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不可貌相
第36章 人不可貌相
許青遮皺起眉頭, 表情有些惡寒,總覺得李玉承那張臉貼在雪女身上有些不适。
難道對方是因為雪女才自廢經脈?可是為什麽要這樣?
雪女修為并不低,就算是有捆妖索也可以殺了李玉承。
想到白虎之前給他說的雪女喜歡冰天雪地,青年不由得一怔。
白玉城的漫天大雪難不成是因為他們兩個!
可是……這沒什麽道理啊?
許青遮百思不得其解, 不明白李玉承為什麽要這麽做。
人妖殊途, 他這麽做, 等到雪女忍無可忍的那一天, 恐怕就會受到報複。
蹲在屋頂上的青年身上落了一層雪,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
冷雪襯得他更加出塵, 猶如仙人一般。
突然,塌上的雪女仰起頭,與許青遮對視上。
一人一妖對視上的那一刻, 許青遮渾身都緊繃了起來,手放在劍上,只要對方一動他就立刻拔劍出鞘。
可奇怪的是, 之前還對他抱有攻擊性的雪女在看到他之後竟然一副什麽都沒有看到似的挪移開了目光。
許青遮沒有放松警惕,他看李玉承在這裏,于是轉身往對方的書房去。
書房距離這裏沒有太遠, 沒一會兒就到了。
以防萬一, 許青遮沒有立刻進去, 而是仔細觀察了一番, 果然在周圍已經禁閉的房門處發現了暗器。
似乎還有一個陣法, 他對陣法只是一知半解,只好低下頭去問白虎。
而對方甚至都沒有探出頭來看, 只是嗅了嗅就說出了書房周圍的陣法究竟是什麽,還輕飄飄地講出來了破陣的法子。
推開書房門之後, 一陣如墜冰窖的寒意立刻就湧上全身。
幾乎是眨眼間,許青遮的眉毛上就結了一層冰霜。
他抖了抖,掏出一張禦火符,這才稍微驅散了些許的寒意。
剛一進來他還這個樣子,更別說書房裏面了。
與其說這是書房,還不如說這是一件冰窖,牆面上滿是厚厚的冰,甚至都能看見不斷往上飄的寒氣。
這幅場景,不免讓人想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應該沒有這種樣子的陣法吧?除去陣法符篆,能造成異象的也就是神獸出世和異寶了。
神獸的話,他身邊就有一只,白虎沒出聲,那就可以将神獸出世給排除了。
莫東流掀起眼皮,一眼就看出來了許青遮的心中所想。
“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它游刃有餘,顯然是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的起因經過。
至少是,看到李玉承的那一刻,它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畢竟無論人如何僞裝,身上的氣味是很難改變的。
就算是戴了遮掩氣息的靈器,但常年相處,身上的味道早就掩蓋不了了。
雪女氣息冷冽,又由于被困多年,還沾染上了些許怨氣。
對方恐怕無法離開白玉城,之前許青遮去的那個地方已經算是接近白玉城的範圍邊界了。
身不由己,唯有漫天飛雪與之為伴。
着實令人唏噓。
莫東流閉上眼睛,輕嗤一聲。
李玉承做這麽多,不就是為了将不屬于他的困在身邊麽?
人妖相戀之前雖然有,但很少。一是因為人妖殊途,二則是因為有神智的妖獸大多孤傲,很少會選擇和人類在一起。
更別說像莫東流這種修為極高的神獸了,基本上是傲視群雄,很少有人類能入它眼。
反正,它是不會像那些妖獸一樣愛上人類的。
當真可笑!
*
或許是李玉承淪為凡人,并沒有察覺到剛才發生的一切。
等到他歇下沒多久後,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竟然停了下來。
許青遮沒有回房間,而是返回了雪女那裏。
主卧住着雪女,李玉承不知道歇在了哪裏。
青年剛過來,屋子裏的人就察覺到了他的氣息。
一股殺氣頓時彌漫過來,就當雪女要出手時,一顆白藍相間的珠子出現在她眼前。
“此物如今物歸原主。”
和冰雪一樣清冽,但沒有雪那麽冷漠的嗓音響起,正是之前那個人類。
對方手持內丹,手指白皙纖長。
當年,也有人曾這麽站在她面前,只不過拿來的不是她的內丹,而是困了她二十年的捆仙索。
“你……”
雪女開口,聲音嘶啞,像是砂紙一般。
“為什麽給我。對方好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了,說話時的音調都有些古怪。
“雪女內丹,這世上恐怕只剩下這一個了吧?”
許青遮這些還是從莫東流口中得知的。
他這次前來,一是來詢問對方這件事情,二就是想問一下那位杏林齋的林大夫去了哪裏。
聞言,雪女扯着嘴角:“林大夫?早就死了。”
她擡頭望着窗外的雪,覺得自己好像要化了一般。
若是沒有許青遮來白玉城,這件事情恐怖還會繼續下去。
當年,她被李玉承擒住,對方剜了她的妖丹。可妖失去內丹就命不久矣,對方如同一個神經一樣用盡修為保了她一命。
雪女不理解,可她只剩下的一點點修為,根本殺不了李玉承。
至于她的妖丹,放在陣法中心便會引起大雪以供她活下去。
之前襲擊許青遮也只是因為看對方是修士,之前也曾有一群修士想要殺了她。
雪女低垂下眼眸,腳上的捆妖鎖微微發亮。
說罷,她冷冷道:“我也曾見過人間的話本,話本裏的女子不管對方做什麽,到最後都會愛上對方。”
說到這裏,雪女那雙冷色的眼睛隐隐彌漫上紅意:“我寧願去死,帶着李玉承一起去死!”
“你們這些人類,只要喜歡就要不擇手段将東西得到。”
雪女越說越氣憤,情緒上來之後周圍溫度驟降。
許青遮擡手擦去眉毛上結的霜,不明白為什麽李玉承一個人做的事情要上升到全體。
雖然心裏是這麽想的,但他并沒有開口講出來,只是保持着臉上的平靜。
“你不想離開嗎?”
許青遮眼睛平淡,口吻平常地就像是問她要不要吃飯一樣。
雪女一愣,都不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內丹已經還你了。”
許青遮将雪女的內丹放在桌子上,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白玉城出現過魔修?”
此言一出,雪女明顯一愣,一看就知道這裏就是出現過魔修。
她原本不想告訴許青遮,可對方把內丹給她拿了回來,于情于理……
罷了,她就再相信人類一次。
雪女再次睜開眼睛,眉眼間滿是平靜:“是,出現過,不過我并不知道對方長什麽樣子。”
她看向一旁站着的青年,其實目光落在了趴着青年肩膀上的莫東流身上。
“若不是你,我還拿不回內丹。”
許青遮:“只是順手之勞。”
雪女聽罷也沒解釋,只是拿起自己的內丹吞了進去。
熟悉的靈力蔓延全身,她竟然感到了一絲悵然。
哪怕二十年對于它們來說只是彈指一揮間,可她卻度日如年。
“杏林齋的林大夫本來就是李玉承的人,目的就是将被魔氣損壞的藥材賣出去。”
雪女冷哼一聲:“他死不足惜。”
“既然如此,那便就此告別了。”
許青遮單手持劍,說不定李玉承很快就會發現雪女內丹消失。
對方讓他住下也只是看在師尊的面子上,還不知道氣急敗壞之時會不會出手傷人。
想到這裏,他垂眸看了一眼傳訊玉牌。
紫雲閣的人還沒有來。
青年面不改色,微微颔首之後便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
雪女喊住了他,猶豫片刻之後才說道:“有時候,所見并非所得。”
說罷,她便化作一陣雪花飄走了。
許青遮滿臉遲疑,對方留下這麽一句無厘頭的提醒究竟是什麽意思?
是說他看到的不是事實嗎?
“先回去。”
莫東流突然探出頭,表情冷漠:“人各有命。”
同時,它也注意到了雪女留下的那句話,不過它并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天大的事情它都能迎刃而解,斷不會讓許青遮陷入危險之中。
*
雪停之後,外面的積雪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不過這麽多雪,融化也要不少時間
許青遮嘆了一口氣,他來白玉城就是為了赤焰果,結果現在卻攪和進這件事情來。
他擡眼望了望白茫茫的天,在心裏想道:“還好赤焰果不止這一個地方有,只是可惜了這麽近的距離。若是想找其他的,恐怕還要多往前走走。”
青年呼出一口氣,微微眯着眼睛,自天邊猛的出現幾個紫色光影。
等離得近了,他才看清楚,原來那是一群禦劍而行的修士。
看這身打扮,應該是紫雲閣的人來了。
對方掠過他,直沖城主府去。
見狀,許青遮也跟了過去。
這群人來的真巧,偏偏在雪女要報複李玉承時過來。
不過,他們終究是來晚了一步,李玉承早就身首異處。
雪女不見了蹤影,于是這群紫雲閣的弟子便将氣都撒到了許青遮身上。
“你這人,難不成是與那精怪一夥的?把他拿下!”
這話蠻不講理,他們修為基本上都在金丹,群攻而起的話,許青遮自然招架不住。
一堆靈力沖着冰姿玉骨的青年而來,眼看就要将人殺掉之際,一圈靈力波動傳來,那些技能全部被反彈了回去。
“啊!”
一時間慘叫聲一片,還有幾人靈敏,連忙躲開了。
“什麽人?”
剛才那動靜不小,修為肯定不低,這麽輕易化解一群金丹期修士的技能,恐怕修為至少在化神期。
不過,哪怕他們聲音叫得再響,周圍也沒什麽人出來。
只有那個不知名修士還在原地站着,表情淡然,難不成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