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襲擊
第35章 襲擊
李玉承随便找了個房間讓許青遮住下了, 客房看着許久沒有住人了,桌面上都布滿了一層灰。
青年站在裏面,擡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擦了一下,潔白的指尖染上了灰塵。
這時, 一直縮在他身後兜帽裏的莫東流默默地探出頭來, 随後開口:“這裏有股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許青遮重複, “是不是李城主的氣息?你們不是認識嗎?”
“不, 不是他。”
莫東流否認,伸着頭認真嗅了嗅,似乎聞出來了究竟是誰。
它眉梢輕挑, 不過沒有開口。
許青遮也學着白虎的動作嗅了一下,什麽都沒聞到。
可能他的嗅覺沒有白虎那麽好,什麽都沒聞到。
青年擡手施了一個淨塵決, 等到客房裏幹淨之後才坐了下來。
外面風雪交加,狂風吹打着窗戶,砰砰作響。
許青遮走到窗戶邊, 擡手推開了一條縫,狂風頓時裹挾着大雪飛了進來。
他臉上猛的一涼,然後才睜開眼看了看。
外面的雪不知道什麽時候下的這麽大, 他來這裏這麽多天, 這場雪是最大的。
分明剛才進來的時候雪還沒這麽大, 這個樣子恐怕很難出門, 風大的感覺都能把人給吹走。
暴風雪已至, 眨眼間就在地面上堆了厚厚的一層。
許青遮關上了窗戶,剛才因為擡手而向下滑的衣袖也順勢垂了下來, 遮擋住了他小臂上的那條黑色脈絡。
一整天,他都待在客房裏沒有什麽動靜, 打坐到天黑之後,外面便送來了飯菜。
青年謝過對方,随後便将飯菜放在了桌子上。
他現在沒什麽餓意,便又回到床上準備打坐。
外面風雪聲很大,一副要将房子給壓塌的感覺。
閉上眼睛沒多久,許青遮突然睜開了眼睛,不過他很快又閉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
房間裏倒是安靜得很,只能聽見外面的聲音。
一聲輕響,屋頂傳來了莫名其妙的聲音。
盤腿坐在床上的許青遮沒有絲毫動靜,仿佛是沒有聽見屋頂的聲音一般。
一瞬間的功夫,屋頂上的一塊瓦片被挪開,露出了外面白茫茫的天。
緊接着,一只如同雪花般蒼白的手伸了進來。
指甲很長,手指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膚慘白一片,就像是雪一般。
房間裏沒有點火盆,有些冷,但現在更冷,就像是在冰窖裏一樣。
而這一切都沒有影響到坐在床上的青年,對方雙目緊閉,腰板挺直,一幅朗月清風的模樣。
牆角已經開始結冰,此時正緩緩地順着牆根往上爬。
就當那只如雪一般慘白的手要碰到青年的臉時,對方突然睜開了眼睛。
電光火石之間,他抽出放在一旁的劍迎面劈了過去。
許青遮手腕一轉,毫不留情地将劍刺了過去。
那人反身一扭想要逃走,卻被一道符給來了下來。
擡眼一看,原先挪開瓦片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張符紙。
“原來你躲在這裏。”
許青遮負劍,注視着剛從半空中摔下來的人。
不,準确的來說是妖。
對方渾身雪白,只穿了一件冰藍色的外衫,看起來似人非人,正是之前襲擊他的雪女。
許青遮握緊了手裏的劍,不動聲色地打量着對方。
見偷襲失敗,雪女欲轉身逃跑,可她剛才就被貼在屋頂上的符篆給傷了,眼下也只有窗戶那裏可以走。
那雙如雪花一般的眼睛盯着許青遮,似乎還在因為青年上次把積雪吹飛的事情而生氣。
準确地來說,吹飛積雪是莫東流做的。
不過,雪女哪怕不清楚縮在青年肩膀上的白虎是誰,但也能察覺到一股可怕的氣息。
柿子當然是要挑軟的捏。
在雪女的眼裏,許青遮就是那個軟柿子。
不過她卻忘了,有白虎在,又怎麽會讓她傷到許青遮。
外面風雪不斷,屋子裏的氣氛劍拔弩張,鬥争幾乎是一觸即發。
許青遮掏出一張符篆,黃紙與白皙的手指相襯,顯得如玉精心雕刻一般。
青年緩緩擡手,眼看着就要将符紙扔向雪女,不遠處禁閉着的房門突然被敲響。
下一刻,就從外面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正是李玉承。
或許是因為風雪太大,對方前來探問一番。
許青遮的注意力被吸引過去,一旁的雪女很快便化作一陣風雪從窗戶竄了出去,眨眼間便和滿天飛雪融為一體。
見狀,他也只好作罷,轉身過去打開了房門。
“李城主。”
許青遮站在門後,纖長的眼睫掀起,露出了顏色微深的瞳孔。
站在外面的李玉承一身雪,看樣子是着急忙慌地趕過來的。
這不由得讓許青遮有些疑惑,對方白天裏一直沒有過問任何事情,怎麽現在突然過來了?
而且……過來的時機未免也太巧了。
短短一瞬間,青年想了好多事情,但表面上還是一副禮貌和氣的樣子。
李玉承:“沒什麽大事,只是看外面雪太大,突然想起來客房沒有炭盆,前來問一下罷了。”
“沒事。”
許青遮:“還好,我并沒有覺得冷。”
“那就行。”
李玉承笑了笑,然後就準備離開。這幅模樣看着沒什麽問題,但青年卻覺得處處透露着一股詭異。
“李城主!”
單手扶着門框的許青遮冷不丁地開口喊住了前面的李玉承。
等到對方轉身後,淺淺一笑:“這府上只有你和老仆兩個人嗎?”
“自然。”
李玉承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來絲毫破綻:“怎麽了?”
“沒什麽。”
許青遮也是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只是剛才好像幻聽了,總覺得有人在走來走去。”
說罷,他擡手攏緊了身上的衣服:“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呵呵。”李玉承站在雪中,本來就壓在身上的雪更厚了,不過他卻是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那你今晚可要好好休息。”
“自然。”
目送着李玉承離開之後,原本臉上挂着淡淡笑意的許青遮頓時冷下來臉來。
他原本沒沒有懷疑李玉承,直到剛才,對方站在雪中,身上覆蓋着一層積雪,身上的衣衫也略顯單薄。
可對方卻沒有絲毫寒冷的表現——畢竟他可是早已廢了修為的凡人。
如此大雪,竟如陽春三月般閑适。
着實是有些反常。
關上門之後,許青遮轉身看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身後兜帽跳出來,然後趴在床上的白虎。
“你有沒有覺得李玉承有些不對勁?”
“有啊。”
莫東流甩甩尾巴,慵懶至極,不過在聽到許青遮的聲音後立刻打起來精神。
那雙燭黃色的眼睛都像是兩團火焰。
“那……”
青年還想開口詢問,不過卻被白虎打斷:“不過我不想告訴你。”
許青遮聽到這句話一愣,表情有些說不出來的尴尬,仔細看似乎還有些難過。
原來在白虎心裏,自己連這種事情都不能知道,他還以為他們是朋友。
莫東流輕咳一聲,立刻跳到了許青遮的身上,然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青年柔軟細膩的臉頰。
“這事情也不複雜,我相信你自己可以。”
白虎的尾巴慢悠悠地圈着許青遮的脖頸,姿态自然,看樣子很信任青年。
這句話很快就打消了徐青遮內心的胡思亂想,眉眼輕擡,好看極了。
“我……”
他低垂下眼眸,仔細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大概是很少被人肯定,以至于聽到這種話會感到惶恐不安。
莫東流也猜到了這一點,于是口吻難得柔和下來:“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不可以。”
它往許青遮肩膀上一趴:“放手去做吧,那個雪女和李玉承都構不成威脅。”
“有我在。”
聽完對方的這番話,許青遮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頓時亢奮了起來。
他握緊雙拳,眼神堅定:“好,我會處理好的。”
而趴在他肩膀上的白虎用尾巴尖掃過青年的喉結,表情看不出來。
*
入夜,風雪不停。
院子裏積了一層厚厚的雪,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在符篆的幫助下,許青遮悄無聲息地躍上了屋頂,走起來宛如無人之境。
李玉承的卧房燈火未亮,幾乎是漆黑一片。
許青遮思索片刻,蹑手蹑腳地掀開了一塊瓦片,生怕動靜太大驚到房間裏的人。
屋子裏伸手不見五指,不過對于修仙之人來講尚能視物。
于是,許青遮便看到了難以理解的事情,看到後也有些恍然大悟。
只見房間的卧榻上,李玉承緊緊地握着一只皓白如雪的手腕,布滿皺紋的臉緊緊地貼在對方身上。
他頭發淩亂,衣衫不整,眼神和語氣透露着癡迷:“不要離開我好嗎?我為了你做了這麽多。”
李玉承一屆凡人,看上去宛如七八十歲的老人,哪有力氣控制住人?
不過,許青遮很快就看到了被他攥着手腕的人身上,此時正有一根泛着淡淡金光的鎖鏈。
捆妖索……
不過,令許青遮好奇的是,那雪女剛才還攻擊他,行動看上去沒什麽受限,怎麽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