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拒絕
第13章 拒絕
顧遠柏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見邬夏,更沒有想到邬夏會主動來要他的微信。
望着邬夏明亮的雙眸,顧遠柏的喉結滾了滾,他一時間沒有說話。按理來說,這次他本不該拒絕,可是想到昨天晚上邬夏的舉動,顧遠柏又覺得自己應該和她保持應有的距離。
顧遠柏的直覺告訴他,邬夏這個人,很危險。
顧遠柏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邬夏,還是決定出口拒絕,他張了張嘴,話還未說出口,就聽見一聲上課鈴響,随後老師走了進來,站在講臺上作簡短的自我介紹。
看顧遠柏的反應,邬夏便知道他是要拒絕自己了,于是邬夏便先行撇開眼,将注意力放在老師身上,沒給顧遠柏直接拒絕的機會。畢竟,依着顧遠柏的性子,他不可能在這個情況下,還追着她說要拒絕。
邬夏也沒在意顧遠柏一而再的拒絕,對他來說,顧遠柏越是這樣,她越是對他感興趣。在感情的事情上,邬夏的勝負欲只多不少。
從前,她想要許易年收心,現在,她想要顧遠柏臣服。
“同學們好,我就是這門課的授課老師,劉天鄉,以後大家有什麽事情可以通過這個郵箱聯系我。這門課,我們選的人也少,學校那邊就不給配備助教了,大家有事都直接聯系我就好。”
劉天鄉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教室,伸手撫了撫眼鏡,又說:“對了,我們這節課是中西方的美術文化,大家看下是不是自己選的課,走錯教室的同學可以趁這個時間趕緊出去。”
聽到劉天鄉的話,教室裏響起幾聲稀稀疏疏的笑,邬夏也揚起了幾分嘴角。
接着,劉天鄉又依照往常的慣例,在上課之前講解着課程的大綱和考核形式,這些都和邬夏先前查到的內容差不多,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這個小組展示,大家就自己自由組隊吧,我們這邊就不統一安排了。我們課上也沒有多少同學,我相信不用幾次課,大家就都熟悉了,看中哪個大腿就直接去抱。大家也知道,我這堂課是有點硬的,但是該給的 A 我也還是會給滿,這點你們放心,用不用心我都是看得出來的。”
聽到組隊,教室裏面的同學明顯活躍多了,邬夏能夠感受到不少人落在她和顧遠柏身上的目光。畢竟,她和顧遠柏坐在第一二排,這種位置常是卷王的必争之地。
對于小組作業來說,大家各司其職,分數共享,所以有一個卷王隊友比有一個“躺平”的隊友來的幸福多,這也就是劉天鄉口中的“抱大腿”。
“好了,關于課程,我就先講這麽多,有沒有同學有問題?”劉天鄉環顧四周,見沒有人舉手發言,便又接着說,“那我們就先建個微信群,方便大家聯系,之後課堂上遇到什麽問題,也可以在群裏問出來,大家一起讨論。”
邬夏笑了笑,笑自己的好運氣,這下顧遠柏的微信她都不需要自己去要了,顧遠柏會自己乖乖地送上門來。顧遠柏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拿着手機的手頓了頓。
劉天鄉随口報了四個數字,大家便面對面建了個群,又将自己的備注改成名字+專業,這個過程只用了幾分鐘。建完群後,劉天鄉便打開課件,清了清嗓子,開始上課:
“好了,那我們開始上課,第一節課我們需要了解的是古希臘……”
群裏只有十幾個人,邬夏一眼便看見了顧遠柏的備注,簡簡單單的顧遠柏金融,頭像卻是一片藍色的海,看起來頗有老年頭像“海闊天空”的味道。
邬夏點進去,卻發現顧遠柏的微信昵稱是 Cypress,柏樹。邬夏忍不住多看了幾秒,心裏暗暗想,既然叫這個名字,為什麽頭像還是改成了海洋,幹脆叫 Sea 算了,這樣多好。
點了點“添加至通訊錄”,邬夏便給顧遠柏發送了好友申請,在這之後邬夏就把手機熄屏了。發不發請求是她的事情,至于通不通過就是顧遠柏的事情。
現在該他頭疼了。
邬夏放下手機,在平板上打開課件,專心致志地做着課件。這門課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水過去的,她必須做好課堂學習和筆記這一部分,顧遠柏的事情在這面前倒是可以放一放。
加好群之後,顧遠柏便關了手機,像是無意識地在逃避着什麽,但是他卻忘記了電腦上早早登錄的微信。沒過多久,顧遠柏就看見下方的圖标跳出一個紅點,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秒。
盡管如此,多年來的習慣還是讓顧遠柏點開了那個圖标,他想或許是學生會的事情。但那不是,那是來自邬夏的好友申請。
她的頭像是最近流行的一個卡通人物,可愛親昵,看上去和她溫吞的性格不大符合,但那也只是表面上的性格,從昨晚之後,顧遠柏便意識到邬夏外表下的一絲瘋狂,那是危險的信號。
邬夏的昵稱就是她的名字,這倒是與她在外的形象相符合,簡簡單單但又簡潔明了。顧遠柏看了一眼她的好友申請理由,卻是系統自帶的從群聊中加入的固定格式,沒有一點改動,看上去也沒有什麽異樣。
顧遠柏盯着那個界面看了一會,最後還是關上,沒有立即通過她的好友申請。
身後傳來一陣手寫筆的聲音,顧遠柏回過神來,沒由來地松了口氣,重新投入到課堂學習當中,認真地做着筆記。
看來她沒有看見。
*
下了課。
邬夏沒立刻就走,她站起身,拿着平板,走上去問劉天鄉問題。一是她确實有點沒聽懂,二是順便刷刷臉。
三則是為了晾晾顧遠柏。
這堂課聽下來,邬夏的心中已然有了初步認識。劉天鄉講課不算幽默風趣,令人折服,但也比某些 PPT reader 好多了,只是考試題目難,上課涉及專業知識多,作為一門模塊課來說,的确有些出格了,可謂是硬課一門。
但再硬的課,都會有平時分,課後多在老師面前刷臉,表露出自己好學認真的品質,總沒有錯。
劉天鄉果然很高興,給她細致地講解了問題之後,還問了她的學號和姓名,說:“之後你要是有事,我們随時交流。”
邬夏點點頭,應好之後和他做了禮貌性告別,便走下講臺,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整個過程中,邬夏一眼都沒有看顧遠柏。
顧遠柏也像是毫不在意一樣,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之後,便拿起包準備離開。
邬夏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未解鎖的屏幕上只有一條微信消息——
劉天鄉通過了她的好友申請。
但顧遠柏沒有。
邬夏在心裏嗤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油鹽不進的顧遠柏,還是在笑“越挫越勇”的自己。
邬夏追上顧遠柏的腳步,笑着問:“顧同學,組隊嗎?”
顧遠柏看了她一眼,只見邬夏表情誠懇,列出她作為隊友的一系列好處:“我們之前認識,相處起來比較輕松。我們還是同一個專業,往 pre 裏加專業知識的時候更方便。還有,你想拿 A,我也有能力,不會拖你後腿的。”
顧遠柏停下腳步,不明意味地看了邬夏一眼。
輕松?方便?
“……”
邬夏見顧遠柏望過來,伸手點了點手機,說:“先加個微信?”
原來最後還是為了微信。
顧遠柏看着邬夏,腦海裏想到的卻是之前她出格的話語和舉動,那股危險感再次冒上心頭。
“不用,謝謝。”換作之前,顧遠柏都不會輕易和她組隊,更何況是現在。
邬夏哦了一聲,仿佛沒有因顧遠柏的這個回答而感到意外,她收回眼,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會後悔的。”
又是這句話。
顧遠柏還記得,當他決定打電話給許易年的時候,邬夏也是這樣說的。
顧遠柏忽然發現,邬夏對自己很是自信,與其他人口中低調溫柔的描述完全不符合。
見邬夏不再糾纏,顧遠柏便松口氣,準備走去圖書館,卻在走近教學樓門口的時候,聽見了一陣淅淅瀝瀝的雨聲。
雨聲頗大,白白的雨絲嘩然而下,連成一片細密的雨幕,從遠處望去就像是一團飄然的白霧。
教學樓門口也站着幾個人,或看着手機,或打電話求人來接,或等着蹭上其他人的傘。
面對湖城這陰晴不定的天氣,邬夏早有準備,随身攜帶一把傘,又在寝室放了一把。
她拿出傘,準備離開,卻在看見止步不前的顧遠柏的時候,緩緩勾起了嘴角。
在這個時候,邬夏也只能感慨顧遠柏的時運不濟了。
“你要去哪?”
聽到邬夏的聲音,顧遠柏瞳孔微縮,嘴張了張,但還是沒有回答。
邬夏搖了搖手中那把傘:“近的話我送你過去吧,這雨一時半會應該停不了。”
顧遠柏的目光落在邬夏手上的那把黑傘,傘不小,不像是一個人用的遮陽傘或者雨傘。
門外雨聲還在繼續,甚至還重了幾分,像是印證着邬夏的話。
雨滴一點一點落下來,仿佛敲在了顧遠柏的心上,他凝視着邬夏,仿佛在衡量着什麽。
邬夏也沒有說話,頗有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
那場雨漸漸漫過來,侵占着他的聽覺和觸覺,卻又放大了他的嗅覺。
隐隐之中,顧遠柏又聞到了邬夏身上那陣淡淡的香味,和她起身路過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顧遠柏恍惚了一瞬,開口道:“我……”
邬夏睜着眼睛,眉眼彎彎,深深地注視着他。
雨聲小了,周圍很靜。
顧遠柏還未說完第一個字,一道熟悉的聲音忽而響起,穿破重重的雨幕,直擊他的心髒,如同利箭一般:
“夏夏,我來接你。”
顧遠柏回眸,看見了站在雨中,撐着一把傘的許易年。
這一刻,顧遠柏忽然想知道——
許易年在那裏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