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浪蕩世子003
第028章 浪蕩世子003
見陳敘莫名想逃的樣子, 盛邛故作恍然地點點頭,“哦,你不想要?原來是我誤解你了, 你根本不願意我還五百兩,只是嘴硬心軟。”盛邛一邊說一邊在臉上演出十分感動的神色。
見旁人的視線越來越往自己身上集中,陳敘深吸了一口氣,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啊。表裏不一又讨人厭,氣死人了。
面上,陳敘吞吞吐吐半晌,最終甩了一下手,從嘴裏擠出兩個字,“随你。”他沒臉撿起那幾個銅板, 背着手只身走向風月樓。
“你等等。”本該在一旁看熱鬧的傅清淵突然腦子一熱,叫住了陳敘,帶着點怒氣地喊道,“誰讓你走的?”
陳敘回頭才發現是傅清淵在叫他,想了一會兒終于認出是傅家二公子。
對上他,陳敘就完全不怵了。
“傅公子?”陳敘随意打量了一下傅清淵,冷笑道,“傅公子這架勢,難不成要殺了我?”這種游手好閑的富家子弟,根本不值得他多停留一會兒。
本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盛邛撓撓頭, 這是怎麽了?不過沒人會看熱鬧嫌事大。準備悄悄離開的盛邛邁出一步後又把腳收了回來。
只見衣着華貴的傅清淵握住拳頭, 突然朝陳敘逼近。他擡起手迅速襲向陳敘的脖子。
“花拳繡腿。”陳敘畢竟是個正經武官, 除了有點意外傅清淵的動作, 反應過來後立刻擋住了對方的招式。
盛邛眼看着兩人在風月樓的牌匾下方扭打在了一起。關鍵傅清淵還處在下風。
雖然對盛邛來說,這兩個家夥是狗咬狗。但出于不要誤傷旁人的想法, 旁人主要指他自己,他朝着同行的小弟們問道,“你們不幫幫他嗎?他受了傷,你們也逃不掉。”
他們點點頭,卻立刻退後了一大步。
如果說傅清淵還會點花拳繡腿,他們可就真的只會比劃幾下。這時候沖上去,不僅幫倒忙,還會傷到自己。
感情真是一群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這關系也太表面了。盛邛不禁抽了抽嘴角。
“啧,傅公子不會還想回去找爹娘哭訴吧?”陳敘一拳砸在了傅清淵的臉上。傅家将來多半由大公子繼承,這二公子根本不足為懼。更何況,是傅清淵主動找他麻煩,被他打純屬活該。
傅清淵被打得兩眼發暈,差點滾到地上,所幸被一旁的柳濁林及時扶住。
柳濁林認出了陳敘的身份,連忙在傅清淵耳邊低語了幾句。
“一個小小的衛尉,我會怕他?”傅清淵猛地推開柳濁林,滿臉不服輸。
柳濁林想解釋,看了看正在氣頭的傅清淵,又看了看眼神兇狠的陳敘。他猶豫一瞬,還是退後了一步。
盛邛則默默移開臉去,心想如果傅清淵被打死了,他可不能看到那麽血腥的畫面,會影響食欲的。
誰曾想,想什麽來什麽。盛邛剛想躲遠一點,傅清淵的小弟們竟比他逃得更快,一看就很有經驗。而盛邛被他們之中一人故意推了一下。
他一下子沒站穩,往前撞去。前面正好是傅清淵和陳敘扭打在一起的“戰場”上。
“哎……讓一讓我……”先前還适應良好的盛邛突然覺得和新身體不太熟了。情急之下,他來不及控制自己,只覺得眼前雜亂過招的拳腳越來越近。
不是吧!別啊!要是他把前面這兩個人砸死了怎麽辦?
只聽見一聲重重的落地聲,如果沒猜錯的話,盛邛覺得自己已經摔在地上了。并且他還是臉朝地往下摔的。但好像沒什麽事。
他努力地把右手從自己的胸膛下抽出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還好,俊臉尚存,他松了一口氣。畢竟實在太窮了說不定還要靠臉吃飯。
“你給我起來!”此時被盛邛當作墊背的陳敘鐵青着臉,終于從牙縫裏吐出五個字。
哦,原來是壓到人了,怪不得啥事沒有。盛邛連忙站起來,卻不小心輕輕地踩到了陳敘的鞋子。真的是不小心,真的是輕輕的。
“抱歉。”盛邛讪讪地挪開差點把陳敘踩骨折的腳。這不是太着急了嗎?又不是故意的。
“你娘的!”陳敘龇牙咧嘴地坐起來,看向自己原本只是受了點小傷,現在卻沒半年根本恢複不過來的雙腳,心痛不已。
“狗屁武官,也不怎麽樣,呸!”被人扶起來的傅清淵嘴硬地諷刺陳敘。陳敘是武官,傅清淵這樣說無疑是對陳敘最大的侮辱。
路過的侍衛看一群人圍着指指點點的樣子,以為有熱鬧看,結果看到了他們的頂頭上司正坐在地上,滿身狼狽。
“陳衛尉,誰把你弄成這樣的?”侍衛們立刻沖過去,把看熱鬧的人群遣散,又扶起陳敘。
盛邛一看到這些眼熟的侍衛,熟練地低下了頭,悄無聲息的。
“世子也在?”侍衛們卻第一眼認出了盛邛。
“哈哈……真巧。”盛邛尬笑道。一群讨債鬼!
陳敘見自己的手下都在,被盛邛掐死的氣場立刻多了起來。他用指腹擦了擦剛剛被傅清淵不按套路走而意外傷到的嘴角,冷笑着看向盛邛,“大庭廣衆,惡意滋事,是什麽罪責來着?”如果陳敘沒有突然踉跄一下,可能更加唬人。
盛邛默默思索了一下,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嗎?他也沒做什麽,不就是讨個飯嗎?
盛邛扯着自己的手指,只聽見陳敘身旁的侍衛冷酷地說道,“按律當……”
“哼,最多在大牢裏住幾天。”傅清淵搶話道,臉上露出“沒什麽大不了”的神情。
坐牢?坐過牢并且經驗豐富的盛邛第一個不答應。坐牢做的飯賊難吃,他打死也不去。
“幾天?倒也沒錯,區區幾天罷了。”陳敘并沒有否認,可他的表情卻像惡狼看見了柔弱的白兔一樣。
這些公子哥細皮嫩肉的,吃不了一點苦。光讓他們在大牢裏呆上一炷香的時間,估計都能被吓得哭爹喊娘。
“就幾天,管飯嗎?能好吃嗎?”盛邛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敘踉跄了一下,假裝聽錯了。
一無所知的傅清淵皺眉沉思,按理來說,陳敘應該不敢拿他們怎麽樣。他也正是仗着這個理由,才一直任意妄為。可眼下似乎并非這樣。
比如盛邛就已經被陳敘命人抓住。
“盛世子,剛才還罵我是狗,現在怎麽不敢吭聲了?”陳敘心裏其實略有些忐忑。
他試圖掐住住盛邛的脖子,卻被他咬了一口,無奈捏住他的衣領子,在他耳邊厲聲道,“既然你不領情,五百兩作罷。盛府少的東西,我會一樣樣禀報給陛下。”
聽說不用還錢的盛邛勾起嘴角,打算賣他一個小小的面子,被抓着衣領子既沒掙紮也沒說話。只是他的眸光倏地微紅,又瞬間消失。
盛邛緩緩地在衣袖裏伸出兩根手指,用極輕的聲音念道:“陰之于陽,陽之于陰……”
最後的“解——”字尚未念完,一道輕笑聲讓陳敘放松了手上的力量,盛邛找到了機會掙脫。
盛邛慢慢地摩挲着手指,他怎麽突然念了一個殺訣。所幸沒有念全,眼下似乎還沒有到那個地步。突然死人了可不好。
他可是個大大的好人。
盛邛平靜地擡起頭,正好對上了那個救他于水火之中的聲音的主人。能讓盛邛一下子注意到的是那人的眼睛,他的明眸裏波光漣漣,清媚在他的眉間流轉,幾瞬又被一種難以靠近的孤冷沖垮。
這是個大美人。入秋的時節,他就已經披着雪翎長袍,纖纖如玉骨的手裏捧着個暖手爐。
美人的唇間微啓又很快翕合,他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喊了陳敘一聲。
陳敘略顯狼狽地被侍衛們攙扶着,聽到那一句“陳敘”,心突然跳得極快。可他又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側着低下頭去。
“影響我做生意,嗯?”美人慢慢地朝他們走近,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人的心尖上。他的身後還跟着幾個風月樓的夥計,低眉順眼地不敢說話。
“這是風月樓老板?”那堆公子哥裏發出驚嘆聲。
老板!有錢!吃飯!盛邛瞬間聯想了很多東西,原本無比平靜的臉上浮現出十分燦爛的笑容。
“是客,風月樓自然歡迎。若不是客,那就只好用不是客的法子對待了。”矜負羽清冷無雙的樣貌讓人沉醉,可從他嘴裏吐出的詞句卻令人膽寒。他說這話時正對着陳敘。
但凡有點血氣的人聽了這種話都不可能不生氣,比如平時的陳敘。陳敘明明也不是那種會輕易做出讓步的人,遇到盛邛除外。可他卻咬着牙,默不作聲地走了,就跟吃了啞巴虧似的。
盛邛默默收斂了笑意,這所謂的美人看起來比他還變态啊。
“盛邛,我們走。”傅清淵拉住盛邛,也打算離開。盡管他負着傷,說出的話卻盡顯硬氣。
傅清淵這人怎麽了?怎麽突然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樣子?盛邛正思索着這個嚴重的問題,人已經由傅清淵拉走了。
等反應過來,盛邛已經離風月樓有點遠了。他回頭望去,意外瞥見矜負羽依舊站在門口,那悠長深遠的目光似乎正在看着什麽。盛邛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哦,是饑餓。
“別看了。”小弟們已經被傅清淵遣散,只剩下他和盛邛兩人。傅清淵略顯難堪地解釋道:“風月樓不只是個吃飯的地方,它還經營……那種勾當。”
盛邛靜靜地看着他,睫毛輕顫。
許是盛邛的目光過于“誠摯”,傅清淵突然正視了心中的羞愧。他承認,他們一開始的确想看盛邛的笑話。他有點後悔了。
他微微擡了擡手,支支吾吾道:“剛才那人,也就是風月樓老板,絕非善類。據說惹了他的人,都會無聲無息消失在長安,甚至活不到第二日。你別被他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