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陰狠宦官022
第023章 陰狠宦官022
盛邛摔倒的動作破壞了僵持的狀況, 容平的注意力立刻被分走了一大半。宋鹚找出破綻,寒劍發力,震得容平直往後退。
盛邛拍了拍衣角, 心想宋鹚果然明白他的意思,不枉他故意喊了容平一聲,還摔得這麽髒,雖然本來也不怎麽幹淨。
“容相,你怎麽樣了?”隊長着急地喊道。他沒想到盛邛被逼到這個地步,身邊居然還有人寸步不離地保護他。此人武功高強,連容相都敵不過。
隊長話音剛落,天邊突然綻放起絢麗的煙花。隊長看着熟悉的煙花,高興地呼道, “是太子的信號!”這麽說,太子一定會來援助他們。這下盛邛跑不掉了。
容平聽到他的話,倏地擡頭,看到煙花的那一刻,臉色突然變了變。
一眨眼的功夫,盛邛就被容平用團扇柄上的刀刃抵住了脖子。被扼住脖子,盛邛擡着頭,脖子上的皮膚薄似初雪,只要他一動,就會被鋒利的刀刃割破喉嚨。
“立刻放下刀!”看到這一幕, 宋鹚的眉間隐隐有發火的征兆。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事。他執劍前行, 所有試圖阻擋他的侍衛都被他一劍甩開。
容平抓住了盛邛, 侍衛們見狀紛紛擋在前面。可他們一起上也敵不過怒火中燒的宋鹚。
容平面無表情地看着朝他浴血而來的宋鹚, 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變化。
昔日同僚如今卻争鋒相對。
“駕——”馬蹄聲越來越近,這個處在山腳的偏僻小村莊裏突然湧來一大群來勢洶洶的帶刀侍衛, 侍衛身後是一排排整齊的弓箭手。
一聲令下,萬箭千刀瞬間對準只有一人的宋鹚。他手中僅一把劍,如何能對上千軍萬馬?
“宋鹚,快走!”盛邛看情況不對,大聲喊道。哎呀,要是宋鹚也被抓了,就真沒人來救他了。想到兒,盛邛嘆了一口氣。
宋鹚立刻抓起狗剩,飛速躍向盛邛。
盛邛的小命還被容平捏在手心裏,動作不能太大,眼睜睜地看着這一幕。
此時,盛邛的耳邊突然響起容平的低語聲。
盛邛神色複雜地眨了眨眼睛。他看向遠處那一大群侍衛,做出了決定。無論如何,他必須要讓宋鹚離開。
宋鹚明白盛邛眨眼的暗示,可他不能抛下盛邛。
盛邛見他還不走,不禁嘆道,都這種時候就不要煽情了!他發現對宋鹚擠眉弄眼沒用,便一咬牙,一把握住了面前的刀刃。
盛邛的掌心瞬間被割破,鮮血直流。他目光落下,幽幽地冒出一句話,“如果我死了,誰都別想活。”像他這麽重要的逃犯,冒然讓他死在這種地方,誰都負不起責任。
“逃犯已降,收兵。”容平冷靜地喊道。
宋鹚逃了,在衆目睽睽之下無恙地逃走了。他不知道,不惜自殘也要讓他離開的盛邛落在他們手裏,不知道會遭受怎樣的折磨。
“容平。”他站在隐蔽處,手掌劃過劍刃,任由血從指尖淌下。
小村子重歸平靜,外來者烏央烏央地來,又烏央烏央地離開。
“他會怎麽樣?”狗剩站在宋鹚身旁,擔憂地捏着劍穗,小聲問道。
宋鹚收了劍,搖搖頭,目光眺向遠方,他也不知道。
遠方的炊煙飄過,宋鹚心中回憶起過去的事。就像從前那樣,盛邛總是寧可自己冒險,也希望他們好好活着。小時候,盛邛被送進宮前,他們想和盛邛一起入宮,可盛邛卻說大官只能他一個人做。他們還是等他成了大官,再安心做他的侍衛首領和軍師吧。
他們小時候太傻了,盛邛比他們小,卻很聰明。他沒有告訴他們,他入宮要被迫做太監,任人欺負、被人踩斷脊梁骨的太監。
炊煙散去,馬車駛向皇宮,他們卻被盛邛留在了宮外。
「世有鸬鹚,羽為墨色,居于洲渚林間,善捕魚。一日遇險,其為漁人所救,欲報恩,遂銜魚贈之,日複一日,無一止也。願傾畢生,為漁人使之,日月可鑒。」
宋鹚無父無母,成為盛邛的玩伴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如果不是盛邛,他早就餓死在了街頭。
後來盛邛入宮,他重新回到了一個人孤獨的日子,唯有手中冰冷的寒劍與他相依。那時他才真正意識到,年少時與盛邛相處的日子是多麽珍貴。
宋鹚的劍也并非一開始就那樣快,無數次的瀕死才讓他練就了一身武藝。每次半只腳踏進鬼門關的時候,他就會想起從前跟着盛邛的生活——簡單,快樂,無憂無慮。正是這些回憶讓他熬過了每個難捱、痛苦的日子。
“下次相見,我教你劍術。”宋鹚執起寒劍,對狗剩簡短地告別後,攬袖離去。
他一定要去救盛邛。
……
幽暗的皇宮大牢裏,燭火的影子不斷晃動着,如幽靈般。
“太子殿下人呢?”盛邛被重新關進了大牢裏,面前只有容平一人。
“太子公務繁忙。”容平一邊解釋,一邊替盛邛把手上的刀傷用繃帶一圈一圈地綁好。
“哦,那我什麽時候死?”盛邛低落地聳了聳肩,問道。
容平的手一頓,他沒有看盛邛,對天發誓般地說道,“不會死的。”
誰也不能讓盛邛死。
盛邛沒把容平的回答當真,晃了晃手上被容平包紮好的傷口,舊事重提,“地牢裏那個女人是你殺的?”
容平愣了一下。
“是你叫人殺的?”盛邛換了個問法。
容平猶豫了一下,終是點了點頭,輕聲道,“她的身份有問題,給您的花裏也有毒,她該死。”
不出意外的話,皇帝已經查到此事。之前容平暗示皇帝去太醫院,才讓皇帝發現了真相。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盛邛想知道的事如他猜測的一樣,他別過頭,本着用完就丢的美好品質,擺出一副冷漠的樣子,“行,你滾吧。”
即使容平有天大的苦衷,他也不想管。反正容平表面上的确背叛了他。他決定和容平絕交一個時辰。
容平無奈地搖搖頭,無聲地走出牢房。
他在牢房口與剛處理完事情的太子恰好迎面碰上。
“他是将死之人,容相何必吓他?”太子殿下從侍衛隊長那裏聽說了容平傷了盛邛的事,雖樂見其成,卻還是故作嚴肅地說道。
容平低頭笑了笑,“不能讓他誤了大事。”
太子殿下拍了拍容平的肩膀,“你做得很好,接下來的事交給本宮。”
“太子殿下受累。”容平點了點頭,朝外面的光亮處走去。
坐在大牢裏的盛邛熟練地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靠着,慵懶地眯着眼,遠遠地看着太子朝他走來,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
“裘澹文因為你才受了刑。”太子見他坦然地坐在大牢裏,下意識蹙了蹙眉。不該是這樣才對。
“太子自己做的惡人,賴給我幹什麽?”盛邛張開手指細瞧了瞧,翻了個面繼續瞧。完全不管太子的臉色。
這不對,死到臨頭的盛邛不可能還是這種态度。除非他根本不怕死。
太子滿臉憤怒地看着他。未說話,仆從突然走到他耳邊,“殿下,皇上派人送來了聖旨。”
都這種時候了,難道父皇還想包庇盛邛?太子打開聖旨。看到內容的瞬間,他的臉色立刻變了。
果真如此,父皇怕是得了失心瘋!
“罷了!”太子放下聖旨,甩袖離去。
這是怎麽了?盛邛起身,閃了閃無辜的眸子。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他被人送到皇宮一處偏殿裏。看似禁閉思過,實則天天有人送來珍馐美馔。
這壓根不是什麽幽禁。
聖旨裏卻假模假樣地下令用最嚴厲的刑法來懲罰他的諸多罪行。
盛邛尚且不知道這些事,過上了鹹魚的日子。
但并沒有被糖衣炮彈完全腐蝕心智的盛邛留了個心眼,他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盛邛很快知道他被放出大牢的原因之一。那個傳言被他殘忍殺害的女人其實是三皇子派來毒害他的。她死了也是死有餘辜,更何況還不是盛邛殺的。如此一來,矛頭轉向了三皇子,盛邛殺人的罪名則完全不成立。
“李浔陽,他坑我幹什麽?”盛邛啃了口瓜,坐在門背後耳尖地偷聽宮女太監們每日談論的八卦。
與盛邛放平的心态不同,太子因為他的事私下發了很大的火。
二皇子得知此事時倒是開心了。只要讓太子不痛快,他就痛快。
李時曜正想着下一步該做什麽時,下人卻跑來告訴他寧貴妃來了。他沒來得及起身,寧貴妃直接闖了進來。
“瞧瞧你幹的好事,混賬東西!”寧貴妃一巴掌甩在了他臉上。
“寧妃娘娘有些過分了,何必如此不分青紅皂白?”李時曜扯了扯已經腫起來的嘴角,冷笑道。
李浔陽被皇帝關進大理寺是他自己犯的傻。那個蠢貨,想害人卻不抹幹淨證據,父皇憑着玉牌,在有心人的刻意引導下很快就發現陷害盛邛的事有李浔陽的手筆。
寧貴妃卻把一切的懷疑都放在了他身上。莫名其妙多出來的玉牌,李浔陽莫名其妙就背上本該盛邛背負的罵名。她不信李時曜沒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
她用手指着李時曜,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你暗中作梗,浔陽怎麽會被關進去?你那點肮髒的心思別以為本宮不知道。為了那個位子,你什麽都做得出來!”
寧貴妃第二次揚起手時,李時曜抓住了她的手臂,目光狠厲,“寧妃娘娘說對了,本王的确什麽都做得出來,譬如再給他的事添一把火。”
京都和朝堂的火,當然是燒得越旺越好。他高興極了。
“你這個沒有人性的瘋子,他把你當作親哥哥,你卻幫着外人!”寧貴妃氣得摔了茶杯,口不擇言。
可她早發現他真實的性子,是她低估了他。
李時曜大笑,笑得眼淚都溢出了眼角,寧貴妃的話在他聽來十分可笑。
“貴妃還是回去吧,省得父皇知道此事,加罪于皇弟。”李時曜突然斂下了笑意,“您心裏應該清楚,皇弟他罪有應得。”
寧貴妃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區區盛邛,連浔陽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如今本該是将死之人的盛邛卻害得浔陽被皇帝怪罪。他該死。
她深吸一口氣,緊緊攥着手指,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知道罵李時曜除了洩憤已經不能改變什麽了。她必須做些別的。
但這事過後,浔陽也該學會懂事了。她揉了揉眉心,不禁嘆了口氣。
她冷靜下來,既然李時曜不仁,就不要怪她不義。
“哈哈哈——”李時曜在寧貴妃走後,猛地撫着胸口跪倒在地上。是不是只有他登上皇位,所有人才會愛他?不,他在戰場上斬殺了那麽多敵人,萬人敬仰,怎麽會需要虛無缥缈的愛呢?他要站在最高處,把他們都踩在腳下,把沒用的愛全部舍棄。他要做那孤家寡人,再無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