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我不同意。”
鄭意禮原以為自己的心願會輕易達成,聽宋祈安如此回答後,一時倒被氣笑了,“無所謂你同不同意。”
“當初兩位長輩也只是口頭約定,如今想要作廢自然也只是需要口頭知會一聲便可。”
鄭意禮淡淡掀起眼皮,滿目涼薄的笑意:“莫不成你還打算大張旗鼓把消息弄得全世界皆知?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她說話夾槍帶棒,雖不如往日那般大吵大鬧,可如今這副冷冰冰陰陽怪氣的樣子也依舊攻擊性很強。
宋祈安與她說不通,便懶得說了,她向來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你能應付好我媽就行。”
提到宋祈安的母親,鄭意禮眉心輕擰了擰。她尤記得那位貴婦人婚前婚後對待她天差地別的态度。
成婚前,宋夫人是站在鄭意禮這邊的。
在鄭意禮向她哭訴委屈後,她總是幫着鄭意禮一同指責宋祈安的不是,并大方地給了鄭意禮許多補償,一度讓鄭意禮以為對方是位好相處的,宛若季女士一般慈祥和善的長輩。
可哪知道後來鄭意禮一和宋祈安成婚,那女人瞬間就變了副态度。
“意禮,你也要體諒體諒祈安。平時她工作忙,壓力大,下班後還要經常參加酒局應付各種投資人,十分不好過,所以你就不要再無理取鬧了,好嗎?”
“媽媽以前瞧你也是個溫柔體貼懂事的好孩子,怎麽現在結婚後,你反倒變得拈酸吃醋,無理取鬧了呢?”
“好了,意禮,祈安她也是身不由己,作為她的妻子,你就多擔待擔待她。”
見鄭意禮不為所動,宋夫人頓時就沉了臉色,擺起架子:“夠了,你和祈安相識相知多年,她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作為新婚妻子,祈安不惦記着回家反倒常常流連于外面,難道你自己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如此刻薄包庇宋祈安,推卸責任的話宋夫人還說了許多。
鄭意禮閉了閉眼,不願再去回想,“可以,我會親自去找阿姨說清楚。”
宋祈安大約是被鄭意禮的這句話惹了不快,面色冰冷地觑了眼她,便不打招呼地領着林笑笑離開了,連她自己的親姐姐都沒顧得上。
林笑笑一邊急忙跟上宋祈安,一邊小心翼翼地回頭安慰鄭意禮:“姐姐,你不要着急,祈安她也只是一時氣頭上,我會好好幫你勸說她的。”
“不必。”鄭意禮果斷拒絕了林笑笑的茶藝。
“你跟她浪費口舌幹什麽?”宋祈安聞言更加火大,幹脆停下腳步拉了林笑笑一把,“磨磨蹭蹭的,商務不想要了?”
林笑笑猝不及防被宋祈安抓着,眼裏有笑意閃過。
但她極快就收斂了高興的神色,滿臉愧疚地面向鄭意禮,“姐姐,抱歉……”
宋祈安的步子越走越快,她腿長,林笑笑幾乎要跟不上。最終她只能小步跑起來,也顧不上鄭意禮了,趕緊去追着宋祈安。
好消息,宋祈安和林笑笑兩個煩人的家夥離開了。
壞消息,這兩人把宋琰清一個聽障人士留在自己這裏了。
鄭意禮眉間有幾分愁色。
她打電話叫宋祈安過來是為了把宋琰清帶走的。如今宋祈安自己甩甩手潇灑地離開了,全然不顧宋琰清的死活……真是混賬東西。
聯想到剛剛宋祈安對宋琰清開口說的第一句話,鄭意禮不禁懷疑地朝宋琰清望過去。
你們倆姐妹的感情真的有像外界傳言的那般好嗎?
面對鄭意禮的質疑,宋琰清并未去澄清和解釋,女人依舊是那副聽不見就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樣子,“沒關系,我剛剛已經給保镖發了消息。”
“在他們到來之前,暫借房間片刻。”
宋琰清十分有禮貌,聲線清冷,眉眼溫潤,言辭之間不帶任何的攻擊性,反倒令鄭意禮心頭微妙地浮現出一絲愧疚。
怎麽說人家也是因為自己才變成這副孤立無援的可憐模樣。
頓了頓,鄭意禮下定決心拿出手機打字給宋琰清看:“我送你回去吧。”
宋琰清搖搖頭拒絕,“你先忙叔叔的後事。”
末了,她又接着說:“等我回去将助聽器修好,再過來幫你。祈安……”宋琰清猶豫了會兒,“這件事情是祈安的不對,我替她向你賠罪。”
“別提她了。”鄭意禮聽到宋祈安的名字就心煩,她果斷阻止了宋琰清繼續說下去,“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關于她的事情。”
“你不方便,就別過來了。”
鄭意禮可不敢讓堂堂的宋家大小姐給自己幫忙,若是有個什麽好歹的,她就是長了十張嘴巴也說不清。
可宋琰清卻一反常态地堅持:“以我們兩家的關系,這種時候本就該有人站出來幫忙。”
宋祈安她工作忙,又整天把心思挂在林笑笑身上,只能由宋琰清出面了,這樣也不至于寒了季無雙的心。
鄭意禮說不過她,又想着有宋琰清坐鎮安娴肯定不敢再像前世那般嚣張,便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保镖很快抵達,接走了宋琰清。
鄭意禮杵在門口,盯着女人一襲白色的長裙飄飄,略帶寒意的微風吹過,勾勒出對方姣好迷人的身材線條。
在鄭意禮的記憶中,宋琰清總是穿着素淨淡雅的衣服,渾身上下自成一股清冷不沾塵事的氣質。
平日裏雖不佩戴任何貴重的飾品,卻又總是讓人無法忽略她那矜貴高不可攀的美貌。
宋琰清上車後沒有回頭,随着轎車啓動消失在地平線,鄭意禮緩緩收回了目光。前世她和宋琰清打交道的次數雖然有很多,但其實并不熟悉。
每次宋琰清出現都是為了給宋祈安擦屁股而來,時間一長,導致鄭意禮後來每每一看見宋琰清,就條件反射地因為宋祈安而反感對方。
若有可能,她還是少和對方接觸好了。
轉身回去時,季無雙叫住了鄭意禮,“剛剛那女人……”她小心翼翼地去觀察着女兒的神色,想看對方有沒有受到安娴的影響。
鄭意禮神色平平,“媽,她說那個和我一般大的男生是她和父親的孩子。雖然暫時不能辨別她這話的真假,但我們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女兒情緒很穩定,沒有任何崩潰的跡象,可鄭意禮越是表現得如此,季無雙心裏就越是擔憂,“你放心,媽媽都知道的。”
“媽媽,以前給爸爸服務的律師都到了嗎?”
“我們過去看看吧,如果爸爸沒有特意立遺囑的話,就把一些無關緊要的公司賣掉,轉化成現金拿在手中。”
鄭家名下各種大大小小的公司大約有十來家,鄭意禮考慮過後打算出手一半。
她和季無雙女士倆沒長三頭六臂,再多就應付不過來了。而且部分規模較小的公司績效不好,再拖下去只會虧本。
與其如此,倒不如及早出手。
季無雙沒有異議,臉上悲痛的神色柔和下來,“好,都聽禮禮的。”
“對了,媽媽。”鄭意禮擡起眼皮,“除了家裏的星悅娛樂,其他公司都歸你吧。你的武館已經走上正軌,可以交給別人打理了……”
“不行!”鄭意禮話說到一半,季無雙就堅決地否定了她,連連搖頭:“我是不會離開我的武館的!”
“禮禮,你也長大了,該學着挑起家裏的擔子了。”
鄭意禮眼皮一跳,不禁擡眸去凝視對方。
季無雙被她看得有點兒心虛,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我相信我冰雪聰明的乖女兒可以打理好家裏的生意。”
話落,見鄭意禮不接茬,季無雙眼睛一瞪,立刻換了副态度:“乖乖,你要是不好好聽媽媽的話,那媽媽也略懂一些拳腳。”
“……知道了。”
眼看母女二人的關系又即将破裂,鄭意禮頭疼地應了下來。
有前世的經驗,這對她來說倒不是難事。
只是等和律師交談完,處理好遺産清單後,鄭意禮望着群聊裏宋祈安和林笑笑毫不避諱公然暧昧拉扯的新聞,唇瓣無意識地抿緊了。
即便已經打算徹底和宋祈安劃清界限,可在看到對方眼含深情默默凝視林笑笑的模樣,鄭意禮胸口依舊傳來密密麻麻的疼意。
這樣柔和溫情的宋祈安,鄭意禮從來都不曾擁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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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