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087章 第 87 章
今天的白鷺洲沒有喝酒, 少了酒精的催動,她的理智總還是壓在所有思緒的上面。盡管池柚的這句話,已經在她的心裏掀起滔天巨浪。
池柚不再叫她老師, 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還說,想被她親。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 才抑制住眼底的波瀾, 輕輕問一句:
“合适嗎?”
“柴姐姐已經和我說清楚了, 她和我恢複普通朋友關系,這三個月提前結束。我沒有相親對象了,也不會再去和別人相親。我也不出國了, 留在雲州,以後就做一名入殓師。”
池柚簡潔地解釋明白。
“你不用忍了,我也不用忍了。可以親我嗎?”
白鷺洲開口,還想問什麽。
池柚打斷了她:“詳細的我後面再和你慢慢解釋, 就現在, 可以先親我嗎?”
白鷺洲顫抖着嘴唇,眼眶不知何時紅了。
她再也說不出其他話,緩緩向池柚走了一步,右手撫上池柚的側臉。
風會吹來雪花。
朝陽會撕開黑夜與明月的帷幔。
流動不息的愛意會攜來高遠天空中的白鷺, 在盤旋過四季春秋後, 終于降落汀州。
白鷺洲微微彎腰,一點一點小心地俯過去, 凝視着池柚清亮的雙眼。
很慢, 很慢地湊近。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她的吻, 終于極輕地落在池柚的臉上。
和她以前握住池柚的胳膊一樣,仿佛一朵雲掠過, 力度小得幾乎感覺不到。
池柚擡手環住了白鷺洲的脖子,偏過臉去,主動親上了白鷺洲冰涼的嘴唇。
池柚閉上眼,想:
接吻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親白鷺洲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她腦海裏出現一個畫面。
蔚藍水泊環繞着的廣闊沙洲,天邊有十二只白鷺飛過,披着霞蔚雲蒸,銜來鮮紅漿果,一顆顆溫柔地放在她的手心。
她低頭咬一口,鮮甜的汁水溢滿唇齒間,漿液不是流入她的喉嚨,而是流入她的血管中。
她曾和莊元寶講解過,人體血液要是被另一種顏料替換,顏料的顏色會滲入毛細血管,顯色在皮膚表層。
紅漿果液的顏色就這樣從她的血管中滲出,浮現在她的臉頰,耳朵,脖子。
于是讓她看起來,也像是變成了一只熟透的甜漿果。
白鷺洲的手在輕柔地揉撫池柚的側臉,她能感覺到那裏變得滾燙。
她自己也一樣。
每一寸皮膚都在火燒般發燙。
這個初次的親吻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也沒有吻得很深,只是嘴唇與嘴唇的觸碰。
不能再多了,再多一點,她們的皮膚會兜不住灼熱的血液。
白鷺洲結束退開時,池柚抱住了她,臉深深埋進她的肩膀,白鷺洲也回抱住池柚的背,溫和有力地将對方環在懷中。
就這麽抱了很長時間,兩個人都沒說話,只是感受着這樣單純的接近。
最後,池柚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悶悶地從白鷺洲肩頭傳來:
“你到底多高啊?怎麽親我,還要彎腰呢?”
白鷺洲似是沒想到,這種時候,池柚的第一句話會是說這個。
她輕笑了一下,說:“170,整。”
池柚:“嗯……”
白鷺洲:“你呢?”
池柚:“前不久才量的,161。”
白鷺洲:“好巧。”
池柚:“什麽巧?”
“我今年過生日後31歲,你今年22歲,我們差9歲。”
白鷺洲的手擡到池柚的腦後,揉了揉。
“我170,你161,也剛好差9厘米。”
池柚安靜了片刻,說:“我還會長高的。”
白鷺洲:“不長高也沒關系,161不矮的。”
池柚:“嗯……”
“今晚,能不能……跟我回我家?”
白鷺洲試探着問。
“我有很多問題,都想仔細問問你。我……不是很确定,我們現在到底……”
啊,才親過就要去白柳齋嗎?
池柚覺得她現在恐怕沒法正常地見白奶奶和李爺爺。
“我不想去白柳齋。”
白鷺洲:“不是白柳齋,是我自己的房子,在電視塔那邊。沒有別人,就我一個人住,不用怕尴尬。”
池柚:“那、有幾個房間啊?”
白鷺洲:“我們可能會聊一整晚,不能跟我一起睡嗎?”
池柚:“不,這……”
白鷺洲低下頭,在池柚耳邊輕輕道:
“明天我給你做飯,好嗎?”
這個賄賂條件聽起來好沒吸引力。池柚自己又不是不會做飯,她做的飯不比白鷺洲差。
白鷺洲:“那不然我們在這裏聊一晚也行。”
就這樣抱着聊,也不是不可以。
池柚:“……算了,我們還是回房間裏吧。”
白鷺洲:“你同意了?”
池柚:“嗯,這兒好冷。”
白鷺洲松開了池柚,順手脫下自己的風衣,披在池柚身上。
池柚擰了下肩,想還給白鷺洲,“我身體很健康,只是有一點點怕冷而已。老師你身體不好,別脫給我。”
白鷺洲眼底微黯:“又叫老師,剛剛不是叫我名字了麽。”
“我……”池柚剛剛沒征得白鷺洲同意,就那樣莽撞地叫了對方大名,還想着自己是不是有點沒輕沒重,“那我可以那樣叫嗎?”
白鷺洲:“當然可以。就像我希望你對我不要用敬稱一樣,我也希望你可以不再叫我老師。”
只是她之前一直沒立場去說這件事。
池柚便開口,又叫了一次:“白鷺洲。”
白鷺洲看池柚的表情,好像有點別扭,輕笑:“沒習慣嗎?”
池柚:“是有點。”
白鷺洲:“你可以繼續在外人面前叫我老師,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再慢慢習慣。”
池柚:“好。”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墓園,來到車前。
上了車,她們往市裏開。
路上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好似都在回味剛剛在墓園發生的事。
等紅綠燈時,白鷺洲的胳膊撐在方向盤上,支着下巴,望着側邊五彩缤紛的燈牌發呆。
擱在下巴上的細長手指摩挲着摩挲着,摩挲上了自己的下唇。
她抿住嘴唇,在掩蓋下悄悄用舌尖掃了一下那裏,然後耳根就開始發紅。淡淡的粉紅直蔓延到脖頸,讓她的一身皮膚看起來像半山水的珊瑚瑩玉。
紅燈還有三十秒。
白鷺洲忽然轉過頭,問:“我可以再親你一下嗎?”
池柚驚訝回頭,“現在?”
白鷺洲:“嗯。”
池柚:“可是紅綠燈馬上就要……”
白鷺洲:“還有二十一秒,來得及。”
池柚愣住,“我……”
白鷺洲用餘光看着紅綠燈牌,“十九秒。”
池柚:“不是……”
白鷺洲:“十七秒。”
池柚被她數得心慌,話都來不及過腦子了:“那那那那那那你快點。”
別耽誤後面的車走啊。
她最怕紅綠燈的時候被後車按喇叭。
白鷺洲俯身過來,單手撈住池柚的後脖頸,側頭在池柚的嘴角短促地吻了一下。
這次她稍稍用了力,離開時,還發出了不弱不響的親吻聲。
她親完以後,池柚捂着燙紅的臉縮遠了,只敢看車窗外,不敢再回頭。
白鷺洲在紅燈倒計時結束時準點啓動了車子。
“我後天也給你做飯。”
她試圖為她剛剛的行為做出補償。
池柚:“你、你這是獎勵我還是獎勵你自己?”
白鷺洲:“嗯?”
池柚:“你後天也給我做飯的意思,就是讓我明晚也睡你家啊。”
白鷺洲:“那你明晚可以睡我家嗎?”
池柚:“老師你不要得寸進尺。”
白鷺洲:“……”
池柚改正:“白鷺洲你不要得寸進尺。”
白鷺洲打心眼兒裏覺得自己沒有得寸進尺。
她只是想讓池柚多留一晚,又沒有把心裏更過分的想法說出來。
到了楓江林邸,白鷺洲在車庫停好車,帶着池柚上樓。
進了家門後,白鷺洲給池柚拿了新拖鞋,問:“是不是沒吃晚飯?我去給你做。”
池柚:“我去做吧,你這幾天太累了。”
白鷺洲正想推拒,卻想到除了曾經的一盤隔夜土豆絲外,自己好像還沒吃過池柚做的正經飯,便點頭:“那你做飯,我去熬藥。”
池柚:“熬藥?”
白鷺洲:“我要喝的中藥。”
池柚:“你教給我,下次我幫你熬。”
“行。”
白鷺洲沒有和池柚争,她想到池柚幫她熬藥的樣子,心裏裂開了一條流着暖意的縫隙,她不想用理智填補它。
白鷺洲帶池柚進到她那個大得吓人的廚房,分區給池柚介紹東西都放在哪。
給池柚講這些很方便,不需要重複贅述,只要大略說一遍,池柚就可以把這個廚房直接立體複刻進她那優越的大腦。
之後兩個人站在廚房裏,一個做飯,一個熬藥。
池柚在做飯的間隙順便觀察了白鷺洲的熬藥方法。白鷺洲知道池柚看兩眼就能學會,而且池柚專心想事情的時候不想聊天,就只是背對池柚慢慢熬藥,一言不發。
很奇怪,她們明明是第一次做這種類似于同居才做的事,可就是感覺相處得異常默契,完全不用再磨合什麽。
白鷺洲等* 待池柚做完飯後,見她不忙了,才開口:
“在我們聊更多之前,我想先問明白一件事。”
池柚端着油焖大蝦,停住走向餐廳的腳步。
“什麽事啊?”
白鷺洲幫着端了剩下的一盤清炒菜心和一碗雞蛋湯。
“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嗎?”
?
池柚疑惑地歪着頭想了想。
她似乎很不解白鷺洲怎麽會問這個問題。
“那不然,我為什麽讓你親我?”
還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