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第 26 章
在步理的忽悠下,女主人指使女鬼拉開了窗簾。本以為會天光乍破,沖破屋裏的黑暗。然而并沒有太大作用,就如步理提到的,那一棵挺拔的梧桐樹在“汲取”屋裏人的生氣。
郁郁蔥蔥的梧桐樹遮蓋住了光線,屋裏雖不如之前昏昏沉沉,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屋外晴天朗朗而屋內陰沉密布。
步理眉心直跳,太陽對鬼的震懾力雖然不強,但好歹有個削弱作用,可是現在……
這一單接得有點虧啊。
步理沉默久了,女人等焦灼了,“大師是需要我現在就聯系人來砍樹嗎?”
一句話,瞬間多了七八雙眼睛看向步理。
步理心頓時被提起來,懸着。
“不用,還是先看看小少爺的情況。”
臉不紅心不跳,步理穩住聲音,搖頭拒絕。
聲音落下,暗處回歸了平靜。窗邊的女鬼眼球滴溜溜轉又轉,而後晃悠悠走到女主人身邊,伸出了自己鐵青的手。
女主人借勢又倚靠住女鬼,有些魔怔,“好的,聽大師的,大師說什麽就是什麽。”
小鬼又往上爬了爬,手已經伸向了女主人的眼睛。
這是快死之相。
步理像是無意地一瞥,随後他面無表情移開了視線,“我需要一斤白酒,二兩大米,三根佛香,四鼎香灰,五根柳枝……酒要三十年的老酒,米要生蟲的腐米,香要寺廟的陳香,灰要祭壇新燃的煙灰,柳枝、”
說到“柳枝”一詞,步理的聲音明顯一頓,尾音顫了又顫後,空氣一片寂靜。
隽寧沒有在咬他了,轉而……
在舔他!!!
濕潤的觸感,帶着絲絲涼意,酥麻從尾骨而生,直擊步理的天靈蓋,一股難言的感覺爬上骨頭,只覺得空氣燥熱起來。
步理緊抿雙唇,手指蜷縮在一起,渾身緊繃着,忍耐着想要把身上鬼薅走扔掉的想法。
“大師”
步理回神,微笑,“柳枝要此去向西千米外河中央樹頂的嫩枝。”
女主人若有所思,步理神經緊繃着,努力維持面上的微笑,隐藏着身上的異樣。
趴在脖頸處的隽寧,腦袋懵懵的,嘴裏的肉突然硬了幾分,不明所以,他張開嘴咬了上去。
左右磨一磨,想要搞懂為什麽和剛剛不一樣了。
“唔。”
步理耳廓爬上一層淡淡的粉色,脫口而出的悶哼聲讓步理整個人下意識警覺起來,心髒砰砰砰跳個不停,油然而生的一種隐秘的刺激感幾乎要講步理的理智吞噬而盡。
“大師可是有什麽難處嗎?”
步理搖頭,“這些東西準備要一些時日,等準備好打這個電話聯系我。”
他掏了掏口袋裏的卡片,遞給了女主人。
然而,女主人沒有動,接過去的是女鬼。
當指尖相碰,冰寒的觸感襲來時,步理驚覺後退已經來不及了。
面前的景物似漩渦一般扭曲起來,女鬼的頭旋轉起來,四周的聲音消失,整個天地安靜了下來。
步理想,隽寧真是個禍害精。
又想,他可真是個倒黴蛋。
“郎君準備好了嗎?”
悠揚清脆的叫喊聲傳來,隽寧視線內開始清明,所有的景物逐漸明朗起來。
瞳孔聚焦,目光所及都是紅色。
大紅色的囍字,兩邊是跳躍的燭臺。
“郎君,還沒準備好嘛?将軍已經在外面了。”
催促聲裏帶着喜悅,步理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紅色衣袖。
這是……嫁衣
意識到自己被拽入幻境,步理太陽穴直跳個不停,他立刻站起了身,随着他的動作,身上的銀飾叮叮當當的響個不停,在安靜地房間裏分外悅耳。
悅耳到步理心裏髒話罵了一輪又一輪。
步理擡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只有濕潤的一片,以及齒痕。
脖子上的鬼丢了。
步理只覺得頭疼,轉念想到隽寧都能咬他,甚至能讓他感受到……唾液,想來是只大鬼,死不了。
或許,他現在更應該擔心自己。
後知後覺,步理開始尋找起自己的符紙。
不出所擔心的,符紙跟着自己的衣服一塊消失了。
步理洩氣,屋外的催促聲越來越急,聲音裏的喜悅也轉變為了焦灼,但是,卻沒有絲毫想要打開門的意思。
步理挑眉,這房間好像只要他不出去,任何人都進不來
想到這裏,步理坐回了床上。
屋外的催促聲越來越小,到最後,徹底安靜了下來。步理凝神聽了一會,沒有任何的聲音,而後他幹脆直接躺到了床上。
床邊的簾幕也是紅色的,床的中央懸挂着平安結。紅色的珠子被包裹在中間,像是一個心髒,紅色的線頭一圈又一圈纏繞着它,看起來小巧精致。
步理看着,總覺得喜歡,索性坐了起來,近距離觀察起來。
“吱呀——”,門被推開。
步理警覺回頭看去,走進來一位身着朱紅喜服男子。男子頭戴銀冠,腰系玉佩,足蹬錦繡革履,衣袍上的金色鳳凰展翅高飛,只留下一個背影,盡顯高貴與華麗。
步理第一個念頭,對方好有錢。
“怎地不應聲”
男子開口,清爽朗潤的聲音落入耳中,步理順勢視線移到男子的臉上,金色的半臉面具遮蓋住半邊的臉,金色和白皙形成鮮明的對比。面具上與衣袍上的鳳凰不同,這一只張揚而肆意,昂首挺立。
有點熟悉。
這人的臉有些熟悉。
步理一時間想不起究竟像誰。
思索之間,男人幾步走到了步理身邊。步理瞳孔猛然變大,下意識爬起來想要逃跑,然而,卻被男人率先一步摁入了懷裏。
頭猛然撞男人,除了疼,還有刺入骨髓的陰冷。
步理想,果然是鬼。
想要掙脫,天旋地轉間,步理整個人被推到了床上,衣服被人,哦不,被鬼探入。涼氣入體,步理被驚了一個激靈,眼神裏浮現出俱退之意。
“不就昨晚鬧得比較過,連堂都不想拜了,真是嬌氣……”
男人嘟囔着,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過分,步理此刻已經聽不清男人在說什麽,滿腦子都是——
真特麽要命。
“弄完了,得去拜堂,知曉不”
話音落地,衣服也已經被解開,男人蹲下身子,面具被取下放在一邊。
冷……熱……
步理悶哼一聲,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致使他的腦子混沌不堪。
他躺* 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平安結。
平安結晃蕩着,晃蕩着,耳邊除了吞咽聲,還夾雜着銀飾碰撞的聲音。
空氣仿佛被炸開般。
淚,從眼眶而下。
——爽的。
步理緊緊揪着被褥的手洩了幾分力氣,整個人徹底躺下,懵圈地看着平安扣。
平安扣不晃了。
步理想……
—
堂還是拜了,随着“夫妻對拜”一聲落下,步理彎下的腰被人扶住,随後被人帶着往後退了一大步。
“步理,你還真和一只鬼結婚了?”
熟悉的聲音響起,步理側頭,攔腰的人正含笑看着他,眼神裏卻沒有任何高興之意。
是隽寧了……
步理遲緩的意識到,他好像與一只鬼拜了堂。
!!!
我滴祖師爺啊。
我把我自己賣了出去!
理智回歸,伴随而來是灼心的痛苦,步理伸手推了推隽寧,想要離開。
然而,并沒有推開,反而惹得身邊的人更為用勁,像是要把腰給攔斷。
歡樂的場面,因為這一意外,徹底安靜下來。
“松開!”
聲音帶着惱怒,後者才松開了手。
“你是何人?”
熟悉的感覺過甚,伴随而來的是深深的抵觸,男人的眼神多了些殺意。
步理站穩了身子,眼神複雜地看向男鬼,這一切太過于荒唐了,以至于,腦袋瘋狂運作下,他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麽同意了。
那面具之下,是和隽寧相同的臉。
一模一樣。
“我?”
隽寧挑眉,看向步理的眼神突然缱绻起來,那滿是情誼的眸子,像是要把人溺斃。
步理打了一個寒顫,身形後退一步。
隽寧像是沒看到步理的惡寒,伸手扯住步理的胳膊,看向了男人,“很顯而易見不是嗎?”
男人皺眉,對于隽寧的抵觸,讓他不敢向前。
但,周圍的鬼魂早已經蓄勢待發,蠢蠢欲動。
“三郎,你莫不是忘了你同我說的話”
眼看僵持不下,男人将視線落在了步理身上,明亮的眼眸似乎多了淚,波光漣漣,滿是哀愁。
步理瞅了幾眼,可以錯開視線,沒有言語。
反倒是隽寧,像是宣告主權一樣,雙唇輕碰,不要臉的話脫口而出,“哪來的三郎,這是我的夫郎,跟你沒關系。”
步理:……
“不是嗎?”
隽寧側頭望向步理,滿含深意忘了步理一眼,眼裏明明晃晃的警告之意。
為了小命,步理點頭,似同意隽寧的說法。
“你不是我的三郎怎麽可能不是”
三句話,男人好像只聽懂了第一句話。
怎麽會不是呢?
不可能不是的!
“你就是我的三郎!”
随着一聲怒吼,男人向前一大步,伸手就要去扯步理,然而,隽寧一個擡手,握住了男人的手,制止了男人的動作。
步理下意識往隽寧身後躲了躲。
而這一幕刺痛了男人的眼睛,喃喃自語化為仰天長笑。随着聲音擴散,四周的鬼魂紛紛互相殘殺起來。
“你不是,你不是我的三郎!!!”
似哭似笑,蘊含着無盡的悲怆。
步理的心頭一顫,胸口悶悶的。
“我的三郎不會躲着我,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