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刑偵:黎明之後
謝序寧火眼金睛, 察覺端倪。
一語道破他們章家人,用謊言堆砌假象的幕後真實意圖。
于恒恍然大悟,經他指點, 忙把案情進展轉入專案群內。
組織大家修改調查方向, 重新分配工作任務。
男人折返辦公室後,徑直到了方惜亭的辦公桌前。
他今日代管那貓兒組內工作事宜, 自然要親力親為, 替老婆分憂。
各項繁瑣複雜、真假難辨的信息雜糅一處,需要費些心神才能抽絲剝繭,拼湊真相。
等忙完手裏的工作,窗外天色早已見暗。
謝序寧起身活動筋骨, 于恒趴他手旁睡的流口水。
四周呼嚕、磨牙聲此起彼伏,最近都是沒日沒夜的忙, 大家難得休息,男人沒打擾。
他看一眼時間。
發現方惜亭從早到晚, 半個标點符號也沒給自己發過。
那小沒良心的。
男人揚手扯了兩顆系緊的襯衣紐扣,繞過眼前擁堵, 大步流星通過走廊間。
他原先疲憊、困頓、又有幾分煩悶, 胸口像是鼓着一團吐不出來的濁氣,纏繞混沌。
直至過道盡頭, 方惜亭歇息的茶水間門鎖被人小心擰開。
撲面而來的清甜山茶香,瞬時掃去男人周身的乏力倦怠。
他杵那辦公桌前一整日,沒挪過地兒。
坐的頸椎病都快犯了,現在好不容易被信任熟悉的氣息所包裹, 才能難得松懈幾分。
神經不用再繃的那麽緊。
房間裏靜悄悄的, 窗簾沒拉開,方惜亭還像在睡着。
謝序寧沒貿然開燈, 怕驚醒對方,男人手指貼着牆,憑借記憶往前摸索。
他剛蹲到沙發旁側,手伸出去,指尖摸到松松軟軟的珊瑚絨薄毯,帶着溫度。
謝序寧正細心檢查,那貓睡得老不老實。
誰料一只暖乎乎的爪子,順勢從縫隙裏探出,勾住他的袖口。
山茶花香變的濃郁。
蛇信子一樣的指,不容拒絕地順着小臂纏繞而上。
方惜亭裹着薄毯,整個跌進男人懷裏。
“怎麽才來?”
倒像冷落他獨守空房了。
謝序寧捏捏那貓鼻尖:“裝睡呢?”
男人輕揉他頭,掌心撫着發絲:“早上沒出門前,就反複交代我要好好處理工作。”
“自己手上壓着多少沒理清的爛賬,心裏也沒數?”
就那滿桌子密密麻麻的案情資料,摞起來足有一指高,給他整的都暈字。
眼睛快看瞎了。
但方惜亭仍傲嬌着:“就算是這樣,那也該抽出時間來看看我。”
不過三兩步路的距離,沒來就是不上心。
他倒會偷換概念、恃寵而驕、蠻不講理地與人争辯,倒打一耙。
“怪不得嬌嬌說男人得手了就沒良心。”
“這話不假。”
謝序寧氣笑起來:“誰沒良心?”
他忙,白紙黑字,明明白白,忙的有理。
卻是某些人,躺這休息一整日,連拿手機關心自己一句的時間都沒有?
方惜亭心虛地撇開臉:“都說了讓你主動點。”
他提的要求,又不是僅僅只是針對那件事情……
謝序寧昨天還答應的好好,表現也還不錯。
誰知道今早起床,衣服一穿,就把什麽都給抛諸腦後了。
果然男人床上床下兩幅面孔,上下兩顆腦袋分區思考,自己沒冤枉他。
謝序寧沒想到,這件事情還能從這個角度來給他判責。
男人沒來得及解釋,就聽那貓兒義正言辭地:“位置問題,我已經讓了你。”
“其他地方總不能還……”
總不能還讓他天天追着謝序寧跑,把那狗男人給捧到天上去吧。
“嬌嬌說談戀愛不能太慣着。”
“不然一方追的太緊,另一方就會煩、會膩。”
謝序寧低頭看看那貓纏住自己的手:“那你這是……”
追得緊還是不緊?
方惜亭後知後覺。
從兩人關系突破後,他好像完全遵循本能的,對謝序寧多了好多好多的依賴和親近。
很多下意識的行為,其中包括視線追尋,肢體接觸的致命吸引力。
以及昨天夜裏讓人為之瘋狂的have sex.
那道頂着月光投射而下的高大黑影,似乎還蓋在自己臉上。
方惜亭臉色猛然漲的通紅,忙松開抱住他的手,但沒來得及彈開,便被人抓住。
再用力按回懷裏。
“我倒巴不得你時時刻刻膩着我。”
“纏得越緊越好。”
方惜亭瞬時被薄荷冷香所包裹。
他貪戀這味道的要命,卻又假意掙紮兩下:“現在這麽說,以後總有煩的那天。”
男人輕笑着:“那也得多有幾次才能煩。”
他掰着手指頭。
“到目前為止,就那一回。”
“我怎麽煩?”
他想還來不及。
謝序寧偏頭去問,嗓音低沉地像是只會蠱惑人心、謀財害命的山野精怪。
字字句句都在哄騙他。
“要不今晚再試試?”
“試試我會不會煩?”
謝序寧臉皮厚到什麽都能說的出來。
方惜亭一時抓不住重點,只好磕磕巴巴地反駁:“怎麽可能,才一回……”
分明胡說八道。
自己昨天雖然暈過去兩三次。
但有記憶的,都絕對不止。
兩人的計數方式完全不同頻,謝序寧反應過來他指什麽,便笑起來。
“那你數着有幾回?”
方惜亭耳尖紅紅地,拿被子捂着頭,被他逼到恨不得鑽進地縫裏去:“我才沒數。”
男人窮追不舍:“沒數?”
他堵那貓兒的話:“你沒數,那就只有一回。”
這樣明擺着信口開河的事,卻被講的那樣理直氣壯。
方惜亭最近總是吃虧,什麽都争不過他,怕狗男人等會兒說的上頭了,又非得那樣。
于是只好小聲抵抗道:“謝序寧,你別……”
“別什麽?”男人被按住肩側推開,又強硬着把他圈進懷裏,猜到後半句:“別胡攪蠻纏?”
他為自己辯駁,意有所指地反問:“什麽叫胡攪蠻纏?”
“你沒數,我數了,我數的就是一回。”
有了交遞的體溫加持,薄毯更像火爐,裹得人渾身燥|熱,方惜亭不自覺掙紮起來。
但他動作幅度很小,兩條手臂都被對方的胳膊捆住,根本動不起來。
貓兒又急又惱,從沒見過這種睜眼說瞎話的人,差點氣得跳起來打他:“謝序寧,你、你……”
眼瞧把人惹急眼了,謝序寧才終于不再逗他。
男人穩準地一把抓住那貓指尖,湊到唇邊輕吻一遍。
“好,我攤牌。”
“其實是我想了。”
方惜亭被人摟緊在懷裏抱住,氣氛驟然變化,讓他也能察覺到對方的情緒。
那件事情自己當然不可能排斥,反而很喜歡、很滿意,很想要和謝序寧在一起。
可是這時推拒的話,即使用某些不得已的理由,也擔心男人生疑。
于是他只好實話實說:“……是我還有點疼。”
這個頻率,剛開始的話,他可能不太行。
謝序寧愣了下,實在沒想到這個。
男人替他揉揉腰,又問:“就那裏疼?”
方惜亭輕聲埋怨:“腿也疼。”
他小聲控訴:“就你昨天一直|壓|着的那裏。”
謝序寧責備:“疼也不知道說?”
方惜亭終于沒忍住:“我怎麽說?”
他委屈的要命:“哭了半天,你就跟個聾子一樣,越哭越來勁,到後來嫌煩,還伸手捂我的嘴。”
“不讓出聲。”
哪有這樣的人?
謝序寧被噎一句,昨夜确是如此。
即便方惜亭親口要求,他也辯駁不得。
男人摸摸貓兒的頭,幹脆擠進沙發裏,從背後抱住對方哄道:“是我錯了。”
方惜亭氣鼓鼓地,但也不是真的怪他。
怕男人誤會自己不喜歡那樣,下次收着手,影響體驗,他又支支吾吾地提醒。
“沒有怪你的意思。”
“就是、就是……”
他把臉蒙進被子裏:“你昨天表現的很好。”
下次繼續努力,好好發揮。
除了裝聾這點完全滿分外,最好還能當個合格的啞巴。
別老拿那種事情追着他問。
很煩。
謝序寧明白這小貓的心思,倒讓他給拿捏住:“知道了,老婆大人。”
“at your service(願為您服務).”
方惜亭輕聲罵:“又胡說八道。”
謝序寧阖眼,忙碌一整日,來了困意,這時貼着他的耳側:“再不睡,小青蛙一樣呱呱着,我可真要動手了。”
“你知道的,我這人耳聾,聽不見那些求饒喊疼的話。”
方惜亭捏着小毯子:“可我白天已經把覺睡幹淨了。”
謝序寧啞聲問:“要我陪聊?”
方惜亭埋怨着踢他:“不做那事,你倒頭就睡?”
男人悶悶地笑:“祖宗,你男朋友昨天睡得晚、起得早。”
“摟着只貓從酒店橫跨幾十公裏趕回市局。”
“自己組裏的工作沒排明白,倒把你們組裏的資料從頭到尾理的幹幹淨淨。”
“你倒還冤枉我?”
他揪着那貓耳朵。
“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小貓屁股誰給你洗幹淨的?”
方惜亭縮着腦袋,聽他控訴。
但又想那幾十公裏也不是謝序寧親自走過來的,不知道哪有那麽多的苦水。
貓兒腳尖蹭蹭沙發:“可你好像沒洗幹淨,我覺得還有點疼。”
謝序寧反應過來,男人睜開眼:“那裏還不舒服?”
方惜亭點點頭,他小聲着:“可能有點腫了,你……你再給我擦點藥吧。”
男人倒不含糊,當即掀開眼皮起身。
他又忙把人給拉回來:“往哪去?”
謝序寧說:“開燈。”
那也是自然。
不開燈怎麽擦?
可方惜亭卻紅着臉:“你把燈開那麽亮。”
他怎麽好意思,而且:“萬一有人進來了怎麽辦?”
謝序寧笑着:“那我怎麽辦?”
總不能瞎摸吧。
方惜亭這回是真沒臉:“你,你就自己看着辦吧。”
他拿被子把自己完全捂住,恨不得憋死:“多摸索摸索,總能擦上的。”
“不要亂摸就是了。”
男人真被他逗得笑了,老婆實在太可愛。
他一時分不清這是什麽額外福利,只心花怒放地貼過去:“你倒比我會。”
方惜亭不再吭聲,牙齒緊咬着薄毯邊角,拼命忍耐。
絲絲涼意在傷口周圍塗抹開來,試圖緩解痛感,身體卻并不輕松。
漫長流逝的時間,格外折磨,心跳打着拍子。
貓兒反反複複地深呼吸。
呼之欲出的情緒,用意志力也快壓不下去。
但他今天真的不行。
男人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并不比他好過,備受本能折磨。
直到藥膏裏裏外外仔細塗抹完畢,才迅速拿毯子将他緊緊包裹起來。
“真要人命。”
“小妖精。”
談這一場戀愛,倒是談到心坎上去。
方惜亭反手折騰他一回,即使自己也并不好過,但心理上卻爽快許多。
那時才能心滿意足地睡過去。
到第二日早。
兩人怕被發現睡在一起,辦公室戀情如此明目張膽,影響總是不好。
于是快速起床,在正式上班時間的前半小時,就離開茶水間的休息室裏。
謝序寧以牙還牙,硬抓着方惜亭到洗手間裏,再給他擦了一回藥。
傷處肉眼可見的消腫許多,應該很快就能恢複愈合。
男人直起腰捏捏他的臉。
“好生養着。”
“我可等不了太久。”
“沒、耐、心。”
方惜亭雙頰紅紅地擡腿踢他:“你能不能要點臉?”