是男的嗎?”
“對啊,那女人還是他學妹,你說許樂安搞什麽?兩人整天待在一起,去酒吧,宴會,酒店成雙成對,誰相信他們之間清白?”方思思說得激動,酒杯用力擱在桌上,“砰”一下,杯子裏的酒,撒得一幹二淨。
漂亮的白色皮草也沾了酒液,許樂檸忙用紙,替她擦了擦身上的酒。
“寶貝,男人都拒絕不了性感女人的誘惑嗎?”
許樂檸啞然,腦海裏閃過一張溫和的臉,男人的态度,給她帶來安全感,她相信,溫時也面對這樣的誘惑,一定會堅定拒絕。
愣神間,溫熱的身體撲到她身上,方思思抱着她,哭了起來,“寶貝,我有錢有顏,又不亂來,最多喝喝小酒,李恩九她們點男模,包養男藝人,花錢找旅游搭子,我什麽也沒有做,為什麽許樂安還是不喜歡我啊?我不漂亮嗎?我不性感嗎?”
李恩九是他們圈子裏的大小姐,長得漂亮,玩得花。
滾燙的熱淚在許樂檸脖頸滑落,她伸手,将方思思的長發捋至一旁,拿起紙巾拭去她的淚,“思思,或許只是不适合。”
“我們認識二十多年,相纏十年,檸檸,十年啊!人生有幾個十年?”
“別哭了,為了男人,不值得。”
方思思擡眸,看向和許樂安相似的眉眼,苦澀一笑,“檸檸,你別看我,你們長得太像了。”
許樂檸愣了幾秒,抱着方思思,拍了拍她纖細的背。
方思思人長得明豔,性格活潑開朗,一向讨人喜歡,可她從小到大,眼裏只有許樂安,兩個人糾糾纏纏,已經有十年有餘。
十年,許樂安從未給她一個名分。
暧昧,金錢,是許樂安給她的一切。
愛。
很少。
許樂檸嘆了口氣,揉了揉閨蜜的發,“思思,感情裏最重要的是愛,兩人相愛,前途光明,沒有愛,就是踏進了死胡同。”
方思思眨眨眼,擡手勾了勾許樂檸的長發,“寶貝,他将你照顧得很好,你比從前,開朗明媚很多。”
許樂檸點頭,“是,好的感情讓人成長。”
頓了頓,她又說,“相反,壞的感情,讓人痛苦。”
最後,她抛出致命一問,“你們的感情,是健康的嗎?”
方思思紅唇張了張,始終沒開口,她拿起酒杯,猛灌了口酒,精致的側臉,在燈光下憂傷又黯淡。
這晚方思思喝了不少酒,她醉了。
許樂檸掏出手機,下意識想給哥哥打電話,可剛撥出去,又忙掐斷,其實許樂安已經下了飛機,足以來接方思思,可許樂檸,卻并不想将閨蜜交給哥哥。
她只能扶着方思思去旁邊開了個房,将好友送到酒店,許樂檸坐在門口發呆。
方思思的話,讓許樂檸心裏有些堵,好友感情失意,她替她難過。
二十多年。
她跟在方思思和許樂安身後二十多年,見證了他們之間的分分合合,以前只覺得他們打打鬧鬧,是正常,可現在,許樂檸卻覺得,哥哥對待這段感情的漫不經心,讓她更加心疼閨蜜。
或許,這次,許樂安和方思思真的該結束了。
晚風吹來,許樂檸坐在長椅上,看了眼手機,現在,晚上十點,她該怎麽回去?
擡眸望了眼那輛超跑,她搖搖頭,剛打算打電話,卻瞧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
男人身穿黑色大衣,身材高挺,雙腿修長有力,他從酒吧門口走出,偏頭在和身邊人說話,他的身後跟着不少穿黑西裝的男人,像是什麽商務聚會。
晚風拂動他的額發,男人的五官更為清晰俊朗。
許樂檸眼睛亮了亮,剛想喊他,男人身後卻走來一個窈窕身影,長卷發,白襯衫,包臀裙,高跟鞋,性感妖嬈。
到嘴的兩字,被她憋了回去,許樂檸攥着袖子,望向一旁彎腰聽女人說話的溫時也,她一下子像只洩了氣的氣球。
所有力氣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她忽然覺得,在南京的溫時也是清冷的中醫,屬于她,會吻她,會抱她,回到北京的溫時也,清貴高冷,是溫老爺子的心疙瘩,是溫家繼承人,他依然會抱她,吻她。
只是,離她太遠了。
夜裏涼,許樂檸的眼酸了。
——寶貝,男人都拒絕不了性感女人的誘惑嗎?
方思思的嗓音在耳邊響起,許樂檸咬唇,眼眶泛紅。
忽而,熟悉的薄荷香映入鼻尖,許樂檸擡眸,撞進一雙黑色的眼眸裏。
清瘦高挑的男人穿着黑色沖鋒衣,面容俊朗,他端着一杯熱奶茶,走到她身邊坐下,将茶遞給她,他挑眉,“小檸檬,你看,面對外面的女人,是個男人都會犯錯,你覺得,小叔能忍住誘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