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刑偵:黎明之後
方惜亭心想:我才不會哭。
但他豪言壯語立下沒半小時, 很快就被人折騰的兩眼紅紅。
謝序寧本身拿不準方惜亭的喜好。
但考慮是第一次,如何也該順着對方些。
要讓他喜歡,有體驗感、參與感, 他們才會有更多的下一次。
省得一回就叫那貓兒怕了。
謝序寧心裏還曉得掂量着輕重。
從他理解有關那方面的和諧, 感情和身體的本能都得互相喜歡,雙方相處才能長久。
而類似親密關系的探索, 本身就是一個漫長發掘的過程。
他不好直接問, 考慮到溫柔點總不會錯。
誰曾想對方上來就跟他明牌,那方面的喜好獨一無二,正撞他槍口上。
他們一個喜歡來|硬|的,一個喜歡被|硬|來。
倒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對。
謝序寧得他首肯, 沒了顧慮,也不客氣。
果斷拿頭紗捆了貓兒雙手, 按在頭頂處,叫他動彈不得。
方惜亭沒想到那男人如此, 像頭猛獸。
黑壓壓的身影逼迫而來,讓人下意識有些細微地抖, 混亂間只聽自己低切呢喃兩句, 對方便不耐煩地拿手捂着他嘴。
禁止出聲。
謝序寧其實也是害怕。
他怕自己聽見那求饒聲就會心軟。
怕表現不到位,索性摒除一切外界幹擾, 完全跟随身體本能行動,那樣才最痛快。
狗男人得他一句話,倒像得了免罪金牌。
後來方惜亭無論說什麽,男人都當他是欲拒還迎。
尤其對方越拒絕, 他便越強勢。
從各方各面全方位滿足方惜亭的要求, 自己也咬牙暗|爽,沖上雲霄。
快樂的幾近上天。
方惜亭有苦難言, 怨不得他。
其中包括那件婚紗,縱使自己哭紅了眼說不要,謝序寧也充耳不聞,硬給他穿上。
但親手穿上的目的,又只是為了親手再脫下來。
男人的劣根性在今晚展現的淋漓盡致。
方惜亭被他鬧得暈過去兩三回。
至翌日早,貓兒醒不過來。
方惜亭神色憔悴,筋疲力盡,身體虛弱。
謝序寧倒是嘗着鮮,打開新世界的大門,覺得人生怎麽能如此美妙。
男人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又拿濕毛巾給方惜亭擦臉洗漱。
難得體貼。
又看窗外下了雨,雨勢漸大。
便打電話給親媽許女士的專職司機。
“喂,彭叔。”
“我需要您現在派輛車來銀星大廈。”
“對,兩個人。”
“昨晚和朋友聚會喝多了點兒。”
“別開太張揚的,我還得去上班。”
“就往那車庫裏挑那最便宜的來。”
謝序寧怕惹人注意,特意叮囑。
誰知半小時後,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酒店門前。
男人抱着方惜亭躲躲藏藏:“不是讓你開最便宜的車來嗎?”
彭叔抱歉向他解釋:“許總車庫裏沒有便宜的車。”
就這輛黑色是最低調不起眼的。
謝序寧頭疼。
要這玩意兒他不如開自己的車。
去年從老媽許女士那裏收到的帕拉梅拉、前年收的法拉利,還有一輛布加迪,現在都還放在車庫裏落灰。
男人今天敢在公安局裏開這車,明天他就能上熱搜,後天紀檢就得請他喝茶。
再加上之前想在方惜亭面前找存在感,也故意裝作自己沒車。
後來那貓兒圖方便,買了代步的,自己正好能蹭着他,就更用不上了。
謝序寧為難看一遍眼前的邁巴赫。
心想要不自己打出租算了。
彭叔卻和他出着主意:“小少爺,您要想低調不被人發現,一會兒我把車給停遠點。”
“您再自個兒步行500m左右,就沒問題了。”
不用擔心被人發現豪車出入公安局門口。
謝序寧為難道:“我這還抱個人呢。”
他本來就是想避開外人,還在500m的路上大搖大擺,萬一遇到同事怎麽辦?
要他自個兒,用得着費勁叫這車?那不一趟地鐵就走了?
彭叔這時才注意到謝序寧懷裏還有個人。
對方頭上蓋着男人的外套,看不清臉,露出來的那節腳踝很細,粉白色的。
挂在謝序寧脖子上的那截手腕,隐約有圈紅痕,像被什麽東西捆綁勒緊過。
謝序寧注意到對面的目光,側身把方惜亭往自己懷裏藏了藏。
彭叔立即察覺到自己視線逾越,忙再拿出手機道:“我馬上問問我的朋友,看看有沒有平價大衆的車在這附近。”
謝序寧叮囑他:“最好別超過10萬。”
“後車空間大一點,舒服點,別擠着人。”
彭叔從業司機專職三十年,在車友圈子裏人脈廣泛,很快為謝序寧挑到心儀的車輛。
他借了車,趁着天沒大亮,迅速把謝序寧和方惜亭送到市公安局。
謝序寧到的早。
鬼鬼祟祟一路上樓,把方惜亭安置在茶水間的休息室裏。
他給那貓兒接了水,設置好空調溫度,又蓋上毛毯。
臨走前吻他額頭:“今天你好好休息,我去安排工作。”
方惜亭哼哼兩聲,又睡過去。
謝序寧埋頭再狠親他一口。
對這貓兒簡直愛不釋手。
方副隊身體不适,組內工作暫由謝副隊進行分配,這是于恒剛到支隊就得到的消息。
他那時很擔心,畢竟距離上次方惜亭在辦公室裏暈倒,還不到一個星期。
小家夥趁謝序寧不注意,偷溜到休息室裏。
他剛拉開門,就瞧見一團小小黑影。
方惜亭側身陷入沙發裏,長腿蜷起,鵝黃色的毛毯蓋住身體,從縫隙處露出半截細白的手腕來。
他雙眼緊閉着,眉頭因為不适而輕微擰起,額發完全倒下來,淩亂地遮住些眉眼,疲憊到了極致。
原本白皙的膚色這時更顯幾分冷淡。
看起來确實像是病了。
于恒小心翼翼湊近了些,在細致觀察方惜亭的面色之後,手指剛伸出去,想替他往上拉拉毯子。
結果視線瞥見不對勁,發覺對方順着鎖骨蔓延而下,鑽進衣領裏的一連串小紅印子,感覺有些奇怪。
他正埋頭想要仔細研究。
忽然後脖頸被人掐住,謝序寧把人拎起來:“幹嘛呢?”
于恒倉皇,兩腳差點離地,他胡亂掙紮兩下:“聽說我們家副隊生病了,我來看看他。”
謝序寧瞥了眼完全昏睡過去的方惜亭:“用不着你費心。”
他把于恒揪出去:“開會叫你半天沒人應,原來是跑這偷懶來了?”
于恒被丢出休息室的門外,他又追着謝序寧跑:“我沒偷懶。”
“只是好奇我們家副隊昨天走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怎麽跟你去了一趟,就突然病成這樣了?”
小家夥質問的有理有據,倒讓謝序寧一時解釋不清。
男人是有反思的,自己昨晚下手可能真重了些,但那是方惜亭自己要求的,而且……而且他自己的體驗感也很棒。
爽到就是爽到,爽爆了。
這沒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且他還算有良心,事畢後忍着困意,抱住方惜亭哄了半天。
男人一點點吻掉他眼角的淚,又拿冰袋冷敷他哭腫的眼皮。
包括有關那方面的攻略,也是自己提前上網就搜好的,結束後要拿熱水清理幹淨,不然容易發燒生病。
謝序寧耐心做完每個步驟。
睡覺前還拿體溫計給方惜亭量了好幾次溫度。
他确認人沒發燒,沒不舒服,倒下後拿掌心給那貓兒輕輕揉着小腹,直到自己也睡過去。
到第二日早,繼續起床重複步驟。
給他擦洗身體,量體溫,檢查傷口發炎情況,塗抹藥膏,确認沒有問題。
就是人被折騰的太累了,得好生歇着,那時才放心下來。
謝序寧帶着于恒折返辦公室:“安排一下提審章羌。”
于恒去拿資料:“謝副隊,你審嗎?”
男人點頭:“嗯,我審。”
于恒平常沒太見過謝序寧審人,只偶爾聽人說過非常恐怖。
他大多時間裏,都跟方惜亭在一起,今天倒是難得的機會,還能跟随學習,于是迅速安排後續工作。
在通知謝序寧可以前往審訊室時,男人起身走的很快,半點不拖沓。
于恒一路小跑追在他身後。
單從背影氣勢而言,小家夥就已經在心裏為今天的章羌默哀。
謝序寧可沒方惜亭那麽好的脾氣,願意花時間和這些人耗。
男人進門就不耐煩地把資料全拍在桌子上,“嗙”地聲,砸的震天響。
不說于恒,連懶散等在審訊室裏,滿臉寫着“不配合”的章羌,都被吓得個激靈。
謝序寧表情很不好。
男人沒着急坐下,高大身影立在章羌眼前,氣勢洶洶盯他半晌。
直望的那嫌疑人坐立難安、毛骨悚然、冷汗涔涔,他才慢吞吞地收回視線,再拍着桌子坐下來。
“說吧。”
章羌看他不好惹,結巴一句:“說,說什麽?”
于恒連忙坐到男人身旁,提筆記錄。
謝序寧手指蜷起,指節敲敲桌面:“為什麽突然翻供?”
章羌神色微變,叫嚣起來:“什麽叫突然翻供?”
“你們從頭到尾也沒有證據,能釘死陳男男就是我殺的吧。”
“我根本沒有承認過,你們胡亂扣押我在警局,本身就是違法,現在還倒打一耙說我翻供?”
那家夥很吵,叽叽喳喳的,語速很快。
于恒提筆,筆杆子在手心裏快翻成花,寫字的速度也趕不上對方說話的速度。
如果以方惜亭的性格,必然要一字一句等他說完,再尋找漏洞,逐一反駁問詢。
但偏偏今天來的是謝序寧。
男人皺着眉,“噹”地拳砸在桌子上,止了這吵鬧。
他又一字一句、不容置喙地:“我問什麽,你答什麽。”
別問東答西盡跟他扯些沒用的。
“為什麽突然翻供?”
“在覃貿投案自首之前,你明明一問三不知。”
“結果昨天你姐姐章玲過來給你送衣服,她人一走,你立馬反咬覃貿。”
謝序寧眉尾微挑:“是你姐姐給你通風報信的?”
章羌緊張起來:“這件事情跟我姐姐沒關系。”
他立馬反駁:“陳男男是被覃貿殺的,她肚子裏的孩子就能證明,而我本身無辜,是你們警方沒用,抓錯了人,還想嚴刑逼供我……”
“嚴、刑、逼、供?”
謝序寧忽然笑了,他慢吞吞地重複一遍這四個字。
男人手指忽按在桌子上:“我看你小時候念書的成績,也不大好吧,是不是寫作文就老愛跑題?”
“從進門起,我就只問了你一個問題,為什麽突然翻供。”
“你說了八百個字,但沒一個字是在回答我的問題。”
“行,既然你腦子不清楚,那我來幫你梳理。”
“剛才你否認章玲給你通風報信,那你應該是很早就知道覃貿和陳男男之間的事情,為什麽之前不說?”
章羌掐着手:“之前不知道,我也是剛剛才得知的。”
謝序寧:“得知什麽?”
章羌:“得知覃貿不對勁,猜到他是殺人兇手。”
“你猜到的?”男人冷笑起來:“那你還挺會猜。”
“根據之前的口供記錄,你最早就否認自己知曉陳男男有孕一事,還是通過警方的DNA檢測,才知道女友懷了其他人的孩子。”
章羌:“确實是這樣的,我并不知情整件兇殺案的始末。”
謝序寧一把奪過于恒正在瘋狂記錄的筆記信息。
男人把本子抖開:“你不知情,那你剛才為什麽說陳男男肚子裏的孩子能證明覃貿是殺人兇手?”
“換句話說,你怎麽知道陳男男懷的是覃貿的孩子?”
章羌漏洞百出:“我也是猜的。”
他自己說完覺得離譜,又當即改口:“不,不是,是聽人說的。”
謝序寧把本子扔回給于恒:“聽誰說的?”
章羌:“就,就是,我也忘了,總之是有人在我面前提過。”
謝序寧抱着手:“昨天就只有章玲見過你。”
“不是我姐姐。”
章羌情緒激動地差點站起來,撞着面前桌椅“叮哐”地響。
他大聲辯解道:“我姐姐是無辜的,她被那對渣男賤女、奸|夫|淫|婦害的還不夠慘嗎?”
“她做人兒女,做妻子,做母親。”
“都是最負責合格的。”
“明明是陳男男和覃貿他們兩個惹出命案來,你們警察為什麽非得緊抓着無辜的人不放?”
“覃貿都已經認罪伏法,你們抓他結案不就好了嗎?”
“你們只需要簽字畫押,指标就夠了。”
“破案率也提起來了。”
“為什麽非得跟我在這裏廢話?”
“去抓他啊,你們快去抓他啊!”
那人情緒激動,青筋暴起,又踢又踹。
動靜大的門外警員都推門進來看了好幾次。
于恒也站起來,擔心詢問道:“謝副隊,他情緒看起來很不好,要不要找醫生過來看看?”
謝序寧沒太在意地随手翻閱資料:“不用管。”
只等人發洩完畢後,他才輕飄飄地瞥那章羌一眼:“你又跑題了。”
“……”
“……”
于恒被招的哭笑不得。
對方确實是跑題了沒錯,但是他們家謝副隊也挺會抓重點的。
章羌猝不及防被人噎了一句,正要再發作。
謝序寧不耐煩地打斷他:“再提醒一遍,我問什麽,你答什麽。”
“有關陳男男肚子裏的孩子是覃貿的這件事情,究竟是誰告訴你的?”
“或者你一早就知道,但是為了欺騙和隐瞞警方,所以故意提供虛假口供?”
章羌嘴硬:“我是聽人說的。”
謝序寧:“聽誰說的。”
章羌:“可能是你們內部消息不嚴,在哪我忘了,總之是聽人說起過。”
謝序寧:“那你是什麽時候聽說的?”
章羌:“昨天見完姐姐,在被帶回拘留的路上,我聽到有警察在說。”
謝序寧聽完這句,果斷起身,看起來是不打算再繼續審下去了。
于恒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跟上他:“等等我,謝副隊。”
男人拿着資料走到門口,手指擰開門把,在離開前,他回頭撂下一句。
“覃貿和陳男男的親子鑒定結果,是今天早上才出來的。”
所以現在要麽是章羌隐瞞實情,要麽就是章玲通風報信。
而他偏偏在二選一的答案裏,挑中了一條并不存在的結果。
就連謝序寧本人,都是進審訊室的十分鐘前,才收到那份密封過的檢測報告。
白紙黑字打上去的鑒定結果出具時間,是今天早上淩晨5點左右。
連他都不知道的事情,消息還能搶先一步,在昨天下午就被傳到拘留所去?
于恒追上來:“謝副隊,這案子怎麽說?”
“難道是章羌的姐姐章玲發現奸情,痛下殺手,弟弟和老公為了保護她的罪行不被發現,才刻意隐瞞,前仆後繼地擋到警方眼前為她頂罪?”
謝序寧卷起手裏的資料,揚手打了下于恒笨笨的腦袋。
“一個能出軌的男人會有那麽好心?”
于恒跟着他:“那覃貿為什麽要突然跳出來自首認罪?”
而且根據目前警方所掌握到的線索。
事件雖然因他而起,但受害人大概率不是被他所害。
謝序寧漫不經心地:“他們不是還有個兒子嗎?”
男人腦子轉的很快,語調冰冷沒有溫度,但又一擊即中地:“去查查看。”
那是能讓覃貿和章羌同時都想保護的。
有足夠理由願意為他隐瞞頂罪的。
于恒往前走的腳步忽然一下頓在那裏。
他伸手抱住自己的胳膊,雞皮疙瘩順着尾椎骨一路爬上頭皮,汗毛立起一大片。
他媽的。
這案子怎麽越查越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