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組隊
第21章 組隊
章天哪裏拉得住許易年,不過幾個眨眼的功夫,許易年就已經站到了顧遠柏的身邊。
這是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啊。
章天忍不住想,大腦裏的八卦和興奮因子已然開始劇烈運動着,但在看見顧遠柏那張冷冰冰的臉後,章天所有的心思都消失不見了。
顧遠柏和許易年這算哪門子的情敵?顧遠柏都不喜歡邬夏。
許易年眯着眼睛,盯着顧遠柏看了一會,才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顧遠柏還沒應答,站在他身邊的男人忽而嗤笑一聲,聲音幽幽:“合着我變成隐形人了?”
這時候,章天和許易年循聲望去,才看見了顧遠柏身邊的林森與,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顧遠柏一看就是來找林森與的,他就說顧遠柏不會随随便便就出現在酒吧裏面。
章天松了口氣,拉着許易年,替他解釋:“哈,我們倆喝酒呢,他喝多了就這樣,別介意啊。”
“沒事。”
林森與微微一笑,讓人看不出具體情緒來,顧遠柏的臉上更是沒有表情,在酒吧變換的燈光下,看起來還怪瘆人的。
章天無意識地打了個哆嗦,就要将發酒瘋不成的許易年給帶走,結果拉了好幾下,許易年愣是牢牢地站在原地,像是被焊住了一樣。
“她呢?”
許易年終于動了,卻是一種反方向的行動 ,他往着顧遠柏的位置走近幾步,揚起的眉頭帶着挑釁的意味,聲音是醉酒後的沙啞。
章天張了張嘴,想要打斷這場風波的前奏,卻見顧遠柏輕輕地睨了他們一眼,輕飄飄地答着:“我不知道。”
許易年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他靠近顧遠柏,身上的酒氣便不受控制地散到他身邊,彌漫開來。
下一秒,許易年突然攥住顧遠柏的衣領,情緒明顯爆發出來:“你他媽在這裏裝什麽傻呢?你明明知道她對你……”
話音未落,顧遠柏眉眼一疏,他伸手将衣領從許易年的手下扯開,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質問。
“我不喜歡她,所以沒可能,知道嗎?”語氣是難得的厭煩,顧遠柏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顯露出這樣的情緒。
章天和許易年皆是一怔,但章天先反應過來,他以為是許易年煩到顧遠柏了,便硬拉着他,把許易年帶走了,還不忘替他道歉:“不好意思啊,他這人唉……”
這次章天終于成功把許易年帶走了,只是他的腦子仿佛還沒有被顧遠柏的那句話給驚醒,一米八幾的大個子還邊走邊自言自語:
“夏夏那麽好,他憑什麽不喜歡她?真是的,顧遠柏眼睛有問題吧,根本不像我……”
“……”
你這到底是想要人家接受你前女友的請求,還是不接受啊?
章天是徹底服了。
*
另一邊。
林森與的指尖敲打着桌面,意味深長地盯着顧遠柏看:“怎麽想到來這裏了?”
顧遠柏不說話,只是唇線繃得直直的。林森與收回視線,徑自抿了口酒,才嘆聲氣道:“我看你和我是同病相憐,才會都到這裏來消愁。”
聽了林森與的話,顧遠柏偏頭看他,以一種極其平靜冷淡的語氣說:“你讓我過來找你的。”
所以,哪裏有什麽同病相憐?
林森與笑笑,自然地略去顧遠柏話裏的刺 。畢竟他知道,若是顧遠柏的心裏沒有事情,他不可能那麽輕易地就答應他過來。
在顧遠柏的心中,他林森與沒有什麽分量的。
想到不久前林知茵說的話,林森與的心中一冷,但又不得不去幫她和邬夏。于是,林森與将手邊的那杯酒推到顧遠柏身邊,直接問:
“你和邬夏怎麽了?”
顧遠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着林森與:“為什麽?”
“我喜歡林知茵。”林森與瞥了他一眼,回答得很痛快,喉間溢出幾聲輕嘆,“所以我會幫她。”
林森與和林知茵都姓林,林森與又說什麽“同病相憐”,顧遠柏思索之後便有些明白了,但還是難壓自己心中的驚詫。
林森與打量着顧遠柏的神色,繼續加着猛藥:“這樣想着,你和邬夏是不是比我幸運多了?”
“不都是單身,又沒做什麽不好的事情,你就過不了心裏那關了啊?”
顧遠柏的目光幽幽地落在眼前的酒杯上,深紅色的酒在裏面緩緩搖晃,蕩起一圈又一圈小小的漣漪。
酒氣刺到他的鼻尖當中,忽然就将顧遠柏的思緒拉回到那晚。邬夏深紅色的指甲又開始在他的眼前晃動,手腕上的紅繩慢慢收緊,牢牢地锢住他飄搖的心神,再攥在一起,捏的他喘不過來氣。
鬼使神差地,顧遠柏端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醇香的酒液滑入口中,一下子便浸透他的心頭,一片潮濕漫開,到處都變成她吻他時,眼底那氤氲的水色。
餘味傳來,這時候顧遠柏才發覺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麽。他倏然放下酒杯,玻璃相敲間發出清脆動人的響聲,仿佛在宣洩着他的怒火。
但這怒意從何而來,顧遠柏竟然一時之間答不上來。
聽到響聲,林森與的眉頭一動,他望着顧遠柏,眼眸中浮動着不深不淺的笑意。
還沒等林森與開口,顧遠柏就冷冷地抛下一句:“我先走了。”
林森與沒應,只是伸手拍了一張顧遠柏“惱羞成怒”的背影照,給邬夏發去,附帶上一句“都做好了”。
邬夏那邊回的很快:“哦。”
林森與又喝了一口酒,不急不慢地敲着手機,白光灑在他臉上,映出盈盈的笑意。
林森與:條件之後談。
邬夏:ok。
出了酒吧,暖氣一下子就消失不見,冷風吹過來,裹着顧遠柏的臉。
酒味在口腔中回蕩,舌尖處仿佛還有着她的甜意,顧遠柏走在路上,心裏突然一陣發冷。
再走過那條小路的時候,顧遠柏停了腳步,在那裏看了好久,直到煙花消失不見,周邊重歸寂靜,顧遠柏才離開。
*
那天之後,邬夏沒有再找他,仿佛先前的所有都不過是他的錯覺。
煙花下那一場親吻,都随着時間的消逝,慢慢安靜下來。
邬夏像是徹底從他的生活當中離開了,而顧遠柏也适合了這樣的生活,畢竟那就是他原定的生活軌跡。
只是平靜的一周過去,國慶假期來臨之際,劉天鄉突然在群裏發了幾條消息。
劉天鄉:國慶之後再過幾周就是期中了,大家可以開始組隊準備小組展示了。
緊接着,劉天鄉又發來一些小組展示的要求和示例,最後是一個共享表格,組好隊的人要在上面填好各自的名字和主題選擇。
顧遠柏看着空蕩蕩的文檔,心裏突然一緊,指尖開始無意識地摩挲着屏幕。
顧遠柏沒有馬上去填,也沒有去找人,他将那個文檔暫時放下,繼續做着手中事,如同從來沒有收到過一樣。
只是模塊課的群裏不斷蹦出消息,大多數人都并不認識,只能在群裏随機組隊。不一會兒,竟然也組好了好幾隊。
等修改好新一版的論文,發給吳宏宇後,顧遠柏才開始思考起模塊課組隊的事情。
其實,學期開始,顧遠柏的心中已然有了小組展示的主題內容,只是最後的人選還沒定下來,但那個人是誰都無所謂,他會自己單獨做一份內容。
顧遠柏不喜歡去催其他人努力,便只能自己多做些準備。
想了想,顧遠柏還是打開了那個共享文檔,在上面另起一行,填寫了自己的名字和主題內容。
完成一切步驟之後,顧遠柏正要關閉這個文檔,目光卻像是有所預感般停在了正在編輯的人中。
邬夏的微信頭像赫然出現在那一列。
顧遠柏的心猛然一跳,他鬼使神差地放下手,盯着冷冰冰的電腦屏幕看了一會,一個個字正在上面浮現。
顧遠柏看着邬夏在自己的下一行填寫了名字和主題,他們緊接着對方,卻不是隊友。
顧遠柏的心一松,他關掉了文檔,盡量不讓自己去想之前的事情。
那是應該的。
他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邬夏再如何也不會這樣黏着他了,多好。
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不是麽?
顧遠柏呼出一口氣,他不再去注意微信的動态,而是複習起今日的功課來。
等到圖書館閉館音樂響起,顧遠柏才收起電腦和其餘書本,背起背包,準備往寝室的方向走。
那天起,許易年和他的相處已然恢複了常态,或許是許易年不再在意邬夏,又或許是許易年知道他不會和邬夏在一起。
結果總歸是他們回到了從前,不甚熱絡,但也沒有針鋒相對。
顧遠柏的生活重回平靜。
走出圖書館,顧遠柏打開手機,準備看看這段時間裏學生會有沒有什麽事情,卻發現自己收到了一條艾特。
中西方的美術文化課程群中,劉天鄉同時提到了他和邬夏。
劉天鄉:@顧遠柏@邬夏,其餘同學都組好隊了,只剩下你們兩個,就你們兩一組吧,主題再商量一下。
就在顧遠柏查看消息的時候,下面忽然冒出一條新消息。
邬夏:好的。
顧遠柏看了一會,才跟着回複:“好的。”
收起手機,顧遠柏的心中倏然生出一陣悶氣,他擡眼看着前方,卻發現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晚風輕柔地吹起她的長發,紅繩隐在暗色中,搖搖晃晃的。
那一刻,命運或許在與他作對,顧遠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