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民宿每個房間都有一部公用電話,方便客人和前臺聯系。前臺也會致電房客,詢問退房以及是否需要預定早晚餐等事宜。
房間電話鈴聲響的時候,蘇以拂睡得正香。
迷迷糊糊接起電話放在耳邊,對方柔聲問道:“您好。這邊是民宿前臺,想跟您确認一下,是否需要幫您留一份晚餐。”
蘇以拂睡覺被吵醒的時候,整個人軟綿綿的,說話的聲音,就會變得很嬌滴滴的。
“嗯~”
那一聲嗯幾個調。
分為幾個波撞到了施曉的心尖。
像是不要的意思,但好像又是要的意思?
施曉沒辦法确定,只好說:“那、為您留一份?”
蘇以拂抱着電話,腦袋歪在一邊,哼哼唧唧道:“嗯~”這個音調施曉可以聽出是不要的意思。
她聽過這個語調。
“嗯~”
“姐姐,我吃不下的。我困。”
“讓我再睡一會,好不好~”
這幾個字明明都聽得懂。
偏用這樣撒嬌的語調通過電話裏傳到耳邊,讓施曉不知該如何應對。
時間仿佛被拉長。
回到了很多年以前,曾經也有個這麽愛撒嬌的女孩子。
在每次早上起不來的時候,就會給她打電話。然後在電話那頭哼哼唧唧一會後,才會起床。
她還會在迷迷糊糊的時候,一直喊她姐姐。
沒事的時候,總說,姐姐我好想你。我什麽時候可以再去你住的地方啊。
她還會說,姐姐,我是真的好想你啊。
每天都在想的。
……
施曉晃了晃腦袋。
回過神,只是這次再回話的時候,換了一種語氣。
“那我晚點再喊你,你起來吃。好不好。”
以前那個小姑娘也不愛吃早餐。
有次放假說什麽也不肯回家,要去她租在外面的地方。施曉磨不過她,便答應收留她一晚。
那晚她睡床,施曉睡的沙發。
第二天施曉早早起床弄了早餐,喊她起來吃。但那人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怎麽都不肯起來。
施曉原本是一個很沒有耐心的人,可唯獨見了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蹲在她的邊上,柔聲道:“那我晚點再來喊你起來吃,好不好哩。”
‘好不好’這三個字出現在耳邊的時候,蘇以拂愣了一息。
瞬間醒神,她聽出來了,此刻跟她通電話的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她一直都沒辦法忘記的人。
蘇以拂咽了咽口水。
有些不太敢開口了,對方應該還不知道她是誰。
要不然怎麽可能還會跟她說話。
蘇以拂緩了緩神輕聲道:“要是可以的話。”
對方笑了笑:“當然可以了。”
“您醒來後,直接去餐廳就可以了。但要在九點前。如果過了時間點,也沒事。我讓廚房給您留着。”
蘇以拂壓低了聲音,回:“好。”
電話挂斷,蘇以拂發現自己心跳加速。
她是有多少年,沒有過這樣的心動了啊!
不過是一個電話,她就能激動成這樣,真是沒出息!
過去多少個日夜,她的內心都無比平靜。她以為不會再有這樣的起伏了。
但在此刻,她不過是因為聽到了對方的聲音,就已經按捺不住了。
是她。
一定是她的。
-
蘇以拂一個翻身,以最快的速度起床。
她離開莫城的時候,就只是簡單抹了點防曬,連口紅都沒有抹。看着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蘇以拂很是懊惱。
她怎麽可以就那麽随意地出了門!
她的吊帶裙呢!
她的口紅呢!
通通都要拿出來!!!
哎——
說到吊帶裙,她把行李箱蓋翻了一個遍,發現這次出行,她壓根就沒有帶什麽吊帶裙啊!
基本上都是防曬衣加短T和褲子。
她想着既然是來幫她們拍照的,就沒有必要帶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了。而且她在得知出行的地方是S市開始,早就心不在焉了。
心裏老實出神想一些亂七八糟的。
根本沒想那些。
盡管室友們一直在跟她說,吊帶裙海邊出行必備的好麽。但她最後還是沒帶。
到現在,她後悔了。
非常!
就連去餐廳的想法都沒有了。
她帶的那些衣服,哪裏是出門旅行的,說是穿出門撿破爛的也不為過。雖然當時寝室長這麽說的時候,蘇以拂當時還覺得誇張了。但現在她覺得一點都不誇張。
她開始緊張和害怕了,也有點慌亂了。
這種慌亂,她對其他人不會有。唯獨對那個人,只要一想到,就會有那樣的不知所措。
-
室友們吃過晚餐後,打算轉去旁邊的小酒館。
海邊的風吹來,白天空氣裏的燥熱,在此刻消散。難怪那麽多人會在夏天的時候去海邊。
入夜後真的特別舒服。
今晚的莫城菜非常地道,幾個人吃得很盡興。
訂民宿的室友叫樸其,剛吃過晚餐,她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定酒店的軟件上給出五星好評。
目前還沒有一家民宿,是讓她這麽滿意的,出了餐廳她就說,“以拂可是地地道道的莫城人啊,今天晚上的莫城特色菜,她沒吃到,有點可惜。”
寝室長莫傾接過話:“但剛才老板說,給她留了一份的。就是不知道她現在起了沒。”
另外一個室友比較社恐,話不多,名叫惠欣。經常都是她們幾個人說什麽。她都是附議的那一個。
“留了的話,晚點也沒事吧。”
“但感覺今天的以拂有點不太一樣哦。”樸其掩嘴笑了笑。談過那麽多段感情的她,還是比較敏銳的。
寝室長笑着說:“也許吧。”
惠欣沒有多大的反應,她對情感不太感興趣。
平常除了學習專業知識以外,就是打游戲追劇。比起現實生活中的人,她更喜歡追紙片人。
用她的話來說,現實生活中沒一個好男人。
唯有紙片人讓她心動。
“走吧。”
“咱們去酒館坐坐。司機大哥極力推薦的呢!”
幾個人走後,施曉剛好從餐廳的門口出來。
她腳下的步子頓了頓,似乎在想些什麽,但又好像只是停頓一下,接着也轉進了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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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館很熱鬧。
除了民宿的客人外,還有一些其他來客。
有些是當地居民,也有些是過來旅行,沒住到這邊民宿的。總之,只要來這邊旅游的,都會來一趟酒館。
酒館跟日本居酒屋的風格有些像,昏黃燈光,恰到好處的音樂。适合三三兩兩幾個朋友過來小坐,聊聊近況。
酒館還配有海鮮,但一般都是要提前預定才可以吃得到。
這裏的酒大多數是當地居民自己釀的,燒酒、米釀,桂花釀都有。威士忌那些國外的調酒,有是有,但不是主要特色。
在很久以前,施曉就想要開一家這樣的酒館了。
賣的酒都是純手工釀的酒,幾個朋友聚在一起,歡喜甚是。
施曉日常穿搭基本上都是一席長裙,波浪卷的長發,散開在肩膀兩邊。烈焰紅唇,搖曳生姿,盡顯妩媚。
不少來這邊的客人,都是沖着她來的。只不過真的見到本人,話都不敢說。
早有耳聞施老板的美貌,都以為說的誇張了。
可只有在見到本人的時候,才知道,她本人比照片更好看。
皮膚白的通透,眼睛灼灼有神。
細長的腿藏在長裙之下,令人遐想非非。
寝室長莫傾剛落座,看到施曉從門口進來的時候,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
“這個美女姐姐,該不會就是司機師傅一直說的他們的施老板吧……”
“長得太漂亮了吧!”
“而且超級有誘惑力且迷人。”
樸其也盯着來人看。
她也很漂亮,可是在見到施曉的那一刻,說是黯然失色也不為過。
施曉身上那種淡淡然隔絕周遭一切的氣質,無人能及。
沒辦法用一個形容詞去定義她,說她性感妩媚,但她眼神盡顯清冷。說她清冷不染塵埃,可她一笑,提起裙邊走兩步時,卻又搖曳生姿。
就她往那裏一站,周遭一切仿佛都暗淡下來了。
“而且她說話的聲音還特別好聽啊。”樸其呆呆地說。
施曉進門就和客人打招呼,她說話的時候,目光會一直跟随對方。很有禮貌和涵養。
這個姐姐,可是斬男又斬女啊。
“以拂肯定後悔了。”寝室長莫傾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話,其他兩個人都沒有聽懂。
她搖搖頭說,“不過沒事,等會以拂就該來了。”
出門前就喊她,要帶着吊帶裙。
要穿的火辣一些,去海邊不就是盡顯身材的時候麽。
她倒好塞了一堆平平無奇的衣服,看她今天聽到這個施老板的反應那麽大,兩人肯定有什麽過往。
莫傾竊笑。
她這個室友,過去的幾年裏都過的太佛系和淡然了。
還一直以為是修仙一族,現在看來,其實不然。只不過是因為年少時,見過太過于驚豔的人,以至于往後的很多年裏。
都再無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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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舒以拂看着眼前的牛仔褲和短T嘆了口氣——
就這樣穿吧。
反正這麽多年沒見,她也不一定會認得自己。
也沒有想過能在她面前多出色,本來自己就平平無奇啊。
只是心裏還是會有一種很難以形容的感覺,讓她莫名覺得委屈。她一直都以為,這麽多年都過去了。
自己再面對她時,應該不會有那麽強烈的反應的。
可現在她還沒有見到她,只是聽到她的聲音,知道她在這裏。就已經亂了心跳。
甚至腦子裏想的全部都是她。
好沒用,一點都不争氣。
蘇以拂酸了鼻子。
在她肚子郁悶的時候,寝室長給她發來了簡訊。
她說:“我的行李箱裏,給你帶了一條淡藍色的吊帶裙。那是買來準備給你當做生日禮物的,但現在情況特殊,你可以提前使用。”
“還有背包的邊上有口紅,是樸其送你的畢業禮物。”
“那條手串,是惠欣給你編的。”
“我們幾個在小酒館,你醒了收拾下,就過來吧。”
“我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