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第42章 042
看完外公, 兩人來到醫院樓下的咖啡店,許樂檸乳糖不耐受,安琴特意避開了拿鐵, 給她點了一杯果茶。
将包放在桌上,安琴看向對面的女兒, 眼神柔和,“胖了。”
“沒有吧。”許樂檸勾起耳畔的碎發。
“他将你照顧得很細。”
許樂檸啞然。
這個他是誰,毋庸置疑,母親能說出這話, 說明她對溫時也的态度, 稍微改觀了些。
許樂檸趁熱打鐵,“他其實是個挺心細的人,只要在家, 他就會變着花樣給我做菜吃,就連糖果,餅幹, 都是他親手做的。”
說着,許樂檸從口袋裏翻出一塊餅幹放在桌上,“他知道我乳糖不耐受, 用的都是鮮牛奶。”
安琴勾唇, 擡眸看向女兒微紅的臉, 她搖搖頭,“媽媽知道小時是個不錯的孩子, 只是......”
恰好此時, 服務員端着飲品送過來, 安琴說了謝謝,拿起咖啡, 她嘆了口氣。
許樂檸心中“咯噠”下,她好像知道母親要說什麽。
果然,等服務員走後,安琴輕聲道:“他的母親,是因為精神類的疾病自殺的,媽媽擔心,這種疾病會遺傳。”
擱下咖啡,安琴盯着女兒的眼,認真道:“這不是小事,是一生的大事,媽媽之所以選中溫嶼,是因為他的母親情緒穩定,和媽媽也是好友。”
許樂檸盯着面前的女人,“嗯”了聲,“我知道。”
因為一夜未睡,安琴眼底發青,稍顯疲倦,四十多歲的年紀,未塗粉,皮膚仍白裏透紅,長發用鯊魚夾随便盤着,優雅端莊。
“寶貝,你不知道。”
安琴頓了頓,繼續說,“媽媽之所以選溫嶼,除了因為他的母親,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沒有繼承權,他常年玩車,心野,不會參與到家族紛争裏。”
“可溫時也不一樣。”
她的嗓音說到這裏,忽而嚴肅起來。
許樂檸咬唇,手指攥住衣服,有些無措。
看着女兒懵懂的樣子,安琴搖搖頭,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寶貝,溫時也是老爺子最小的兒子,也是他最看重的,雖然現在沒有管理公司,但傳言,公司是要交給他的。”
“這意味着什麽,你知道嗎?”
許樂檸點頭,“我知道,大家族人心叵測,會出現争權的局面。”
安琴修長的手指勾着杯柄,搖搖頭,“不止這個,寶貝,你對時也了解太少了,他為什麽去南京你知道嗎?”
許樂檸搖頭。
“你知道她的母親是因為什麽引發精神疾病嗎?”
許樂檸眨眨眼,再次搖頭。
“你看,寶貝,你對他一無所知。”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雨點打在窗戶上,滴答滴答,聲音清脆,路口的白楊樹,在風中搖曳。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下,許樂檸掃了眼,溫時也回了消息。
同時,母親溫柔,帶着惋惜的聲音響起,“他的母親,是被家族的人逼死的。”
“他去南京,是老爺子授意的,什麽原因我也不清楚。”
“可是,寶貝,你覺得,溫時也會忍下這口氣嗎?”
母親的話,像是一顆石子,落進許樂檸的心中,她的心,七上八下,翻江倒海。
最後,安琴說,“寶貝,你知道他母親是誰嗎?”
許樂檸搖頭,今天在母親面前,她似乎只會搖頭。
“她叫懷素安。”
許樂檸的眼睛睜大,握着杯子的手縮緊,頭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像墜入深淵。
懷素安。
後來,安琴又和許樂檸說了什麽,她一句也沒聽進去。
安琴此時正好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就先走了。
母親走後,許樂檸坐在咖啡店內,拿出手機搜索懷素安的名字,那個嫁入豪門的女星,因不堪忍受輿論的壓力,跳樓自殺。
她翻了當年港媒報導,當年網上不少人造懷素安的黃.謠,甚至還收到不少恐吓信息與“禮物”,懷素安最後留下的微博,只是一句,為什麽要逼我?
母親為什麽說懷素安的死,是溫氏家族的人造成的呢?
她不解。
當年懷素安嫁入豪門,全網搜不到一個對方的*七*七*整*理信息。
懷素安被冠以情婦,小三,等多個惡名,溫家也無人澄清,究竟是蓄意,還是惡意,還是故意呢?
許樂檸無從知曉,可她明白,懷素安的死,對溫時也一定有不小的影響。
他從小,是怎麽長大的呢?
許樂檸也不清楚,她對溫時也的了解太少了,從小到大,她都是和溫嶼綁在一起,甚至沒和溫時也說過幾句話。
靠在沙發上,許樂檸望着窗外的雨,眼眶漸漸泛紅。
那一個,她退婚的雨夜,他撐傘朝她走來,為她遮去風雨,他的眉眼溫柔,幹淨,絲毫看不出曾經受過傷。
怪不得,他總說,愛是克制,不然她會受傷。
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即使母親死在眼前,即使被懷疑是私生子,即使生活這麽苦,他依然為他人撐傘,依然搖頭,為她擦去眼淚,說“不苦”。
明明。
明明。
那樣苦。
雨越下越大,她望着窗外,無聲哭泣。
忽而,一個黑色的身影,映入眼前,男人身材颀長,穿着一身黑色大衣,眉目疏朗,他撐着一把黑傘,站在窗外與她對視。
許樂檸愣了愣,連哭也忘了,只知道靜靜盯着外面的人。
等回過神來時,那人已經消失。
許樂檸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覺,她怎麽好像看見了溫時也,沒多想,她拎着包,沖到外面。
雨滾落,落在她烏黑的長發上,打濕她纖長的眼睫,她盯着空蕩蕩的外面,心裏一陣失落。
只是幻覺。
忽而,一個黑色大傘,從後面出現,為她遮住風雨。
許樂檸回眸,男人高大的身影映入眼簾,他身上有些潮濕,握着傘的手指沾了水,更多了絲冷白。
“你,你怎麽來了?”她的嗓音有些微啞,咬着唇,有些不敢置信。
“怕你難過,就來了。”
他的嗓音磁性,嘶啞,濃密的長睫微顫,盯着她的眼,他忍不住拉住她的手,“哭了?”
聽到他溫柔的聲音,許樂檸的喉嚨一梗,她的心又麻又疼。
她擡眸看向他,清亮的眼,又黑又大,臉上的淚水和雨水混合,讓人有些分不清,她盯着他,一直盯着,然後猛地撲進他的懷裏。
明明,明明那麽苦,為什麽還有這麽多的愛分享給她。
為什麽,為什麽啊?
許樂檸不解。
她撲進他的懷裏,死死攥着他身上的大衣,趴在他的胸口,臉上的淚全都蹭到了他的大衣上,她反應過來,蹭的一下挪開。
“溫時也,我把你的衣服弄濕了。”
溫時也搖頭,他揉了揉她的發,攬住她的腰,将她扣在懷裏,“沒事。”
靠在他懷裏,許樂檸的眼眶又一陣發酸。
男人彎腰,從口袋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臉,他盯着她的臉,眼神溫柔,認真,像是在擦拭什麽絕世珍寶。
動作缱绻,溫柔。
沒一下,都擦到許樂檸的心中。
男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飄進鼻尖,與她身上的玫瑰香融合,一整天的苦澀,難過,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安慰,她的心裏,有了力量。
屋檐的雨,滴答滴答落下,一下一下,拍打着傘面。
溫時也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角落。
靜谧,安寧。
溫時也什麽也沒問,他只是握住她的手,低下頭,吻住她的唇。
冰涼的唇瓣,貼住她的,許樂檸的心狠狠一跳。
她的眼瘋狂眨動,呼吸被掠奪,男人身上好聞的香味,充斥了她的鼻息。
傘“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激起一層雨水,雨水濺到兩人的鞋子上,白色板鞋,黑色皮鞋,盡染上了泥點。
他的吻缱绻,溫柔。
他的眼,會說情話,看着她時,無意識訴說愛意。
許樂檸心一緊,她踮起腳,攬住他的脖頸,迎合他的吻。
無人的角落,愛,在無聲蔓延。
*
北京,是她的故鄉,充斥着許多美好的回憶。
下午雨停了,許樂檸帶着溫時也去了外公的老房子,雖然這裏被拆遷,可門口的小花園,卻還在。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于微。
她好像住在這片老城區,見到許樂檸時,她明顯愣了下,當看見許樂檸身邊的溫時也時,她的眼睛亮了亮。
“小叔,你怎麽來了?”
這個稱呼一喊出口,許樂檸和溫時也兩人皆是一怔。
溫時也蹙眉,握着許樂檸的手緊了緊,“別亂喊。”
于微笑了笑,她語帶撒嬌,“您是溫嶼小叔,我可不得跟着喊您一聲小叔嘛!”
北京天冷,可這大冷天,于微仍穿了一條短裙,外面是一件皮夾克,紮着高馬尾,青春洋溢,看着她,許樂檸還是忍不住想到,溫嶼那些狠毒的字眼,“病秧子”,“藥罐子”,每個稱號都給她冠上了标簽。
她抿唇,指尖縮緊,眼眶紅了紅。
溫時也沒理會于微,他拉着許樂檸徑自從她身邊經過,一點好臉色也沒給她。
直到看不見于微的身影,溫時也才彎腰,揉了揉許樂檸的長發,“我們檸檸最漂亮了。”
許樂檸眨眨眼,“溫時也,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溫時也勾唇,“我只是想誇贊你。”
許樂檸臉紅了紅,她拉着他的手,走在狹長的街道,下了一場雨,古老的青石板路,生了青苔,踩上去,還有些滑。
這條路,承載着她太多回憶,她拉着溫時也的手,輕聲說,“小時候,外公經常背着我在這條路上,走來走去,那時候,沒有煩惱,一切都很美好,每天只知道笑。”
溫時也嗯了聲,靜靜在一旁傾聽。
“溫時也,你的幼年呢?會不會也有一條這樣的青石板路。”
她擡眸,望向他的眼。
第一次,她想聽他的過去。
她迫切的,想走進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