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喜歡你
第22章 我喜歡你
到了寝室之後,顧遠柏才重新點亮手機屏幕,見沒有新消息,便又将手機放在另一邊,帶着洗漱用品進了浴室。
南方的浴室都不是大澡堂,而是由一個個隔間組成。一開門,吵吵鬧鬧的聲音便撲面而來,白色的霧氣升騰起來,整個浴室都是濕漉漉的,帶着潮濕的味道。
顧遠柏随便進了一間,脫下衣服,打開花灑,讓水流沖過他的身體。都說洗澡能夠有效放松人的身體,但出了浴室後,顧遠柏卻還是覺得自己的胸口結着一股悶氣,不上不下地卡在那裏,難以忽視。
換好衣服,收拾好內務,見還有點時間,顧遠柏又坐回到自己的桌前,看之前沒有看完的論文。剛洗澡完,他的身上還帶着一股濕氣和沐浴露的香味,整個人的眉眼竟然也因此柔和了幾分。
明天便是國慶假期的第一天,章天和許易年都是本地人,早早地拿着行李就走了,林森與本就很少回寝室,現在四人間的寝室只剩下了顧遠柏一個人,他卻不覺得冷清,反而更加自在。
顧遠柏看了一會論文,又起身走到飲水機面前接水,他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之後,才重新坐下來。看完手中的這一篇論文,顧遠柏本想繼續看下一篇,卻發現電腦右下角微信的小圖标在閃動。
滑動鼠标,點開微信,邬夏終于給他發來了消息。那一刻,不知為何,顧遠柏有種身為囚犯,等待已久的審判終于來臨的感覺。
他的喉嚨又幹起來,顧遠柏卻沒有馬上喝水,而是點開那條消息,看邬夏發來的內容。
邬夏:國慶有時間嗎?國慶之後我還有其他的作業,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趁着國慶假期把主題和第一版內容先定下來,之後再作修改。
是很正常的語氣,很正常的內容。
于是,顧遠柏回了她一個:“有。”
提示聲響起,邬夏又發來一條消息:“好,就明天下午圖書館旁邊的咖啡店那裏可以嗎?”
顧遠柏緩緩打出一個:“可以”。
邬夏沒有再發來消息,兩個人的聊天頁面止步于此,顧遠柏關掉微信,又看了一眼時間,便一起關掉了電腦,熄燈休息了。
等躺上床,顧遠柏才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忘記再喝一口水了,他的喉嚨還是澀澀的。
這沒有關系,他想。
*
第二天一早,生物鐘喚醒了顧遠柏,他照常地起床、洗漱和吃飯,只是原定的計劃當中多了一項任務,和邬夏一起準備模塊課的小組展示。
約定的時間是下午,所以整個上午顧遠柏就待在寝室裏面,修改他的論文。一早吳宏宇便将新的修改意見發給他,顧遠柏便又開始邊修改邊查找新的資料。
吃完午飯,顧遠柏便開始往約定好的地點那邊走,路上,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忽而響了響。顧遠柏拿出來一看,還是沉默地接起來。電話一接通,那邊的聲音便通過話筒傳了過來:
“遠柏,國慶什麽時候回家啊?”
顧遠柏抿了抿唇:“有點忙,還不知道。”
“哦哦,那好吧。你就先把吳叔叔帶你的那篇論文先完成了,知道嗎?其他事情先放在一邊,畢竟你這篇論文還是能早點發表就早點發表。”
“嗯。”
“還有,今年的實習我給你找好了,保研之後的導師我也還在看,定下之後再跟你說。”電話那端顧母還在念念叨叨,關心到顧遠柏學習和工作的方方面面。
“好。”顧遠柏握着手機的手捏緊幾分,“我知道了。”
“嗯,那就先這樣,我還要做實驗,挂了。”
耳邊傳來嘟嘟的兩聲,顧遠柏将手機放下,心緒卻還停留在不久之前。國慶假期本是一家人團聚的好時候,但她們都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從來沒有一家人的活動,除了應酬。
顧遠柏垂下眼,盡量讓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将注意力放在接下來的任務上。到了咖啡館之後,顧遠柏一進門便看見了邬夏,她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正在敲打着鍵盤,黑色的長發自然地披散在她的肩膀兩側。
顧遠柏走過去,在邬夏對面的位置坐下。直到這個時候,邬夏像是才意識到他的存在,問了一句:“你來了?”
“嗯。”顧遠柏放下背包,拿出電腦,沉沉地應了一聲。
邬夏這才從電腦中探出頭來,她停下原先手上的所有動作,将目光落在對面的顧遠柏的身上。過了一會,還是邬夏先開了口:“我想了想,還是做你原本的主題吧,你之前有哪些思路?”
顧遠柏便将自己先前的想法和準備說了出來,說完之後,顧遠柏才發現,在這次和邬夏較為正經的見面當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陣莫名的緊張。
邬夏穿着一身款式簡單的黑色裙子,外面淺淺地披着一件白色外套,整個人都處于慵懶的狀态,偏眉目還是清澈明晰的,她的那雙眼眸正在一動不動地注視着他,這讓顧遠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一瞬間,他仿佛回到了昨晚,喉嚨又開始忍不住發幹和泛癢,那股悶氣又卷土重來,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顧遠柏躲開邬夏的目光,假裝自己在看電腦上的資料。
邬夏沒拆穿他無聊的小把戲,聽完顧遠柏的初步講述之後,她便就着自己之前做過的功課,做了一些補充和探讨。
“這樣也可以。”顧遠柏應着,将補充的要點記下。
邬夏看了他一眼,做最後的準備:“嗯,那前面幾個要點你來負責,後面的就歸我。我們先各自找資料,準備內容,之後再作整合和修改。”
“好。”
任務分工完成,邬夏呼出一口氣,端起手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笑意盈盈地看向顧遠柏:“沒想到最後還是我們一組,之前做的努力倒是白費了。”
努力?什麽努力?
有那麽一瞬間,顧遠柏想直接去問邬夏她這句話的意思。顧遠柏并不傻,相反他還是有點敏感。邬夏之前的忽冷忽熱以及今天的态度仿佛都在提示着顧遠柏,難道她是為了要和他組隊才作出那些舉動的嗎。
那些舉動中,甚至包括了親吻。
這算什麽?
在邬夏的眼中,感情就像是一場游戲,她從來都是随心所欲。開心的時候便逗弄他,不開心的時候又要和他做回不冷不熱的同學。
想到這裏,顧遠柏的眼眸不受控制地沉下去,裏面湧動着隐隐的氣憤。他生氣的是邬夏随意的态度,更氣自己胡思亂想,差一點就要中了她的道。
見顧遠柏不語,邬夏又開口打趣着他:“顧同學,你在想什麽?我之前可不是為了和你組隊才親你的。”
顧遠柏沒想到邬夏居然會直接将那天的事情說出來,他迅速出聲,像是制止,又像是惱羞成怒:“沒有。”
邬夏只是笑笑,但到底沒有将話繼續說下去,她慢慢地品嘗着手中醇香的咖啡,但目光一直流連在顧遠柏的身上,讓顧遠柏如坐針氈。
“我先走了。”顧遠柏收起電腦,終于還是忍不住離開,那種面對邬夏的無力感再次襲向了他,他只能選擇躲開。
邬夏放下手中的杯子,顧遠柏的身形随之一頓。看到這一幕,邬夏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她沒有對顧遠柏的離開發表任何意見,而是随意着問:“顧同學怎麽國慶還待在學校?”
顧遠柏的回答難得帶了點刺:“邬同學不也是?”
邬夏不置可否,她收起自己的電腦,淡淡地說:“我好了,一起走吧。”
這超出了顧遠柏的計劃,他應該早點走的,而不是站在那裏和邬夏廢話。在邬夏的這番話下,他先前所有的舉動倒都變成了他在刻意等着她一起。
顧遠柏沒有再說話,他直接走開,邬夏則是跟在他身後。兩人就這樣出了咖啡館,走在外面的一條小路上,一直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顧遠柏。”邬夏忽而出聲,極其認真地喊着他的名字。
顧遠柏隐隐覺得有地方不對勁,但腳步已然停下,他只能回頭望去,盡量用冷漠的語氣去回答:“怎麽了?”
邬夏又走過來,盯着他看,語出驚人:“我不是為了和你組隊才親你的。因為喜歡你,才會吻你。”
喜歡。
顧遠柏只覺自己耳畔一嗡,其他聲音瞬間都消失不見,只有邬夏的聲音在其中回蕩着。周邊的陽光一下子變得無比炙熱,照的他額間出汗,渾身冒着一股熱氣。
邬夏又踮起腳,湊近他,在他的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
她笑着說:“就像現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