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帳篷外的腳步聲清晰可聞,水霜簡側耳細聽,低首嘲諷的笑,這麽快就忍不住了。
簾子被人拉開,大片的陽光跟着闖入,原本昏暗的空間變得亮堂了許多。
女人的身形顯露而出,水霜簡淡然的挑起笑容。懶散的雙手環抱,凝視女人的面容。
“大人此番前來是有何事嗎?”時舒塵擡手,恭敬的詢問。
女人賞給她一個眼神,極度敷衍:“明日休息一日,大會的項目推至後日,我特來通知一聲。”
說完,她便不顧時舒塵的目光,一步步的走向水霜簡,輕佻的伸出手,想要觸碰人的下巴。
水霜簡手臂上移,擋住女人的手,平視她,只言一句:“夜色還沒來臨。”
女人心領神會的點頭,滿不在意:“有何要緊?”
水霜簡歪脖,嫣然一笑:“我還沒準備好。況且,此處不妥……”她看了眼身旁的時舒塵,示意女人還有其他人在。
女人瞥了眼時舒塵,也不再強求,笑吟吟的勾住水霜簡的束腰,往自己身前帶,語氣低緩:“今晚,來我這。”
水霜簡眼中的厭惡一閃而過,點頭同意。
時舒塵瞧着女人的動作,嗜血的殺機環繞在她的周身。随時能斬斷女人的所有生機。
在女人走後,水霜簡垂下了眼,簾子閉合,帳篷歸于昏暗,她一言不發的站在那,隔着簾子望向外面的世界。
時舒塵抿唇,靠近水霜簡:“前輩。”
水霜簡擡眸看她,冰冷的眸子一點點柔和起來,她頗為嫌棄的扯下腰帶,将外衣脫去,換了身衣服。
眉宇間的嫌棄絲毫不加掩飾,薄唇微張:“髒。”
是對那女人觸碰自己衣物的評價。
時舒塵掃了眼換下的衣物,目光重新凝視水霜簡:“前輩既然如此嫌棄,又為何……”她欲言又止。
水霜簡穿戴整齊,輕笑一聲:“為何答應今晚去見她?”她摸着自己的唇珠,似乎笑了一下:“我有說見她做何嗎?”
“活不了多久的人,絕望前的最後一點歡愉。”
時舒塵瞬間明白了許多,她揮動衣袖,緊張的開口:“前輩是要。”她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水霜簡被她這副樣子逗樂了,原本的煩悶短暫的消退,她随意的站着:“嗯,的确是這樣。”
時舒塵眸子睜大,扭頭看了眼門簾的位置,見那裏并無動靜,輕舒了一口氣,小聲提醒:“前輩,她可是神耀宗的人,若是出事了,您躲不了。”
水霜簡裝作為難的樣子:“可是她若還在,今晚,我恐怕……”
她邊說邊觀察面前人的神色,見她又一開始的猶豫不決,到後來慢慢的堅定下來,忍不住輕笑一聲。她走進一步,雙手搭在她的雙肩,語氣輕松:“不會有事的。”
時舒了眼尾紅了些,昏暗的光線下看的并不清楚,她眨巴眨巴眼睛,肯定的點頭,重複一遍:“不會有事的。”
是夜,水霜簡被女人派過來的人帶走了,時舒塵擔憂的拉住水霜簡的衣袖,抿唇不語。
水霜簡挑眉,輕柔的拉開她的手,眉目淡淡:“早點休息。”
出了帳篷,水霜簡的雙目被人蒙住,周遭的一切被人用靈力阻隔。是在防範她知道具體的位置。
水霜簡心中冷笑,心念一動,那層阻隔化為虛無。
時舒塵站在帳篷內,面色陰沉不定,再沒有了擔憂與緊張。
牧啓進入,低頭不敢看她的臉色:“主,需要去看看嗎?”
時舒塵背過身去,指尖在眼中劃過,億萬星辰閃耀其中,面前出現一副畫面,赫然便是現在水霜簡的情況。
水霜簡一路蒙着眼,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浮現,身側的腳步聲絲毫不加收斂,噠噠噠的響着。
“還沒到嗎?”她突然間開口。
腳步聲停住了,那人似乎是嘆了口氣,又笑了一下,好意提醒了一句:“小心點。”
水霜簡指尖在黑布上滑過,不解的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為何這麽說。”
腳步聲又響了起來,為自己的多言懊惱,沉默良久那人都沒有說話。
水霜簡唇角的笑意更加明顯,好心情的記住了那人的氣息。
蒙着的黑布別人扯掉,女人的臉放大在她的眼前,濃烈的香味侵襲着她的大腦。水霜簡偏頭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
“換衣服了?”女人遞過一杯茶水,歪着頭:“我記得白日見你時,穿的是淡綠色的。”
水霜簡兩指夾住,取過茶水,仰頭喝下:“自然是要換一身幹淨的衣物。”
女人看着她一口飲下茶水,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她按住杯口,茶杯滑落,摔在純白的毛毯上。
“倒是有心意了。”
水霜簡不着痕跡的彈了一下剛才拿杯子的手,往旁走了兩步,斜坐在椅子上,直白:“現在不開始嗎?”
女人輕啊了一下,走近她,彎下腰,雙手撐住椅子的把手:“開始什麽?”
水霜簡笑出聲,修長的手指勾住女人的衣服,眼神朦胧神秘:“你說呢。”
“咔嚓。”帳篷內,距離時舒塵不遠的木質物體碎裂開了,慢慢的分解,變為一堆木屑。
牧啓站在那,大氣都不敢出。
女人喉嚨滾動,呼吸輕緩了些許,她身子靠的更近了:“幫我解衣。”
“開始前,我總得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吧。”水霜簡手依舊把弄女子的衣袖。
“許靈。”女人很快答。
“許靈?”水霜簡挑眉重複,手放了下來,身子正坐了些:“神耀宗來了多少人?”
許靈眉頭一皺,還是耐着性子:“這些,你不需要知道。乖,做我們該做的事情。”
水霜簡閉了下眼睛,長睫顫動,手中出現一跟短棍,她手腕轉動,推開撐着椅把的雙手,站起身子。
“你做什麽?”許靈的聲音更加不耐煩了。
水霜簡目光沒有聚焦,盯着某一處看:“我怕壞了神耀的萬年聲譽。”
許靈以為她是覺得和自己,是高攀了。
“身為神耀宗人,便應該知曉,神耀宗的一些準則。我并不記得,有哪一條允許神耀弟子仗勢欺人。”水霜簡緩緩敘說,妖豔的笑容沒有一刻停下。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在木棍上,端莊的面容分明刻着一股冷意。
許靈明顯感受到一股子的寒氣,她心中一緊,在這人的身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烈的心驚。她本能的往後退了一小步,舌尖抵住下颚。
她掩飾般的按住後勁:“神耀宗的宗門戒律豈是你們宗門外人可知的。”
“是嗎?”水霜簡垂眸,低低的笑了一下:“這樣啊,想來是我多憂了。”
許靈也是松了一口氣,她神情緩和了下來,全然沒有了一開始的興致。
她坐在了水霜簡一開始坐的椅子上雙腿交疊,下巴撐着手背,空閑的手對着水霜簡勾了勾:“過來。”
水霜簡不動一順不順的看着她:“你不好奇我叫什麽嗎?”
許靈沒有多大的興趣,她敷衍一句:“那說說你叫什麽?”
水霜簡手中的短棍歸為虛無,她雙手負立于身後,身姿挺拔:“水霜簡,我的名字。”
許靈點了點頭:“嗯,名字很好。”
水霜簡心中了然:“身為神耀宗的人,你就不覺得這個名字很熟悉嗎?”
許靈聞言,這名字的确好像聽人說過。
看着這樣的水霜簡,又有了剛才心悸的感覺,她蹭的站了起來,目光死死的盯着水霜簡:“你到底是誰。”
水霜簡瞳孔的顏色開始變淺,淡淡的綠色浮現而出,她拇指摩挲着指節,修長白皙的手指随之充血,變紅。
她沒有回答許靈,而是一本正經的:“不是說了我的名字嗎?”她疑惑:“你不知道嗎?”
明明是輕柔的質問聲,許靈卻是脊背發涼,隐隐有不好的預感,她想要呼叫人,可是嘴一張,發出的聲音小且輕。
她不敢置信的捂住喉嚨,面上被恐懼籠罩,雙瞳放大:“你究竟是誰?”
她開始後悔今日讓水霜簡來了。明明還是挂着笑意的人,此刻在許靈的眼中,是這般的恐怖。
“你,你想做什麽?我可是神耀宗的人!”許靈看着一步步朝自己手來的人,顫抖着往後退,還妄圖拿神耀宗這三個字吓對方。
“神耀宗的人?”水霜簡低笑,好像聽到了莫大的笑話,壓制不住的聳動雙肩。
“神耀宗有你這號人嗎?”水霜簡不知是在詢問誰,她神情有苦惱以及一絲奚落。
手中流光出現,一本冊子出現在她的手中,她看了眼許靈,然後翻開冊子,一目十行。
“你在看什麽?”許靈聲音微弱。
水霜簡頭也不擡:“你不是說你是神耀宗的嗎?”
“本尊看看,假冒宗門之人,是個什麽處罰。”
許靈這一刻,再也繃不住了,她朝着門的方向跑去,然而,一道無形的力把她拉扯了回來,水霜簡含笑揮手:“跑什麽?”
“你,你是神耀宗的……”許靈在極度恐懼下,頭腦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她終于想起“水霜簡”這三個字代表的身份了。
“尊上……”許靈全身脫力,絕望的跪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