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宋琰清的腦袋微微偏了偏,長發散亂垂在肩頭,下一秒,有個極小體積的東西從她烏黑如瀑的發絲中墜落下。
鄭意禮不由自主望過去,瞳孔一縮。
那是……
助聽器!
宋琰清身上怎麽會掉落助聽器?
來不及去細想這個問題,鄭意禮心頭有一股火“噌”地一下竄起來。她倏地扭頭,平靜漆黑的眼底醞釀起絲絲隐藏的怒火:“鬧夠了嗎。”
安娴終于回神,急忙從地上爬起來,眼眶蓄着淚水,一副柔弱內疚的模樣去拉扯安丞綸:“抱歉,意禮,丞綸他只是一時沖動,你不要和他一般計較好不好?”
“怎麽說他也是你的親弟弟。”
“如今你父親去世,在這個世上,就只剩下你們姐弟倆相依為命了。”
安娴拼命打着感情牌。她知道鄭意禮這種小姑娘重感情,又容易心軟,所以此刻自己這般說,定能輕易喚醒對方心頭的那抹柔軟。
“快,丞綸,跟你意禮姐姐道歉。”安娴推搡兒子說。
沒有給安丞綸不情不願表達歉意的機會,鄭意禮冷冰冰打斷了對方:“阿姨,我最後再重申一次,我父母只有我一個女兒。”
“我沒有弟弟,也不會随随便便認外面的野種當弟弟。”
她視線緩慢掃過安丞綸,最後停留在安娴臉上。安娴心裏一突,被對方那不符合如今年紀,好似身居高位多年帶着威懾和漠視的目光看得莫名心慌。
安娴不死心,還想繼續讓鄭意禮認下自己的兒子,卻被鄭意禮接下來的一番話直接弄得怔在原地。
“以及你們該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鄭意禮指了指宋琰清,唇邊泛起一抹戲谑的笑意:“你知道你兒子打的人是誰嗎?宋琰清——宋家的大小姐。”
“打了她,你們就等着宋家的報複吧。”
話畢,鄭意禮挪動腳步撿起宋琰清掉落在地上的助聽器,伸手扣住宋琰清的手腕,飛快地拉着人走了。
走了兩步後,她還不忘回頭命令保安:“我已經報警了,在警察到來之前,誰都不準放她們離開。”
保安見狀,哪裏還看不清形勢呢?連連點頭稱好。
若是只惹了鄭意禮一人,他們或許還會應付應付,可現在他們打了宋琰清……事情一下就升級了。
那可是宋琰清!
以宋家睚眦必報的性子,這兩人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在場的吃瓜衆人也都想到這一點,紛紛朝安娴母子投去憐憫的眼神。
安娴被這些人的視線盯得有些慌張,今日算盤落空,她擡腳就想拉着兒子離開,卻立馬被保安攔住:“抱歉啊這位阿姨,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如果你實在要硬闖的話,那我們也只能不客氣了。”
安娴臉色鐵青。
将宋琰清帶離是非之地後,鄭意禮甩開了對方的手腕:“我不需要你為我出頭。”她直勾勾盯着宋琰清那張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缱绻的白玉臉龐,語氣很冷硬。
若不是宋琰清忽然冒出來,恐怕剛剛她已經帶着新仇舊恨狠狠給了安丞綸一拳。
前世,自己沒有及時和安娴撇開關系,安娴便厚顏無恥地領着兒子堂而皇之地住進了家裏,怎麽也不肯離開。
安丞綸更是因為被父親教養得無法無天,而把公司攪得烏煙瘴氣,一片混亂。
那時鄭意禮剛好受了涼,身體又虛弱,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将公司牢牢掌控在手中,讓那母子倆安分了些。
憶起前程往事,鄭意禮如描似畫的娥眉緊緊蹙起。
宋琰清安靜地注視着對方。手腕處還有鄭意禮與自己接觸時殘留的淡淡溫度,以及指腹溫暖柔軟帶着護手霜香氣的觸感。
她看出對方在煩惱,只是自己剛剛也是下意識的沖動。
她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體便已經不受控制地上前,宋琰清自己都驚愕了一瞬。
好在安丞綸的力氣并不大,而且還虛虛被她的手臂擋了一下,所以宋琰清倒也沒覺得身上有多疼痛。
只是她的行為好像給鄭意禮帶去了困擾。
“抱歉。”考慮片刻,宋琰清溫潤的嗓音輕輕想起,“給你添麻煩了。”
鄭意禮的思緒從回憶中抽離,她撩起眼皮,目光帶着不解和複雜地凝視向宋琰清。她和自己道什麽歉?
“我沒讓你和我道歉。”
鄭意禮板着臉,卻又忍不住想說對方兩句:“你是傻子嗎?人家都揚起拳頭了你還要往人家跟前湊。”
“也就那私生子還年輕,沒什麽武力,但凡換個厲害的,你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
鄭意禮絮絮叨叨地說了宋琰清好幾句,卻在不期對上宋琰清清淺的茶色瞳孔後,不由自主地息滅了聲音。
“抱歉,我聽不見。”宋琰清又道歉說。
鄭意禮:“……”
算了,自己和一個聽不見的人說這麽多幹什麽呢?
她攤手,将掌心裏的助聽器還給宋琰清:“你檢查看看有沒有壞。如果壞了,我重新賠你一個。”
話都快說完了,鄭意禮才想起對方壓根兒聽不見自己的這一番話,就悻悻地閉上了嘴巴,轉而踮起腳尖,撥開宋琰清烏黑厚重的長發,嘗試着将助聽器給對方塞回去。
宋琰清沒有拒絕,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大約是察覺到兩人的身高有些差距,她還頗為體貼照顧地微微彎下了背脊,垂下了腦袋,好讓鄭意禮的動作更加輕松。
距離一拉近,鄭意禮就聞見了宋琰清身上淡淡的熟堅果似的沉香氣味。
柔和醇厚,令人感到舒适。
鄭意禮不合時宜地開了個小差,宋琰清也沒有催促。等到鄭意禮自己回神,将助聽器的位置調好,她目光帶着一絲微弱的期待仰視宋琰清:“怎麽樣?能聽見嗎?”
宋琰清看她水潤泛着漆光的嘴唇翕合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鄭意禮有些失望,想問宋琰清的耳朵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聽不見的,又覺得以自己目前跟對方的關系來說太過冒昧不禮貌。
深吸一口氣後,她轉身,直接給宋祈安撥去了電話:“你姐姐出事了,趕緊過來。”
說完,也不等宋祈安回答,“唰”地摁斷了通話。
季無雙聽到旁人的彙報已經急匆匆趕了過來,面對安娴這個疑似插足她婚姻的第三者和私生子,季無雙半點兒也不客氣。
在警察到來後,她直接上去說明了情況,并聯系了宋老夫人。
安娴看着她撥出去那通電話臉色一白,下意識想求饒。可惜季無雙直接看透了她的意圖轉身走遠,沒有給安娴半分張嘴的機會。
兩人被警察帶走,堂廳內恢複了安靜。
季無雙過去看了眼女兒和宋琰清,确認兩人沒事後,繼續去招待前來吊唁的賓客。
鄭意禮不知道宋祈安會不會過來,畢竟對方現在正和林笑笑打得火熱。鄭意禮諷刺地笑了笑,已經在思考若是宋祈安不來,自己是不是應該親自送宋琰清回家。
好在宋祈安雖然色欲熏心,心裏卻還是有宋琰清這個姐姐的。
收到旁人提醒的鄭意禮想也沒想就叫人把宋祈安帶了過來。她一直垂首看着手機,核算律師整理出來的父親留下來的遺産,因此也就錯過了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直到宋祈安進來,鄭意禮望着她身後那抹熟悉的柔柔弱弱的身影,臉色瞬間不快地沉了下去。
“宋祈安,我父親的葬禮你帶她來幹什麽?”
“姐姐,不是這樣的,你不要誤會祈安。”林笑笑搶先一步開口,鼓足了勇氣般朝前走來,卻被宋祈安散漫地拉住。
林笑笑回頭瞥了眼宋祈安,見對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也沒有要放開自己的意思,無可奈何般地轉回頭:“祈安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今天她正好陪我參加活動路過這裏……”
“好了。”等林笑笑解釋得差不多後,宋祈安懶洋洋出聲,“順便而已。”
說完,她扭頭看向宋琰清,話裏聽不出情緒:“姐,你怎麽連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
“你沒帶保镖嗎?光天化日地還能被人揍了。”
宋琰清聽不見聲音沒有反應,鄭意禮窩着一肚子火:“宋祈安,你帶着她過來是想羞辱誰?我父親以前待你不薄,你就是這樣回報他的嗎?”
“他去世你連看都不願意來看他一眼,甚至還在當天和別的女人鬧出緋聞,你對得起曾經他對你的關照嗎?”
“還有你。”斥責完宋祈安,鄭意禮又将槍口對準了林笑笑:“別一口一個姐姐地叫我,我媽可沒有什麽流落在外的女兒。”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個兩個的都想認季女士當媽。”
鄭意禮的語氣冰冷帶着嘲意,并不算友好。宋祈安淡淡地瞥了她眼:“你吃炮仗了?火氣這麽大。”
“宋祈安。”鄭意禮沒有和對方拌嘴争論,而是忽然語氣很嚴肅地喊了宋祈安的名字:“我們的婚事就此作廢吧。”
林笑笑聞言眼底劃過一絲喜意,轉瞬即逝。
宋祈安懶洋洋的神色在這一刻終于收起,臉色不自覺地黑了下去,“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的婚事作廢吧。”鄭意禮看着宋祈安的眼睛說:“幾年前爺爺不在了,如今我的父親也已經去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早已是封建糟糠,做不得數。”
“反正我們彼此對對方都已經沒了感情……”
眼見鄭意禮的語氣越來越認真,宋祈安不由得臉色陰沉地打斷對方:“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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